《怒火·重案》：陳木勝的怒火與悲情

云飛揚

導演陳木勝于2020年8月因鼻咽癌逝世，年僅58歲。他生前拍攝的最后一部作品《怒火·重案》是為遺作。該片于今年7月30日全國公映，截至8月6日，影片票房突破4億元。上映當天，《怒火·重案》豆瓣開分7.8分，成為今年迄今為止評分最高的動作片。

該片由甄子丹與謝霆鋒主演，是典型的香港時裝動作電影中偏向暴烈和狂野的亞類型。《怒火·重案》全面復盤陳木勝過往相關電影的敘事要素和美學風格，同時向諾蘭導演的《蝙蝠俠》系列致意。《蝙蝠俠》中的哥譚市，以及《怒火·重案》《監獄風云》《順流逆流》等諸多香港時裝動作電影中的香港，都具有相當的架空屬性，無非哥譚帶有更多的科幻和動漫風格，而“電影香港”則疊加在現實香港之上。

這部陳木勝電影中的反派具有難以掙脫的宿命感，其反社會人格的形成，有著“自我理解和深刻陶醉的因果”。而陳木勝解決難題的辦法，就是“以暴制暴”。陳木勝和林嶺東等人的電影有著憤怒的情緒，陳木勝多輔以槍火，林嶺東則配以近身肉搏。可惜的是，兩位成就斐然的導演都英年早逝。而吳宇森、徐克、杜琪峰等導演，顯然很難再拍攝類似題材的作品，也許邱禮濤、葉偉信和林超賢等還可以再作馮婦。

陳木勝也許是近年來最為典型的香港暴烈電影導演，《怒火·重案》全面升級《沖鋒隊·怒火街頭》的場面，以及《新警察故事》《男兒本色》《掃毒》都很“憤怒”，憤怒于童年陰影、社會不公。片中反派汪洋恣肆的抒發情緒，完全不顧及“復仇”力度是否越界。

謝霆鋒飾演的邱剛敖曾是警隊明日之星，因為一次行差踏錯遭到警局“背叛”。他的人生困境比《拆彈專家2》中的潘乘風更為真實和難為。甄子丹飾演的督察張崇邦，本是邱剛敖在重案組的帶路人。作為循規蹈矩的“老大哥”，張崇邦拒絕在法庭上作偽證“救”邱剛敖一把;邱剛敖和手下幾個兄弟鋃鐺入獄，他在憋屈和憤懣中變成狂野悍匪，從此墮入罪惡的深淵。

邱剛敖一往無前地成為“小丑”，他有著堅毅的行動力和心力，瘋狂向香港警界報復，“既然你們不承認我是好人，那么我就壞人做到底。”當年“傷害”過他的前同事，在他怒火中燒的凝視中都如同草芥。香港黑白兩道的各路人馬，都是被終極報復的工具人。于是，在 《怒火·重案》中，觀眾看到他們被毫無人道地屠殺。

謝霆鋒近年來將工作重心放在了綜藝節目《十二道鋒味》上，此次重回大銀幕，完美演繹出瘋魔悍匪邱剛敖的狠戾陰邪，讓不少觀眾直言被謝霆鋒演技“征服”，更有觀眾喊話謝霆鋒“多演戲，少做菜”。

張崇邦的角色同理心不強，他執著地殲擊悍匪，身心無二。張崇邦追查、審問、反擊邱剛敖，但是所有過程都如邱剛敖所料，邱剛敖甚至主動到警察局報案，為制造更大的混亂做準備。

曾經的戰友，如今針鋒相對，這種無法調和的相殺相愛，讓影片戲劇張力十足。《怒火·重案》必定要決出勝負，在張崇邦等人全力以赴的爆裂戰斗中，以邱剛敖為首的五人犯罪小組成員被逐一解決。然而，從街頭飛車惡戰，到天主教堂內的生死搏殺，一警一匪，正邪對決，甄子丹和謝霆鋒絕無吳宇森導演的《喋血雙雄》中周潤發和李修賢的惺惺相惜。邱剛敖在臨死之前追問張崇邦：“假如當年你我換個位置，結局會怎樣？”張崇邦拒絕回答。讓人不由想起梁朝偉在《無間道》中的那句經典臺詞“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