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筷兩制

汪強

首先聲明一下，“一筷兩制”這個詞雖然是我第一個使用的，但“一筷兩制”這一使用筷子的做法卻不是我望著天花板想出來的。至于是誰想出來的，又是什么時候想出來的，我也無法加以考證了。我只知道早在幾十年前，就見到有人如此使用筷子。

若問，什么是“一筷兩制”？不妨從什么是公筷說起。“公筷”之”公”，說的不是這種筷結構材料與其它筷有什么不同，僅僅是如何使用有所不同罷了。一雙筷子，從廠里生產出來時并無公私之分。放在商店貨架上的筷子，同樣沒有公私之分。將筷子拿到桌子上時仍然無公私之分。如果有人到商店說：“營業員，我買一雙公筷。”那就可能惹人發笑了。當然，一個優秀的營業員不僅不應該譏笑人，而是可能作出這樣的的解釋：如果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在一起吃飯，每個就餐者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所愛吃的食物。選擇的方法就是用自己手中的筷子，將菜從公用的餐具中夾到自己的餐具中，然后再送到自己的嘴中，也可以不經中轉站，直接送到嘴中。顯然，在這種做法中，各人的口水會被筷子帶到共用的餐具中。這樣，共同就餐的人互相吃了別人的口水，如果有病毒，病毒也就跟著口水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為避免這種情形，可以除了給每個就餐者一雙筷子外，再在桌子上放一雙（或幾雙）筷子。就餐者無論想吃什么菜，都不得用自己手中的筷直接伸到共用的餐具中，而必須用桌子上的那雙筷將菜夾到各人自己的餐具中，我們習慣將這雙筷叫做公筷。有公就有私，那歸各人使用的筷子就是私筷。

什么是公筷，不難解釋。生產公筷，無需特殊的材料。使用公筷，不必經過復雜的培訓。作為商品，筷子并不昂貴。而用公筷的好處，專家又說得明明白白。按說使用公筷應該不成問題了，不說百分之百的人會用公筷，至少也應該有百分之九十。可實際情形呢？且不說在家中，就是在飯店中能用公筷者也寥寥無幾。于是，就有人哀嘆，說中國人素質低，不懂得病毒可以通過口水傳播這一常識;中國人墨守成規，稍微改變一下就有大益的事也不肯做……總之，用不用公筷成了他們說中國人素質不行的新證據。

說實話，我也很少用公筷，素質也不夠高，且兩者是有聯系的。假如有人指著我的鼻子說，至今你不用公筷，說明你素質太低了，我也決不生氣。我也不會反唇相譏，說，你自己呢？但老實說，對于他的推理方法我是不贊成的，因為我多次看到有中國人這樣使用筷子：他們將筷子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橫截面是圓的，另一部分是方的。拿筷時，他們將手指放在筷子這兩部分之間，讓圓形部分承擔私筷的功能，方形部分承擔公筷的功能，即他們在給別人夾菜時將筷子倒過來，大約怕人沒有看見，他們還會強調一下，放心，我是用筷子的這頭夾菜的，保證上邊沒有我的唾液沫子。這就表明對口水可以傳播病毒，而病毒可導致傳染病的發生，他們是曉得的。他們知道這些，能說他們素質低嗎？能說他們不懂常識嗎？

若問，你想推行一筷兩制嗎？答，不，絕無此意。稍加比較，還是現行的公筷使用方法好，我寫此文，只是說明不要將中國人說得那么不堪，不要將所有問題都硬往素質上扯，好像扯得越多就越是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