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章子訥

朱廷梅

讀他的名字，就能判斷這個孩子來自一個注重傳統文化的家庭。

這孩子懂規矩，要求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求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做得很好。來上課時說“老師好”，下課了說“老師再見”，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他似乎有些木訥。

我擔心他的作文也這樣四平八穩。

可是，完全沒有。他的作文內容有趣，文字靈動。閱讀經典文本時，對語言的感覺也很敏銳，品析準確。

我滿心歡喜。我經常把他的作文讀給大家聽，他只是將眼睛稍微睜大些，看看我，似乎沒有什么要得意的。

在教小古文的時候，我請他說說“君子欲訥于言而敏于行”的意思，再說說自己的名字的寓意。然后，我問同學們：“章子訥‘名副其實嗎？”

孩子們點頭，他確實是這樣的。

章子訥在家可不是這樣的。他的小名叫兮兮，在他的媽媽的微信朋友圈里，我經常讀到另一個章子訥。

“兮兮和爸爸打籃球。酣戰中兮兮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原來是爸爸躍起扣球，胳膊肘磕到了兮兮的腦殼兒。兮兮疼得流眼淚：這下肯定影響智商了。媽媽趕緊安慰：不會的，哪個NBA球星不受傷，沒見著誰受影響的。兮兮抽抽搭搭地說：他們又不要做數學題。”

“學校通知延遲開學。兮兮問：媽媽是不是也要延遲上班？媽媽說：還不清楚，不過媽媽希望能多在家陪陪你，那你希望媽媽在家里陪你嗎？兮兮說：不一定，要辯證地看待此事。頓了一會兒，問：你懂什么叫辯證吧？”

“霍老師講‘現在完成時，說有一種用法就是表達持續，未完成。兮兮聽了，幽幽地說了句：就像我的人生。”

“勤勞的老母親給兮兮準備明天早上要穿的衣服，嘴里還念叨：明天可能會降溫，可以加一件背心。兮兮蜷縮成一團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我已經感覺到冷意了。老母親很奇怪：現在哪里冷了？我怎么感覺不到？兮兮說：春江水暖鴨先知。”

原來，他活潑、機智，還具有幽默的潛質啊，長大了該是多有魅力的男孩。幽默是需要智慧的。現在幽默的人真是太少了，娛樂化使人們的快樂處在“搞笑”的層面。我們的孩子長期在這些搞笑中也許就膚淺了，不懂得深層次的快樂了。

其實，除了快樂，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情懷，比如憂傷，比如哀愁，比如悲憫，比如同情……我們擁有了這些，我們才會擁有真正的快樂。

（作者系原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教師發展中心小學語文教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