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的經驗與啟示

劉陽 馬翔宇

摘? ?要：為助力我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的科學化、專業化發展，文章對美國五所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的使命和愿景、組織模式、組織結構和層級、職能部門及項目設置等七個方面的現狀進行了總結，對其顯著特征及發展趨勢進行了歸納，對我國推進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發展提出了相關建議。

關鍵詞：學生管理 一流大學 美國

一流的學生事務管理是一流人才培養的重要基礎。當前，在統籌推進“雙一流”建設進程中，“關注學生的學習，服務學生的學習，引領學生的全面成長是辦好一流本科教育的靈魂”[1]。因此，我國仍需以國際經驗為參考，進一步為一流本科建設和人才培養提供更為優質的支持體系。

一、美國五所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現狀

為進一步了解世界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的運行狀況和發展特征，本文以五所在世界享有盛譽的大學：斯坦福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杜克大學、康奈爾大學、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見表1）為樣本，對其學生事務在使命和愿景、組織模式、結構結構、職能部門與項目、組織與外部關系、評估理念和方式、組織成員管理七個方面的現狀進行了描述分析。

（一）使命和愿景

學生事務的使命和愿景是高校組織與設計學生事務管理體系的指導方針，決定著學生事務管理的目標、活動內容以及最終結果。美國五所大學學生事務的使命和愿景（見表2）集中在如下三點：一是塑造學生的公民意識，期望學生具有誠實、正直的品質，公平和包容的態度，能夠承擔個人和集體責任等;二是關注學生的個人成長與持續學習;三是提升學生的國際領導力，即強化學生對復雜世界的了解和持續反思，幫助學生開拓國際視野，鼓勵學生更好地引領未來發展。

（二）組織模式

五所一流大學呈現出兩種典型的組織模式。一種為“學生中心”模式，即以學生的成功為核心焦點，并以關懷理論為指導，通過綜合性的服務、政策、項目和實踐最大程度地為學生成功提供支持。例如，杜克大學認為學生是學校的一切，學校的一切都是為學生成功和卓越服務;斯坦福大學強調“加強學術型企業”建設，制定有效的內部和外部傳播戰略，與教師建立深刻而持久的關系，為學生創造豐富的學習機會等，嘗試將學生、學生事務組織、學術事務組織納入矩陣模型中，通過跨單位合作和溝通共同促進學生的參與和成功。另一種為“學生參與”模式，即承認學生是學校組織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學生、教師和其他工作人員之間是平等的合作伙伴關系，因而學生有義務和責任參與學生服務和項目管理。例如，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提出“與學生共同管理”理念，鼓勵學生參與到學生事務管理和服務中。

（三）組織結構

五所一流大學學生事務職能部門的組織結構呈現出兩種狀況。一種是采用跨組織的混合矩陣結構來進行職位劃分。例如，杜克大學學生事務管理層級劃分為“教務長—學生事務副校長—學生事務副校長助理—部門/中心/辦公室”四個層次。這種結構適合擁有龐大的學生事務組織的機構，組織內部層級多，職位設定繁雜，一般分為四或五個層級。另一種適合具有規模較小的學生事務組織的機構。例如，其他四所樣本大學學生事務部門層級劃分，除學院院長或者學生事務教務長統籌管理學生事務外，組織內部人員無明顯層級劃分。這種職位劃分方式提倡職員的交叉責任以及能夠同時勝任多項工作的通才，學生事務職能部門較少。

（四）職能部門與項目

樣本大學學生事務在職能部門設置方面不盡相同，普遍設立的部門有：學術支持與服務中心、學生活動中心、職業教育中心、學生參與與發展中心、宿舍管理中心、心理健康輔導中心、多樣化中心等。通過進一步了解上述部門的子部門分布和項目發展情況發現，樣本大學學生事務管理體現出管理多元化、項目多樣化的特點。為滿足不同群體學生的學習和發展需求，斯坦福大學學生事務部門下設亞美活動中心、黑人社區服務中心、多樣性與第一代學生辦公室、美洲原住民文化中心等不同部門。在項目設置方面，美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除“關注學生學習”之外，將學生領導力、公民學習和公民參與、理解和尊重多樣性、性別平等等作為新的支持領域。例如，康奈爾大學學生事務部門積極為學生提供“發展學生領導力”項目，期望學生能夠通過各類崗位體驗，積極探索和發展領導力，而不是僅獲得崗位所需的具體技能。

（五）組織與外部關系

近年來，美國高校強調教育責任的分擔，并且期望通過一種整合的學習環境，為學生提供變革性的教育體驗。例如，斯坦福大學認為高校和學生事務組織應該是一個相互配合、有凝聚力的整體，如此學生事務才能作為一個集體為大學創造更多的價值，產生更多積極影響。因此，學生管理部門指出要“與發展辦公室、校友會、教師建立持久的合作伙伴關系，為學生創造更豐富的學習機會”[3]。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也積極推進學生事務組織與外界的溝通和聯系，嘗試與各方教育相關者進行友好往來。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學生事務戰略規劃2014—2017》（Student Affairs Strategic Plan 2014-2017）指出，“學生事務部將與教職員、學生、校友及其他利益相關者合作，參與計劃和實施，以促進學生學習”。[4]

（六）評估理念和方式

從世界一流大學學生事務部門的評估經驗來看，各高校普遍秉承評估文化，強調通過全面和循證的評估來完善決策和實踐。從目前的評估來看，美國一流大學普遍強調評估對于決策制定、項目改進和學生成長的反饋作用。例如，杜克大學認為評估是決策制定的過程之一，評估的核心理念是“證據收集”與“分享”，“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基于證據”[5]。斯坦福大學指出要“確保我們的資源能夠有效地反映學生的智力和情感成長，從而有效地促進他們的發展”[6]。在評估方法上，一是強調部門合作，如斯坦福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等一流大學學生事務部門與其他部門建立了合作伙伴關系，以共同制定評估方案、分享評估結果，共同設計持續性的評估活動等;二是全面搜集評估所需的證據，如通過測驗、量表調查、案例研究等獲取直接證據;通過訪談、文獻分析等獲取間接證據。在評估步驟上，杜克大學認為評估步驟應該為：了解項目開展背景、目的、預期結果，學生事務部門記錄所收集數據，進行報告以及進一步探討結果和決定。

（七）對組織成員的管理

樣本高校對學生事務工作人員的管理分為幾個不同方面。其一，促進工作人員的專業發展。例如，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通過提供專業化發展項目、提升學生事務工作人員在專業崗位和學校委員會中的領導地位、提高專業獎勵的比率等，不斷促進對學生事務人員的專業化引導。其二，提高專業人員滿意度。例如，斯坦福大學為提高學生事務人員的保留率和滿意度，通過“員工工作經驗體驗調查”搜集學生事務人員在工作經驗、薪酬公平性、聘用制度等多方面的建議來進行制度和管理服務調整，以最大程度地提升員工工作主動性和滿意度。其三，深化對學生事務工作人員的專業評估。例如，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制定學生事務工作人員行為素質標準，對學生事務工作人員在溝通技能、專業知識、問題解決/創新、工作產出和質量、自我管理能力、人際交往、團隊合作等方面進行了專業能力等級劃分和說明，學生事務工作人員可以通過填寫績效評估表、年度自我評估報告等進行自我行為與標準之間的對照，從而對不足之處進行調整，促進其專業化發展。

二、管理特點及發展趨勢

（一）立足學校使命，制定發展規劃

美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發展以高校發展戰略和人才培養定位為根本方向，在實踐中又根據需求和發展變化形成部門規劃。具體而言：一方面，樣本大學學生事務部門積極致力于實現高校的教育使命，學生事務管理目標與高校人才培養定位高度一致。例如，康奈爾大學將“發現、保存和傳播知識，教育下一代全球公民，推廣探尋文化”作為其使命，因此，康奈爾大學學生事務管理致力于服務學校培養未來公民的使命，為學生的學習和發展提供具有教育意義的課外挑戰和支持;通過學生事務與學術事務共同協作，創造參與性、多樣性和包容性的校園，促進學生的學習、發展和成功。另一方面，為促進管理和服務的持續發展，學生事務部門也積極制定相適切的發展規劃和服務政策。例如，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學生事務戰略規劃2014—2017》對學生事務的使命、價值觀、組織結構、成果產出、評估指標、資源分配等進行了規劃指導;斯坦福大學發布了《學生事務管理的未來：我們的進程》，對學生事務發展的重點領域、時間進程、任務工作小組等狀況進行了說明。這些文件通過一種通用語言、結構或是信息公開方式為學生事務的后續發展提供了參照。

（二）控制結構層級，加強橫向合作

美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結構重組中最為明顯的趨勢是：學生事務采用更平坦、更流暢的組織模式來促進工作的橫向流動。為了解決組織內部的溝通與效率問題，樣本高校學生事務組織均在嘗試進行體制化的結構調整，試圖通過更加扁平、簡捷的組織結構，加強組織內部水平化的溝通和決策。在學生事務領導結構方面，新的組織結構將打破部門隔閡，簡化學生事務和支持服務的組織結構，使各部門之間能夠進行直線溝通;在部門合作方面，學生事務組織與其他組織的邊界也相對模糊，并不強調行政層級和隸屬關系，相反各部門之間是親密的伙伴關系，它們通過跨部門的協作機制，為學生提供全面、細致、便捷的服務。

（三）重新確定評估定位，重視證據文化

總結美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管理經驗，發現學生事務的評估定位已經發生轉向，且各高校均強調評估中的證據文化。從樣本院校評估定位來看，學生事務評估已經由“多少學生參與了活動”向“學生從活動中學到了什么”轉變。起初的評估活動更多地關注學生參與及滿意度，即通過學生的課外經驗或是學生事務部門提供的項目和服務來進行評估，現階段學生事務評估已經從關注學生參與、學生滿意度向衡量學生事務對學生發展的貢獻方面轉化。此外，注重證據文化一直是美國學生事務評估堅守的重要準則，即學生事務不僅要為學生學習經驗的增加提供活動方案，更要有切實的證據對活動效果進行反饋，要能證實活動確實有助于學生能力的提升[7]。通過收集學生學習和成長證據來加深對學生學習經驗的了解，進而促進政策和實踐改進仍舊是學生事務不斷推進的重要領域。

（四）提高人員專業化，促進參與一體化

從樣本大學學生事務人員狀況來看，美國學生事務已經在擴充工作人員專業化發展項目、提高對專業人員的滿意度、改善專業評估等方面有所行動。在未來，學生事務人員專業化仍將是學生事務發展的重點。例如，斯坦福大學已經將人員聘用和探索發展機會作為學生事務工作的兩個優先領域，將著重聘用具有包容性并致力于個人和職業發展的員工。此外，斯坦福大學還提出，學生事務人員“參與一體化”①的理念，即學生事務人員能夠整合學生事務所涉及的領域、任務;學生事務人員能夠內化學生事務使命。

三、建議

縱觀美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特點以及我國人才培養現實，學生事務管理需要“一種更起作用的管理結構和行為方法，為任務的分析、結構的安排、技術的選擇和使用、職員選拔和組織工人和團體的專業能力培養，建立一種新的、更起作用的基礎”。[8]

（一）明確角色定位，立足一流人才培養

培養世界一流人才不僅需要學術支持，而且要求學校學生事務為培養一流人才及一流領導者創建更有效的支持環境。但是，長期以來，我國將學生事務管理表述為“學生工作管理”，片面地認為學生事務孤立于人才培養之外。現階段，隨著我國一流人才培養的推進，學生事務由幕后被推到臺前，我國一流大學學生事務應重新審視新環境下自身使命與責任。一方面，主動構建與一流人才培養目標相一致的學生事務管理使命和愿景。我國學生事務應當進一步明確自身在一流人才培養中的作用和角色，最大程度地促進目標和戰略的實現，通過不斷調整優先事項、策略、資源、服務方案，滿足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的發展需求。另一方面，拓寬服務內容。我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實踐已基本涵蓋了學籍管理、宿舍管理、獎懲管理、資助管理、心理咨詢、就業指導等眾多方面，但是立足于國際一流人才培養定位的配套項目和服務還比較欠缺。因此，應增設學生領導力培養項目、世界公民素質提升項目、文化包容和理解項目等。

（二）多管齊下，助推管理服務專業化

“如果以美國學生事務管理為標桿，我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尚存在以服務、發展和學習為主題的階段差距”[9]，其原因之一在于我國學生事務專業化發展水平還較低，相對欠缺的學科知識和專業訓練束縛了學生事務人員對于人才培養的直接貢獻。因而，未來一段時間，如何推進學生事務管理專業化發展仍是值得關注的問題。參考美國經驗，可在如下方面進行嘗試。首先，高校部門健全學生事務發展的戰略性和綱領性文件，加快形成對學生事務管理理念、組織運行、隊伍建設等方面的引導和規范;學生事務內部也應根據規范要求，明確和細化角色職責。其次，拓展學生事務人員專業化發展途徑。例如，提供教育領域的專門知識，從概念、設計和實施等多方面幫助學生事務人員了解管理和服務工作，并且增加國際間交流考察和學習的機會，提升學生事務人員的國際化視野。最后，學生事務管理是高校管理的重要組成部分，大學文化作為一種母體文化環境，直接作用于學生事務管理。因此，一流大學應樹立“學生中心”“國際領導力”等文化理念，有利于學生事務人員樹立其對一流人才培養和學習環境建設的責任意識。

（三）控制結構層級，完善“一站式”服務建設

傳統上，我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普遍采用“科層結構”，目前，我國部分高校開始強調組織結構的扁平化，并積極探索“一站式”的學生事務管理模式。2016年12月，江蘇省教育廳辦公室發布了《關于在全省普通高校推廣建設“一站式”學生事務與發展中心的通知》，文件指出高校“一站式”學生事務與發展中心以“便捷、專業、高效、共享”為服務宗旨，為學生學習、生活和發展提供全方位服務”[10]。該措施有助于避免高校中低端層級的多重領導，促進信息的暢通和服務的便利，但是“一站式”服務仍存在明顯不足：一是現階段的“一站式”服務開設招生就業、后勤管理、健康服務等部門，它們以“低層服務端”的形式集結在一起，欠缺部門之間的合作;二是服務內容較為簡單、單一，幾乎不涉及促進學生學習和發展的復雜項目。因此，在推進學生事務扁平化改革中，要敢于打破“學生事務”和“學術事務”的藩籬，主動推動二者的結合，加強二者在上層組織中的職責交叉。在此基礎上，還應進一步強化學生事務管理人員自身素質和業務能力發展，提高工作人員的對跨部門學生事務的處理能力。

（四）形成評估文化，注重評估證據

目前，我國學生事務管理評估側重對項目規劃、活動方案以及實施過程的評估，忽略了管理產生的直接效益。因此，學生事務評估改革應有益于反映學生事務管理的有效性和創新性，有助于證明學生事務管理對學生智力和情感發展的積極作用，有利于確定和優化學生事務資源等。首先，建議在證據文化導向下，切實將學生事務實踐產生的影響作為評估和質詢的基礎，建立學生事務管理與學生發展成果之間的關系證據，形成對管理實踐的真實解讀。其次，將學生事務的使命作為評估的內在指標，要求高校學生事務相關部門將潛在的模糊共識轉化成明確規定。最后，通過網絡信息平臺、流水線數據、學習檔案袋等建立學生和學生事務管理工作人員的正式對話和及時反饋機制，以相對客觀和詳細的描述來反映學生學習情況和影響因素。

注釋：

①“參與一體化”具體包括四個階段：意識（awareness）、參加（participation）、參與（engagement）、整合（integration）。“意識”階段指工作人員具有清晰描述和表達學生事務各類工作的信心;“參加”是指學生事務人員被動參加活動或者項目;“參與”是指學生事務人員能夠成為問題解決中的一員;“整合”是指學生事務人員竭力解決問題，并（或）起到領導作用時的狀態。

參考文獻：

[1]瞿振元.一流本科教育要聚焦學生和學習[N].光明日報，2016-06-28（13）.

[2]Times Higher Education.World Reputation Rankings 2020[EB/OL].（2020-11-03）[2020-11-10].https：//www.timeshighereducation.com/world-university-rankings/2020/reputation-ranking#！/page/1/length/25/sort_by/rank/sort_order/asc/cols/stats.

[3]Stanford University.The Future of Student Affairs[EB/OL].[2020-10-16].https：//studentaffairs.stanford.edu/future-student-affairs.

[4]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Student Affairs Strategic Plan 2014-2017[EB/OL].（2014-07）[2020-09-02].https：//studentaffairs.illinois.edu/sites/vcsaprod/files/docs/SA_strategicbooklet_final_web.pdf.

[5]Duke University.Duke student affairs assessment and research[EB/OL].[2020-10-02].https：//studentaffairs.duke.edu/ra/assessment.

[6]Stanford University.Student Affairs： Trends to Watch in 2017-19[EB/OL].（2020-10-01）[2020-05-17].https：//www.academicimpressions.com/news/student-affairs-trends-watch-2017-19.

[7]Schuh J H， Gansemer-Topf A M. The role of student affairs in student learning assessment[J]. NILOA Occasional Paper， 2010（7）： 1-14.

[8][美]羅伯特·G.歐文斯.教育組織行為學——適應型領導和學校改革[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203.

[9]李奇.美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的綱領文件研究[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09（2）：78-83.

[10]江蘇省教育廳辦公室.省教育廳辦公室關于在全省普通高校推廣建設“一站式”學生事務與發展中心的通知（教辦學[2016]12號）[EB/OL]. （2016-12-26）[2020-05-17].http：//jyt.jiangsu.gov.cn/art/2016/12/29/art_58383_7507853.html.

編輯 呂伊雯? ?校對 娜迪拉·阿不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