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盛楠(安徽省社會科學院)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堅持實施區域重大戰略、區域協調發展戰略、主體功能區戰略,健全區域協調發展體制機制,完善新型城鎮化戰略,構建高質量發展的國土空間布局和支撐體系。”都市圈是城市群內部以超大特大城市或輻射帶動功能強的大城市為中心、以1小時通勤圈為基本范圍的城鎮化空間形態,是支撐城市群經濟增長、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主要載體。目前,合肥都市圈包括合肥、蕪湖、馬鞍山、桐城、淮南、滁州、六安和蚌埠8個城市,是安徽經濟技術最發達的地區,也是長三角城市群的五大都市圈之一。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基礎,實體經濟是我國發展的本錢,是構筑未來發展戰略優勢的重要支撐。”新階段,制造業在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依然不可替代,制造業一體化水平是決定都市圈更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十多年來,合肥都市圈注重制造業一體化發展,獲得了一些成效,但也存在一些問題,需要研究發展實際,不斷提高一體化水平,促進合肥都市圈能級提升,推動長三角實體經濟創新發展。
改革開放40 年來,長三角立足扎實的發展基礎和不斷改善的發展條件,逐漸成為我國重要的先進制造業高地。近些年,在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同“一帶一路”建設、長江經濟帶發展等國家重大戰略疊加的寶貴歷史機遇下,長三角緊抓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政策利好,聚焦集成電路、高端裝備、新能源汽車、生物醫藥等先進制造業的重點產業,產業門類齊全,產業發展程度較為完善,在相關重點領域打造了一批長三角產業集群區域品牌[1]。
由于區位、產業基礎、政策等先發優勢,滬蘇浙三省制造業在競爭和合作等方面具備相對優勢并呈現地區差異,上海與江蘇、浙江之間專業化差異明顯,浙江與江蘇之間差異較小[2]。以江蘇省為例,其包含南京都市圈和蘇錫常都市圈部分城市的沿江地區,隨著區域一體化程度整體提升,大部分制造業行業專業化指數大于0.6,分工不斷深化,制造業地區結構差異擴大,產業同質化減弱[3]。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同時出現數個高地。比如,在G60 科創走廊上,生物醫藥有兩個高地——蘇州和杭州,蘇州側重前端研發,杭州側重后端產業化,科研創新等要素自由流動[4]。
近年來,以合肥市為中心的合肥都市圈積極參與長三角一體化建設,大力發展優勢新興產業,通過多項政策支持,一批批重大項目分階段落地并實施。例如,通過“三重一創”促進高端產業和裝備制造業與滬蘇浙合作發展[5];合蕪蚌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通過集成電路、新能源及智能汽車、生命健康等領域的省科技重大專項、重點研發項目及重大科技成果工程化研發專項,探索與蘇南、杭州等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融合發展[6]。
據研究測算,酒、飲料和精制茶制造業、煙草制品業、石油加工、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化學纖維制造業、汽車制造業等產業在長三角區域具有較為明顯的集聚態勢,主要分布在蘇南、上海、浙江沿海一帶以及臺州—溫州地區。
合肥是合肥都市圈的中心城市。基于中心城市功能定位和圈內城市優勢互補、分工合作的產業布局需求,測算合肥都市圈制造業一體化發展水平,需從中心城市出發,兩兩配對求解。受數據收集限制,無法獲得桐城市制造業行業數據,因此,僅對合肥與都市圈其他6 市進行兩兩測算。本文采用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來說明都市圈制造業一體化水平,相關數據來源于合肥、蕪湖、滁州、馬鞍山、六安、淮南和蚌埠2020 年統計年鑒,其公式如下:

其中,GSIij表示i地區相對于j地區的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Sim和Sjm分別表示m產業在i地區和j地區制造業所有產業中的比重,N表示地區制造業的所有產業數量。GSI值應在0~2,值越大,表明產業分工程度越高,兩地產業結構差異越大,產業結構分化;值越小,表明產業分工程度越低,兩地產業結構相似程度越高,區域產業結構趨同[7]。
從表1 可知:第一,合肥—蕪湖、合肥—滁州制造業專業化指數接近,相對較低,說明合肥與滁州、蕪湖間產業協同的主要發力點在制造業,未來需要進一步細化分工,向高端發展。第二,合肥—淮南的制造業專業化指數最高,超過1.5,表明合肥與淮南兩市間制造業產業結構差異較大,淮南亟須提高制造業產業等級。第三,馬鞍山離南京較合肥市更近,受南京經濟影響更大,這與合肥—馬鞍山的制造業專業化指數僅低于淮南的結果相符。第四,合肥都市圈制造業呈現局部趨同特征。6市制造業專業化指數顯現為3 個層次:合肥—蕪湖、合肥—滁州相近,處于較低水平,制造業分工程度較低,趨同程度較高;合肥—馬鞍山、合肥—蚌埠、合肥—六安指數靠近1,有接近半數或略超過半數的制造業產業發展相差較遠;合肥—淮南指數超過1.5,制造業趨同現象不明顯。

表1 合肥都市圈制造業專業化指數
(1)區域制造業專業化程度提升有限。經測算,近年來,合肥都市圈制造業專業化指數整體呈現上升趨勢,但專業化分工程度提升有限。相比2017 年,合肥—蕪湖、合肥—淮南制造業專業化指數上升約30%,合肥—馬鞍山增加21.3%,合肥—滁州增加16.6%,合肥—六安出現小幅下降,成為唯一一組圈內制造業呈現聚集趨勢的城市。
(2)主要城市制造業產業趨同現象相對明顯。2020 年,合肥、蕪湖、滁州三市GDP 總量居全省前三,三市GDP 總和占全省GDP 總量的43.5%,其中,滁州以4.4%的增速位列全省榜首。然而,從表1 中可以看出,合肥—蕪湖、合肥—滁州制造業專業化指數低于珠三角城市的平均數0.89,制造業產業趨同現象相對明顯,專業化分工程度較低。
(3)以資源為基礎的制造業產業集聚程度較高。合肥—淮南2019年制造業專業化指數高達1.5723,說明淮南制造業集聚程度較高。淮南制造業以煤炭資源開采的相關產業為主,具有當地特色。在制造業普遍向區域內省會城市或者規模較大的中心城市集聚的中部地區[8],淮南與合肥間制造業產業結構分化程度過大對都市圈未來的科技發展和經濟實力提升極為不利。

自2018 年11 月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以來,通過創新城市合作形式,全面整合資源,釋放經濟發展新動能,其核心地區已經成為我國最大的經濟發達的勻質化連續空間,形成了較為健全的區域合作機制與區際利益共享機制,為“十四五”期間合肥都市圈進一步推動制造業一體化發展提供了寶貴的新機遇。在合肥GDP 實現“萬億”的新發展起點上,著力培養“芯屏汽合”“集終生智”等新興產業,通過優化服務、創建平臺、創新載體等有力舉措,促進一批“卡脖子”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創新產品和重大裝備產業化項目落地,有計劃、有步驟地推動合肥都市圈城市間制造業產業協作和專業化分工程度逐步深化。
重視產業規劃引領,規劃先行。對接長三角區域產業一體化發展目標,同時兼顧中部區域高質量協調發展需求,構建都市圈制造業一體化產業規劃體系。發揮規劃引領作用,建設以戰略性新興產業為支撐的現代產業體系,提高都市圈制造業資源配置效率,推進產業基礎高級化、產業鏈現代化,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促進都市圈經濟質量效益和制造企業核心競爭力持續提升。
當前,合肥都市圈的各成員城市都處于工業化中后期階段,在開放的市場條件下,相鄰城市間三次產業結構趨同具有合意性,也同時反映合肥都市圈產業分工與協同發展有空間、有潛力。充分發揮合肥科技創新先發優勢,持續加大科技創新研發投入,尤其是對基礎研究領域的投入,強化產業科技創新驅動力,推動科技最大限度產業化,以“產業+科創”的發展模式,推進合肥都市圈制造業一體化進程[9]。
以市場化為導向,深入推進都市圈制造業要素配置改革,促進要素自主有序流動,提高要素配置效率,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政策體系。暢通都市圈勞動力和高技術人才社會性流動渠道,建立統一規范的人力資源市場體系,以交通設施同城化發展推動人才交流、合作及圈內城市異地就業。建立健全都市圈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改善金融資源配置狀況,放寬金融服務業市場準入,推動制造企業信用信息公開透明及開發利用,完善中小微企業和民營企業的金融服務供給方式。完善科技創新資源配置模式,制定出臺科學、合理的科技成果評價機制,提升都市圈技術要素市場化配置水平,促進科技成果高效轉化。培育都市圈數字經濟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利用新一代信息技術對制造業進行數字化、智能化改進,助力都市圈制造業轉型升級。[本文系安徽省社會科學院青年課題“合肥都市圈制造業一體化評價研究”(QK202008)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