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的配對聯想學習缺陷的實質

董 瓊 孫丹丹2，

（1.安徽大學哲學學院，安徽 合肥230601；2.安徽巢湖春暉學校，安徽 巢湖238000）

0 引言

發展性閱讀障礙是指原本有能力成為更好閱讀者的個體卻意外地在習得閱讀能力方面存在困難[1]。自1896年第一個發展性閱讀障礙個案報告以來，發展性閱讀障礙的成因及其機制一直是心理學、教育學工作者關注的熱點問題，其中配對聯想學習能力受到一些研究者的關注[2]。

配對聯想學習是指在頭腦中建立刺激與反應之間新的聯結的過程。這種學習有多種形式，根據刺激與反應的感覺通道的相同與否，可分為同通道和跨通道兩種[3]。研究者指出，配對聯想學習的成功既取決于刺激和反應的特性，也依賴于刺激和反應之間的聯結[4]。大量研究表明，配對聯想學習的形式不同，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的表現也會有所差異。其中，障礙兒童在視覺-視覺配對聯想學習上并未表現出落后，但在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上有明顯的缺陷[5，6]。

關于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上缺陷的實質，相關研究領域主要有兩種不同的解釋：語音加工能力缺陷和跨通道配對聯想學習能力缺陷。其中，假設近年來語音加工能力缺陷得以細化，發展成為語音輸出加工能力缺陷。本文將按照相關研究的大致發展歷程分別對三種假設進行介紹。

1 語音加工能力缺陷

這一觀點認為，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之所以在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上表現出缺陷是由于這一任務涉及語音反應。拼音文字的大量研究表明，語音加工能力的缺陷是發展性閱讀障礙的核心認知缺陷，因此閱讀障礙兒童在任何涉及語音加工過程的任務上都會表現出缺陷。

支持上述觀點的研究證據主要有以下幾方面：首先，Messbauer等人發現，在控制了語音意識等語音加工過程后，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與同齡正常兒童在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任務上的差異消失了。李虹等人的研究也得到了類似的結論[7]。其次，Messbauer等人還發現，與同齡或同閱讀水平的正常兒童相比，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涉及陌生詞匯的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任務上會犯更多的語音錯誤，但在一般聯想錯誤上沒有顯著差異[8]。最后，也是更為直接的證據是，de Jong等人發現，與控制組相比，接受語音敏感性訓練的兒童能更好地學習視覺刺激的陌生語音標簽[9]。

2 跨通道配對聯想學習能力缺陷

這一觀點認為，刺激與語音反應之間的跨通道聯結是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缺陷的核心內容。研究者認為，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能力不同于語音加工過程，它反映的是一般學習能力參數。這種能力在兒童習得閱讀能力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因為無論是閱讀習得初期的字母與其讀音的對應關系，還是閱讀發展高級階段整詞與其音節的對應關系，都可以看作是一種配對聯想學習過程[10]。

支持上述觀點的研究證據主要有兩方面：首先，Windfuhr和Snowling發現，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能力能在語音意識外獨立預測正常兒童的閱讀能力[11]。Li等人也發現了類似的結論。其次，更為重要的證據是，Hulme等人設計了3種配對聯想學習任務（視覺-視覺、語音-語音和視覺-語音），結果發現，只有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能力能獨立于語音意識顯著預測正常兒童的閱讀能力，而語音-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任務沒有獨特貢獻，因此跨通道聯結才是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配對聯想學習缺陷的關鍵。

3 語音加工能力缺陷的發展：語音輸出加工能力缺陷

語音加工能力缺陷和跨通道配對聯想學習能力缺陷這兩種假設均得到了一些研究證據的支持。那么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的配對聯想學習缺陷的實質究竟是什么？近期，一些研究者采用更精細的設計后發現，其研究結果更支持語音加工能力缺陷，并且這種語音加工能力缺陷僅發生在涉及語音輸出的學習任務中，因此提出了語音輸出加工能力缺陷[12，13]。具體而言。

Clayton等人根據配對聯想學習的形式（視覺-聲音和聽覺-聲音）和聲音反應的特性（音位、非言語和非詞）設計了6種配對聯想學習任務。結果發現，只有聽覺-聲音配對聯想學習能力能顯著預測正常兒童的閱讀能力。并且在三種聽覺-聲音配對聯想學習任務中，聲音反應為非詞的任務與閱讀能力的相關最高。這一結果拒絕了跨通道配對聯想學習能力缺陷，表明語音加工的難度是解釋配對聯想學習與閱讀能力之間關系的關鍵。

Litt等人的研究則更加直接地比較了視覺-語音、語音-語音、視覺-視覺以及語音-視覺4種配對聯想學習任務與閱讀能力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只有視覺-語音和語音-語音這兩個涉及語音輸出反應的學習任務能顯著預測正常兒童的閱讀能力，并且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任務除語音輸出反應這一潛變量的貢獻外，對閱讀能力沒有額外的預測能力。這一結果表明，語音輸出加工能力才是配對聯想學習能力預測閱讀能力的核心。此外，Litt等人還比較了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這四種學習任務上的表現。結果發現，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僅在語音輸出任務上表現出缺陷，并且與正常兒童相比，障礙兒童有更多的語音錯誤。

為更精細地檢驗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配對聯想學習上的缺陷是來自語音輸出加工過程還是也包括語音輸入加工過程，Litt等人設計了兩個階段學習方式：先按照語音-視覺方向訓練配對聯想學習，然后再按視覺-語音方向測查兒童的學習表現。結果發現，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語音-視覺配對聯想學習上的表現與正常兒童無差異，但在視覺-語音配對聯想學習上的表現顯著落后于正常兒童。因而，語音輸出加工過程可能是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配對聯想學習缺陷的主要原因。

4 討論

已有研究對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的配對聯想學習缺陷進行了一定的探討，并且隨著研究的深入，研究者采用的配對聯想學習形式越來越多樣，實驗設計也更為精巧，因而能更好地揭示這種配對聯想學習缺陷的實質。但值得注意的是，盡管后期研究者在語音加工缺陷的基礎上提出了語音輸出加工缺陷，但目前相關的研究證據還相對較少，并且Litt等人也指出其研究材料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可能無法揭示語音輸入加工缺陷。更為重要的是，語音輸出加工涉及多方面的過程，如匹配抽象的語音表征及其相應的發音動作、外顯地通達和提取語音表征等。語音輸出加工缺陷具體反映在哪一過程還需進一步的研究。

此外，盡管目前研究證據更傾向于語音加工缺陷，但并不能完全排除跨通道配對聯想學習在閱讀中的作用。Hulme等人發現，配對聯想學習能獨立預測兒童非規則詞的閱讀能力，但無法預測兒童在符合形音對應規則的非詞上的表現。Poulsen和Elbro則發現，在控制了語音意識、快速命名等語音加工過程后，配對聯想學習能縱向預測閱讀準確性，但無法縱向預測閱讀速度[14]。這些證據表明，閱讀能力不同，配對聯想學習能力的作用也有差異。眾多研究已表明，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不同文字系統中的表現并不完全相同，而已有研究多以英語等拼音文字兒童為主。另外，研究發現，認知能力對閱讀能力的貢獻還會受到個體閱讀水平的影響[15]，因而已有研究的分歧可能也與被試群體的差異有關。未來需要研究更多的以不同文字系統、不同閱讀能力和不同閱讀水平的個體為對象，深入探討配對聯想學習在其閱讀發展的作用，以便更深刻地揭示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配對聯想學習的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