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1日,編劇余飛、宋方金等人在微博上發布了111位編劇、導演、制片人、作家的聯名信,點名批評有抄襲劣跡的郭敬明、于正,屢屢以導師、嘉賓的身份出現在各種節目中,進行話題炒作。聯名信同時指出,這種一切唯收視率論、流量論的做法引起了相關從業者和社會各界的極大反感,并呼吁立即停止對這些“劣跡從業者”的宣傳炒作,對相關節目做出修改調整,不給抄襲剽竊者提供舞臺,將他們從大眾媒體中驅逐出去。
2006年,法院判定郭敬明的小說《夢里花落知多少》抄襲莊羽的《圈里圈外》。郭敬明進行了賠償,卻拒不道歉。2014年,法院判定于正編劇的《宮鎖連城》侵犯了《梅花烙》(作者瓊瑤)的改編權,于正進行了賠償,也拒絕道歉。如今迫于各方壓力,郭敬明、于正在2020年12月31日,先后通過個人微博賬號發出了遲到多年的道歉聲明。而莊羽和瓊瑤均表示接受他們的道歉。
多維解讀
道歉遲到數年是平臺和觀眾縱容的結果
當莊羽和瓊瑤終于等到道歉時,郭敬明的道歉已經遲到了十五年,于正的道歉則遲到了六年。抄襲道歉遲到數年,其實是平臺和觀眾縱容的結果。平臺唯流量至上,只要抄襲者能為平臺帶來更多的熱度和紅利,平臺就不會為了被抄襲者的權益而棄用抄襲者;觀眾也只關心符合自己審美和喜好的內容,而不會去追究內容背后“融”了多少“梗”,“借鑒”了多少他人的智慧,甚至還會主動為抄襲者辯護。平臺和觀眾的縱容,無疑給了抄襲者更多底氣,哪怕法律認定剽竊是事實,抄襲者依舊會被市場追捧,從而獲利無數。眾多創作者聯合發表抵制公開信,也是對長期縱容“劣幣驅逐良幣”的市場環境忍無可忍的憤慨之舉。
這份遲來的道歉,不管有多少誠意,都是原創維權所取得的一次成功,證明了在流量壓倒一切、流量定義“正義”的現實中,群體的理性發聲依舊有價值,平臺的縱容也無法保證抄襲者永無后顧之憂??墒牵绻恳粋€被抄襲者都要經歷數年維權,最終訴諸群體力量才能得來一個道歉的話,原創維權之路依舊道阻且長。希望平臺能夠加強管理、填補漏洞,不再縱容剽竊行為,不再追捧抄襲者,而是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守住底線,為創作者提供公正清明的創作環境。觀眾也就能隨之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優質的原創作品,提升自己的辨別力,不再做被資本操縱的“井底之蛙”。端正市場內橫行的抄襲風氣,不能僅靠一份遲到的道歉。只有平臺為抵制抄襲有所作為,觀眾對抄襲劣跡不再容忍,原創維權才能真正迎來希望。
愿二人的道歉能為業界吹來清風
抄襲者為何可恥?為何該被抵制?因為他們竊取的是一個人最偉大的財富——思想的財富。人物性格的描摹、巧妙情節的構建,耗費的是創作者不計其數的日夜思考,而抄襲者卻堂而皇之地將他人的心血輕易摘取。物質財富失竊尚有跡可循,思想果實被盜取,卻往往只能讓受害者有苦難言。而高高在上、毫無悔改的抄襲者,竟也能在時間的消磨下,被洗白成“德高望重”的導師,受到觀眾追捧,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此輪抵制抄襲風波,抵制郭敬明和于正只是導因,棒喝資本和平臺剝奪內容生產話語權才是本質。有參與抵制者坦言,郭敬明和于正代表了當下最受資本和平臺歡迎的一種模式:他們清楚受眾要什么,有很好的商業嗅覺;他們不需付出大量創作精力,走急功近利的抄襲捷徑。問題在于,這種高效率、高盈利的生產創作模式,既有悖文藝宗旨又不符合創作規律,注定如飲鴆止渴般既難以持久又不能善終。受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能捧紅平臺和偶像,也能黑了平臺和偶像。借抄襲劣跡者進行話題炒作,以此博取眼球追逐點擊率收視率,與倡導德藝雙馨和尊重原創的主流價值觀南轅北轍,必然引發社會各界的反感和聲討。事實上,新華社等主流媒體亦快速跟進,對此進行了深度報道和尖銳追問,引發了行業內外的強烈關注和反思。如若二人的道歉能促使行業正本清源和平臺反思糾偏,則此道歉不失為一股為娛樂圈激濁揚清的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