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樹花開

賈炳梅

周末，被一陣陣婉轉的鳥鳴聲喚醒。爬起來，帶著惺忪睡眼推開窗子，一股清涼的春風伴著耀眼的陽光撲進房間。

樓下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榆樹千絲萬縷褐黑色的枝條幾乎伸展到五樓的窗口。我俯看著晨曦里依然蕭瑟的榆樹，只見一群比麻雀稍大一點，十分漂亮的小鳥正在榆樹枝條間嬉鬧。有的安靜地立在高高的輕輕擺動的枝頭，有的在枝條間跳躍扭轉著小巧的身子左顧右盼地鳴叫著追逐著，有的不停地用小嘴在枝條上凸起的芽苞上嘟嘟地啄著……

這棵夾在兩棟樓中間小花壇里的榆樹，已占領小花壇三分之二的空間好多年了，早已成為兩棟樓居民視線里熟視無睹的風景。每年五一前后，那一樹搖曳生輝的黃綠色的大串的榆錢，常常引得小孩子在樹下躍躍欲試地采摘。大多數時候，榆樹是引不起人們注意的，特別是冬天，榆樹那光禿禿的枝條，連麻雀也只是偶爾光顧一下。蕭瑟了一冬，剛剛過了驚蟄，榆樹渾身上下還沒有一絲綠意，何以就吸引了一群漂亮的小鳥在它褐黑色的枝條間如此興高采烈地聚會嬉戲？

二樓涼臺處，可以夠著榆樹低處的枝條。我伸手拉過一根榆樹柔韌的枝條，只見上面密密麻麻錯落有致地布滿了一朵朵米粒大小的黑紅色花朵！我驚訝地睜大眼睛，仔細查看起來。那一朵朵米粒般的黑紅色的花朵，幾乎是血紅色的，花蕊也是，絨絨的如同袖珍的繡球。因為太小，遠看就如同樹枝上萌發的芽苞。一點都不會引起人的注意，難怪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有發現。而嚶嚶飛舞的蜂蝶和那些小鳥早就知道啊，小鳥剛剛啄食的正是榆樹的花蕾呢！

一直以為春暖花開后滿樹的榆錢才是榆樹的花，沒想到榆樹的花會在料峭的初春就已經悄然綻放，以如此隱秘低調的姿態與初春約會，卻在繁花似錦的深春里以悄然的退場成全榆錢的繁盛，實在令人感嘆！

凝視著榆樹那一根根褐黑卻又滲出綠意的枝條上如同黑紅的小瑪瑙般綴滿枝頭的花朵，我不由地想起小時候村子里唱大戲，那隱于舞臺大幕兩側的樂隊老師。他們從未露面，專心致志地配合著舞臺中央的演員，用熟練精湛的演奏技能，讓一場戲得以精彩演繹。在演員獲得的陣陣掌聲與喝彩里，不也有他們無私的奉獻嗎？每天清晨，當人們迎著朝陽去上班的時候，那干凈的街道，豈不是凌晨三四點冒著苦寒就默默清掃的環衛大爺大媽們的功勞嗎？正是他們任勞任怨的辛勤付出，我們才能享受如此的清潔和美好啊！

這世上，如榆樹花般默默無聞，守住本分，不為名利悄然奉獻的人們不勝枚舉。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和付出，才讓春天更加多彩。

（常朔摘自《隴南日報》2021年5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