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系統發布對我國科技研究和創新的啟示

文/陶善才（中共安徽省委政策研究室）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突飛猛進。2021 年6 月2 日，華為公司新一代操作系統——鴻蒙（HarmonyOS2）正式發布。這是在美國對華貿易戰日益劇烈、新冠肺炎疫情對全球經濟造成史無前例沖擊的情況下，我國科技人員取得的重大創新突破。鴻蒙作為真正面向物聯網和萬物互聯時代的智能終端操作系統，不僅是操作系統技術的一次歷史性飛躍，也將為全球用戶帶來更便捷、更流暢、更安全的全場景交互體驗。

一、鴻蒙系統的正式發布，究竟意味著什么？

1.意味著我國操作系統技術邁出了自主可控的關鍵一步

在2018 年兩院院士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關鍵核心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強調要努力實現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在2021 年全國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次代表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再次強調要瞄準“卡脖子”的關鍵核心技術難題，攻堅克難、集智攻關。多年來，全球桌面操作系統基本被微軟的視窗壟斷，移動端操作系統基本被谷歌的安卓和蘋果的iOS系統壟斷，中國在智能操作系統領域的力量還比較薄弱，長期受制于人。這次鴻蒙操作系統的正式發布，意味著中美科技“上甘嶺戰役”中，我們又攻下了一個重要堡壘，在操作系統領域拿到了發言權。這是華為技術人員“寧可向前一步死，決不后退半步生”的拼搏成果，解決了操作系統長期受制于人、甚至面臨“卡脖子”的巨大風險，邁出了智能終端操作系統技術自主可控的關鍵一步。而華為也早已將鴻蒙最核心的基礎架構（OpenHarmony）捐贈給了開放原子開源基金會，這是在民政部注冊、國家工業和信息化部主管的非營利性獨立法人機構，意味著鴻蒙有可能成為國家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基石。

2.意味著人類正加速邁向萬物智能互聯時代

目前安卓系統和蘋果系統中，各種第三方應用軟件（簡稱“APP”）標準不一，彼此獨立，相互割裂，很難協同，信息只有匯聚，沒有相互打通，還不是真正的智能互聯。而鴻蒙是基于微內核的全場景分布式操作系統，擺脫了國際軟件巨頭操作系統的傳統架構限制，最大特點就是針對物聯網和萬物互聯時代的一次開發、多端部署、跨端流轉的手機、無人機、汽車、家電、智慧屏、可穿戴設備、智能家居以及更多智慧應用，都是同一個控制中心，將人、設備、場景有機地聯系在一起，信息和管理天然就是打通的，彼此之間能夠做到行云流水般快速互聯、資源共享，達到“即觸即通，即觸即用”。這就真正做到了信息為人服務，而不是讓人成為信息的奴仆。未來已來，“萬物互聯時代，沒有人會是一座孤島”。更加流暢、更加舒服、更加安全、更加豐富，這就是鴻蒙讓人們能夠享受到的萬物互聯時代的應用體驗。

3.意味著基于鴻蒙系統的新型產業生態將加速形成

近年來，西方國家貿易保護主義抬頭、“逆全球化”行動加劇，特別是美國動用國家力量打壓他國，甚至企圖搞產業鏈“去中國化”和“脫鉤”，組建所謂的全球半導體企業聯盟、稀土企業聯盟，變本加厲地全面禁止谷歌、微軟、英特爾、高通、賽靈思、博通等芯片制造商停止對華為公司供貨和提供服務。雖然我們有世界上最牛的即時通信軟件，臉書都想模仿；我們有世界上最火的短視頻軟件，席卷歐美市場。但如果沒有操作系統這個底層系統的支撐，應用軟件的繁榮也就難以長久。鴻蒙作為下一代操作系統，代表了萬物互聯時代智能操作系統的未來，理念和架構遠遠超越了現行的操作系統，而且全面開源，構建真正面向用戶的友好、開放的生態鏈，全球所有軟件、硬件、開發者廠商都能夠無縫接入，這就有利于形成產業鏈和創新鏈加速融合的自主可控的產業生態。自鴻蒙發布后，企業、銀行、汽車、大學開始全面接入鴻蒙，除了美的、九陽、北汽等，還有1000 多家硬件企業也開始接入鴻蒙，同時中國銀行、廣發銀行、中信銀行在同一天出手。據華為公司預計，到2021 年底，搭載鴻蒙的華為設備將超過2 億臺，面向第三方合作伙伴的各類終端設備數量將超過1 億臺。

二、鴻蒙系統的正式運行，究竟帶來哪些啟示？

1.必須高度重視基礎領域的科學研究和創新

近些年來，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我國科技實力正在從量的積累邁向質的飛躍，從點的突破邁向系統能力提升，特別是在基礎領域的科學研究和原始創新取得了重要進展，已成為世界科學研究的重要參與者。但相對而言，我們的基礎理論創新還落后太多，原創性的、前沿性的、引領性的科學創新仍然是我們的軟肋，“從零到一”的突破性研究還是太少。在2021 年全國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次代表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加強基礎研究是科技自立自強的必然要求，是我們從未知到已知、從不確定性到確定性的必然選擇。”并要求“加快制定基礎研究十年行動方案”。華為之所以能在鴻蒙操作系統上“十年磨一劍”取得初步成功，關鍵還是高度重視基礎領域的研究。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經常公開呼吁，我國應該加倍重視基礎理論創新，“高科技領域最大的問題，是大家要沉得下心，沒有理論基礎的創新是不可能做成大產業的?！宓室昀洹?，理論基礎的板凳可能要坐更長時間?！毕鄬Χ?，我國很多企業對基礎創新重視不夠。有學者分析，從工業增加值看，我國已是全球第一大工業國，但在核心工業軟件領域基本依賴國外產品。如果美國全部禁止中國企業使用設計軟件，就如同卡住了我國工業升級的咽喉。國內互聯網大企業主要面對消費市場，集中在應用領域，喜歡在市場掙快錢，很少有人真正重視基礎研發。

2.必須高度重視關鍵核心技術的攻堅

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正在加速演進，科技創新成為國際戰略博弈的主要戰場，面向未來的科技競爭空前激烈。在2021 年全國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次代表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科技攻關要奔著問題導向，奔著最緊急、最緊迫的問題去?！币髲膰壹逼刃枰烷L遠需要出發，“在關鍵核心技術上全力攻堅”。華為公司以“舍得投、持續投、不計回報地投”聞名于世，是世界最重視研發的企業之一。任正非在一次接受媒體采訪時透露：“這三十年來，我們從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到十八萬人，只對準同一個‘城墻口’沖鋒，對信息傳送領域進行沖鋒，而且對這個‘城墻口’每一年的投資量在150 億到200 億美金左右的力度。在科研投資上，我們是全世界前五名，聚焦在這個投入上，我們就獲得了成功。”華為公司近十年投入研發費用總計超過4800 億元，獲得的專利數也居于世界前列。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最近發布的《2021 技術聚焦》及關聯報告顯示，中國三方專利量從世界第六位上升到世界第四位，但與排名靠前的發達國家相比，在專利量、技術方向覆蓋面和領域內均衡性等方面仍有較大差距。目前，日本的三方專利量最多，其次是美國，兩國都覆蓋了接近95%的技術焦點，以絕對優勢位居世界前兩位，處于第一梯隊；德國處在第二梯隊，兩期排名均為第三位，三方專利量覆蓋70.7%的技術焦點；中國與韓國、法國同處第三梯隊，三方專利量覆蓋50%多的技術焦點。而這些技術焦點上的差距往往就是我們需要攻堅突破的“城墻口”。

3.必須高度重視激發各類人才創新活力

當今世界的競爭說到底是人才競爭、教育競爭。我國雖然是一個人力資源大國，但創新領域的人才短缺問題不斷加劇。在2021 年全國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次代表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我國要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歸根結底要靠高水平創新人才。”“要更加重視人才自主培養，更加重視科學精神、創新能力、批判性思維的培養培育。”“改革重大科技項目立項和組織管理方式，實行‘揭榜掛帥’‘賽馬’等制度?！比A為公司的發展實踐也證明了“人才是創新的第一資源”這個雄辯的道理。任正非一次在接受國內媒體采訪時曾提及，華為公司在激發各類人才創新活力上，主要有這么幾個特點比較突出，一是堅持“以奮斗者為本”的人才觀。讓員工持股，做到個人權益與公司利益高度綁定。二是重視培養人才。不用“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思維評判人才，容忍不合群的人，重視培訓和鍛煉。任正非曾說，當初華為2G到3G 的技術突破，也是源于一個在華為“無所事事終日搗鼓電腦”的俄羅斯青年數學家花了很多年看似“無用”的研究。三是善于引進和使用高端人才。目前華為在全世界有26 個研發能力中心，擁有在職的數學家700 多人，物理學家800 多人，化學家120 多人；有一個戰略研究院，拿著大量的錢，向全世界著名大學的著名教授“撒胡椒面”，如華為的5G標準其實就是來源于土耳其一位教授的數學論文。

4.科學研究和創新必須秉持開放包容的氣度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中國就形成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開放包容的良好社會風氣。當今中國已經進入一個全面創新的大時代，科技創新更需要擁抱全球、開放包容的氣度。2016年4 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談會上指出，“我們強調自主創新，不是關起門來搞研發，一定要堅持開放創新，只有跟高手過招才知道差距，不能夜郎自大”。在2021 年全國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次代表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科學技術具有世界性、時代性，是人類共同的財富。”要求“構建開放創新生態，參與全球科技治理。”華為公司自始至終把自己作為一個國際化企業，也是一個中國企業國際化比較成功的典范。在受到美國全方位制裁和打壓后，華為創始人任正非仍然堅稱，“不管怎樣，我們永遠不會放棄全球化理想，不管怎樣制裁和封鎖，我們堅持全球化不動搖?！比A為成功開發的鴻蒙系統，其英文名稱就有“融洽、和諧”之意，意在打破全球各種設備的孤島狀態，從而惠及全世界。有學者打過一個很形象的比喻：如果說蘋果操作系統的理念是“我就是宇宙”，谷歌安卓系統的理念是“宇宙即我”，那么鴻蒙操作系統的理念就是“宇宙和我”，因為鴻蒙意在讓全人類共享更便捷、更流暢、更安全的“人機物”全場景交互體驗。這正是我們深度參與全球科技治理，讓科技更好增進人類福祉、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中國智慧與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