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閃閃,鄭蔚,康婷婷,劉夢麗,王丹丹,劉賀
(1.鄭州大學 醫學科學院,河南 鄭州 450052;2.鄭州大學 第二附屬醫院 護理部,河南 鄭州 450014)
乳腺癌發病率居女性癌癥首位,其中60歲以上乳腺癌患者占50%以上[1]。隨著醫學進步,老年乳腺癌患者在治療后進入康復期已成為常態,因此幫助患者調整身心、重歸正常生活成為這一階段的目標[2]。研究[3]顯示,老年乳腺癌患者在康復期仍存在較高水平的癥狀負擔,且由于部分角色喪失,更易降低與他人的互動,產生與外界及他人疏遠的感覺[4]。疏離感指一個人與周圍環境、人物疏遠而形成的無意義感、自我疏離感、社會孤立感等消極情感[5]。疏離感會加重患者抑郁癥狀,并增加患者死亡率[6]。失志指個體因長期無效應對壓力而產生的無助、絕望、生活意義喪失等心理狀態,這種心理狀態不利于個體與外界的積極互動,可能會加重個體的疏離感[7]。歧視知覺指個體覺察到的一種被外界排斥的主觀心理體驗,歧視知覺嚴重的個體可能采取社交回避等方式應對外界的歧視,個體因逐漸遠離人群而可能發生疏離感[8]。但失志與歧視知覺是否會影響患者的疏離感尚有待明確[4,9]。本研究旨在通過調查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的疏離感水平,并探究其影響因素,為今后緩解該群體的疏離感,幫助其回歸社會提供參考依據。
1.1 調查對象 2019年9月至2021年1月,采用便利法選取鄭州某所三級甲等醫院腫瘤科、乳腺外科、普外科門診復查的220例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年齡≥60歲;(2)已完成手術、化療等治療,處于康復期;(3) 知曉病情且配合調查。排除標準:(1)意識不清或認知功能受損;(2)伴心、腦、腎等重要器官功能嚴重損害。本研究共納入220例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年齡60~85歲,平均(68.06±5.87)歲。
1.2 方法
1.2.1 研究工具
1.2.1.1 一般資料問卷 自行設計,內容包括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醫保類型、疾病分期、TNM確診時長、是否罹患除乳腺癌外的其他慢性疾病等。
1.2.1.2 一般疏離感量表(generalized social of alienation scale,GSAS) 本研究采用楊宜音等[10]漢化的量表。該量表包含4個維度,即自我疏離(3個條目)、他人疏離(5個條目)、無意義感(3個條目)與懷疑感(4個條目),共15個條目。各條目采用Likert 4級評分法,1分表示“非常不同意”,4分表示“非常同意”,總分15~60分,總分越高表明疏離感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75。
1.2.1.3 簡化版失志量表(short demoralization scale,DS-II) 由Robinson等[11]研制,本研究采用王丹丹等[7]漢化的量表。該量表包含2個維度,即困擾和應對能力(8個條目)、目的和意義(8個條目),共16個條目。采用Likert 3級評分法,“從不”計為0分至“經常”計為2分,總分為0~32分,分數越高代表失志水平越高。本研究該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78。
1.2.1.4 社會影響量表(social impact scale,SIS) 由Fife等[12]研制,本研究采用Pan等[8]漢化的量表,測評個體的歧視知覺水平。該量表包括4個維度,即社會排斥(9個條目)、社會隔離(7個條目)、內在羞恥感(5個條目)、經濟歧視(3個條目),共24個條目。采用Likert 4級評分法,“極不同意”計為1分, “極為同意”計為4分,總分為24~96分。分數越高,表示歧視知覺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86。
1.2.2 資料收集方法 調研前由培訓者對4名調研員進行培訓,培訓后發放問卷開展調查。若患者填寫時對選項不理解,由調研員對選項進行解釋但避免誘導性語言。共發放問卷225份,回收有效問卷220份,有效回收率為97.8%。

2.1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得分的單因素分析 結果顯示,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婚姻狀況、TNM分期、是否罹患其他慢性病患者的疏離感得分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

表1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的單因素分析(N=220)
2.2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失志、歧視知覺的得分情況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失志、歧視知覺量表總分及各維度得分情況,見表2。

表2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各維度得分情況(N=220,分,
2.3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與失志、歧視知覺的相關分析 相關分析顯示,疏離感與失志呈正相關(r=0.384,P<0.01),與歧視知覺呈正相關(r=0.425,P<0.01)。
2.4 患者疏離感的多因素分析結果 將疏離感得分作為因變量,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失志、歧視知覺得分進行多重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失志、歧視知覺、TNM分期、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是否罹患其他慢性病對疏離感的影響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3。

表3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水平的多重線性回歸分析(N=220)
3.1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狀況 本研究顯示,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得分為(34.43±5.35)分,高于古思奕等[13]對健康老年人的研究結果。分析原因可能是:一方面,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雖進入康復期,但疲乏、疼痛等癥狀仍持續數年[3],這些癥狀會進一步限制老年患者的社交活動,使其逐漸脫離人群而產生疏離感。另一方面,患者在治療后,仍存在嚴重的癌癥復發恐懼[14],這種心理易使患者沉溺于負性情緒,不利于與他人的互動,在一定程度上使其形成較高水平疏離感。這提示應加強對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的關注,可通過構建互聯網+護理服務模式,對高水平疏離感患者實施針對性心理干預,緩解其疏離感。
3.2 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的影響因素
3.2.1 年齡 本研究結果顯示,年齡較大的患者疏離感水平較高,與李莉[15]的研究一致。分析原因可能為高齡乳腺癌患者身體狀況較差,身體的不適和行動的不便會降低患者與他人的互動,使其逐漸遠離人群,產生被他人孤立等情緒。因此,醫護人員應對高齡乳腺癌患者多加關注,鼓勵家庭人員抽出更多時間陪伴患者,通過家庭成員間良好的互動預防老年患者疏離感的產生。
3.2.2 家庭人均月收入 本研究中,家庭人均月收入較低的患者疏離感水平較高,與古思奕等[13]的研究相符。分析原因可能是家庭收入較低的老年乳腺癌患者會面臨更大的經濟壓力,這可能會使患者感到被他人或社會疏遠,更易產生疏離感[16]。這提示醫護人員在擬定治療方案時,可充分考慮患者的家庭經濟狀況,在尊重患者及家屬的意愿上,制定較為經濟、有效的治療方案,緩解老年乳腺癌患者及其家庭的經濟壓力。
3.2.3 TNM分期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I期患者相比,處于II~IV期患者疏離感較高,這可能與晚期乳腺癌患者預后不佳有關[1]。預后較差使老年乳腺癌患者對死亡更加恐懼,對未來失去信心,更易產生無意義感等消極情緒。提示醫護人員可通過引導晚期患者以積極平和的心態應對癌癥,緩解其對死亡的恐懼。
3.2.4 慢性病 本研究結果顯示,罹患其他慢性病的患者存在更高的疏離感,分析原因可能為共存的其他疾病會加重老年患者的經濟及癥狀負擔,不利于患者回歸正常生活。因此醫護人員應全面關注老年乳腺癌患者現存的疾病,通過開展疾病知識教育等活動幫助減輕患者的癥狀負擔。
3.2.5 失志 本研究發現,失志是患者疏離感的危險因素。部分老年患者面臨乳腺癌這一威脅生命的疾病時,易產生較多心理壓力,若患者長期應對不良則易處于絕望、無助甚至喪失生命意義的狀態[17]。這種失志狀態會使患者陷入自我封閉的境地,刻意回避與周圍人物及環境的互動,并產生無意義感和懷疑感,加重患者疏離感水平。因此醫護人員可采取意義療法等干預手段幫助患者尋找生命當中的意義,為未來賦予新的可能性,促進患者與外界的積極互動,在降低患者失志水平的基礎上,進一步緩解其疏離感。
3.2.6 歧視知覺 本研究發現,歧視知覺是患者疏離感的重要影響因素,與王碩[4]的研究結果相符。研究[18]顯示,乳腺癌患者在應對歧視時可能通過減少與他人的交流互動,避免更多人知曉自身病情,進而減少他人歧視。Esser等[19]的研究也指出,歧視知覺是癌癥患者抑郁的危險因素,因歧視知覺而產生的自卑、抑郁等負性心理會降低患者的社交傾向,使得患者逐漸遠離人群,最終可能增加患者的疏離感。這提示醫護人員工作時應多給予患者情感支持,避免讓患者感到被歧視和被疏遠。同時,也應加強公眾乳腺癌相關知識科普,糾正公眾對乳腺癌的錯誤看法與認知,增加公眾對乳腺癌患者的接受度,在降低患者歧視知覺的同時進一步改善其疏離感。
綜上,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水平高于一般老年人,并受年齡、家庭人均月收入、TNM分期、是否罹患其他慢性病、失志及歧視知覺的影響。臨床工作中,應加強對康復期老年乳腺癌患者疏離感的關注,必要時可通過改善其歧視知覺及失志狀況降低疏離感水平。同時,年齡是疏離感的重要影響因素,本研究僅對老年乳腺癌患者進行了調查,未來可對不同年齡階段、不同地區的患者進行疏離感的研究,為構建系統、行之有效的干預方案提供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