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司法拍賣

江一葦

在阿里拍賣平臺上，萬物皆可拍。

大到一條高速公路、一塊土地、一架飛機、一個破產企業、一個動物園、一所大學，小到一只狗、一個電話號碼、一盞臺燈、一捆電線。

阿里拍賣也屢次因為拍品奇特而出圈，比如去年拍出的南京兇宅，今年6月競價8732萬元而被叫停的游戲王青眼白龍紀念卡牌。

在9年前，這是無法想象的。2012年，阿里拍賣的事業部成立之初，阿里拍賣對拍品的定位是珍品拍賣，比如藝術品、珠寶、老酒等具有非標性屬性的商品，通過與線下拍賣公司合作獲取貨源。

不過，2012年的吳英案改變了阿里拍賣的發展方向。吳英曾是浙江省的女富豪，因觸犯刑法被判處死刑。雖然被告人吳英認為其所擁有的資產足以抵債，但其資產在司法處置中以很低的價格完成出售，出現資不抵債的局面。

吳英案是當時司法拍賣的一個縮影。背后最主要的原因，是法院在司法處置過程中，受制于市場資源和市場化運作能力，存在資產定價難，價格信息不透明、資產信息擴散受限等“處置難”的問題。而阿里巴巴的數字化能力，恰好能幫助司法機關破解上述問題。

于是，司法拍賣成為阿里拍賣新的發力點，阿里拍賣開始與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的試點合作。線下的法院司法拍賣來到線上，使得資產定價更加合理。同時，參與拍賣的人群也不再受地理限制。

線上拍賣交易的公開性、透明性、便利性，大大提升了司法拍賣的社會公信力，也改變了以往司法拍賣的模式。阿里拍賣內部人士對《21CBR》記者強調，對于所有的網絡司法拍賣，阿里拍賣從2012年至今持續采用免費政策，不收取任何費用。

截至2021年1月，阿里拍賣覆蓋了全國31個省區市3500家法院的網絡司法拍賣業務，交易規模破萬億元。過去3年，阿里拍賣每年服務超過2億消費者，出價超過5億次。

處理萬億資產

在與法院的合作中，阿里拍賣主要提供技術和數據服務，并形成了自身優勢：處置快，成交率、溢價率高，信息展示、參與方式、拍賣過程充分。這些優勢，都依托于阿里強大的數字基建能力。

基于淘寶和天貓成熟的平臺技術，阿里拍賣在拍賣的隱私保護、交易可追溯、產品充分競價等方面，建立了一套全程無人工的技術流程。交易方面，支付寶及其相關的互聯網金融技術，也讓阿里拍賣在保證金收取、大額支付、借貸等流程上暢通無阻。

2016年 8月3日，最高法院針對網絡拍賣出臺了司法解釋，要求全國的執行財產都通過網絡拍賣來進行。同年11月25日，《最高法院關于司法拍賣網絡服務提供者名庫的公告》發布，將淘寶網、京東網、人民法院訴訟資產網、公拍網、中拍網等5家平臺列入指定網拍平臺庫。法院可以通過這5個平臺對待處置資產進行網絡拍賣。如若不進行網絡拍賣，要進行特殊報備。

在此基礎上，阿里拍賣業務范圍逐漸從司法拍賣拓展到金融資產、國有企業資產和政府類資產的處置、交易，并建立了大資產拍賣業務條線，交易額快速增長。現在，阿里拍賣每年為政府、法院、銀行、國有企業、商業機構，處置超過1萬億元的資產。

阿里拍賣成立9年來，拍過的標的包羅萬象。

比如，成交價最高的標的物是一段高速公路。2018年7月13日，湖南高速公路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以106.24億元拍下全長139.104公里的S61湘潭至衡陽西線高速公路收費權，只有1人參與競拍，成交價即起拍價，創下了全球網拍最大標的紀錄。

比如，國內首次通過網絡平臺進行司法拍賣的3架波音747飛機，2017年11月，由順豐航空公司豪擲3.2億元拍下其中兩架，擴充其貨機編隊。

探索破產業務

去年，阿里拍賣總經理盧維興提到，過去阿里拍賣平臺做了三件事，就是成為資產處置的流量平臺、技術平臺和服務平臺。而未來三年，阿里拍賣希望成為破產的統一作業平臺。

事實上，阿里在破產業務方面的探索，可謂中國智慧法務產業的一個縮影。

破產案件的審理被稱為“辦案與辦事的結合、開庭與開會的結合、裁判與談判的結合”，這種辦案方式決定了破產案件辦理的參與主體多、事務性工作多、各主體之間協同難、辦理效率低等特點。因此，在線的破產案件工作平臺成為破產案件審理和辦理提效的剛需。

2019年10月15日，阿里開發的破產案件辦理釘平臺在余杭法院“中友案件”中首次啟用，采取“現場會議和網絡會議相結合”的模式召開第一次債權人會議。

該次會議應到債權人 2601家（涉及28個省、177個縣市），實際出席會議的債權人2550家，其中227家參加現場會議，2323家參加網絡會議。辦案效率有了質的飛躍，2323名債權人的線上投票表決結果統計，用時僅4秒。

破產案件辦理釘平臺提供了穩定可靠的會議視頻、簽到、投票等服務，人臉識別和最高法院的司法區塊鏈（螞蟻區塊鏈技術）等技術，也可以切實保障破產案件辦理的全過程存證。 2019年10月以來，尤其是2020年2月疫情以后，這個平臺在全國26個省份200多家法院支持了1000多場債權人會議。

此外，破產案件辦理釘平臺也提供在線大數據詢價、在線資產接管和處置、在線債權申報、在線資金監管、在線管理人考評、營商環境指數自動生成等。

平臺還在探索各種實際應用場景。比如，2021年3月28日，“廣東省破產管理智能信息化平臺”正式啟用，2021年7月23日惠州市管理人協會與阿里和快拍嘉共同簽約，在平臺上落實了“協會+阿里+服務商”的破產數字化本地服務體系。

具體做法是，服務商協助管理人將債務人財產信息錄入“廣東省破產管理智能信息化平臺”，通過阿里拍賣平臺匹配投資人，使更多的投資人有更充分的時間開展盡調工作。同時，將債務人財產信息的接管和處置過程進行線上展示，方便法院和協會對債務人財產的處置狀況有充分了解，以便更好地實現對管理人履行債務人財產處置職責的監管和自律。

未來，借助《人民法院在線訴訟規則》帶來的制度供給，釘平臺將繼續優化在線債權申報審核、電子送達、電子檔案等應用場景，切實成為破產案件辦理的提效平臺和破產案件資產處置的最大化平臺。

接受《21CBR》記者采訪時，阿里拍賣內部人士坦承，目前一些管理人和債權人對平臺的認可度和接受度還有待提高。原因有很多，如某些管理人還不了解其價值所在;某些管理人（往往由律師擔任）習慣了傳統的管理方式;不同平臺的功能模塊太零散，難以在一個平臺上滿足管理人的多樣化需求;擔心數據安全、能否順利退出等風險。

實際上，阿里拍賣的邊界正在不斷擴大，從司法拍賣到政府拍賣、商業拍賣、大眾拍賣，以及正在發力的破產資產處置。萬物皆可拍的背后，是線上司法拍賣正在展現的全域、創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