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從上市到下架

張靜

時隔三年，滴滴再迎重拳整治，只是這一次性質更為嚴重。

7月2日，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布公告稱，為防范國家數據安全風險，維護國家安全，保障公共利益，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網絡安全審查辦公室按照《網絡安全審查辦法》，對“滴滴出行”實施網絡安全審查。

次日（7月3日），滴滴副總裁李敏在個人新浪微博賬號上回應稱，和眾多在海外上市的中國企業一樣，滴滴國內用戶的數據都存放在國內服務器，絕無可能把數據交給美國。另外，李敏還補充并轉發了一條“也包括道路數據，請不要惡意揣測”。

然而，這種類似于非官方的“個人聲明”顯然缺乏足夠的說服力，并迅速被打臉。7月4日晚，根據舉報，經檢測核實，“滴滴出行”APP存在嚴重違法違規收集使用個人信息問題，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相關規定，通知應用商店下架“滴滴出行”APP。

隨后不到一小時，“滴滴出行”APP在其新浪官方微博賬號上迅速就下架一事發表聲明稱，滴滴堅決落實國家有關部門的相關要求，已于7月3日暫停新用戶注冊，滴滴出行APP將嚴格按照有關部門的要求下架整改;已下載滴滴APP的用戶可正常使用，乘客的出行和司機師傅的接單不受影響。

《網絡安全審查辦法》第一案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滴滴出行”APP下架整改不僅是《網絡安全審查辦法》實施以來的第一案，也是《網絡安全審查辦法》出臺以來首次被公開實施網絡安全審查的企業（自2020年6月1日起，由國家網信辦、發改委、工信部、公安部、財政部、央行等12個部委聯合制定的《網絡安全審查辦法》正式實施）。

事發突然，人們不禁會問，滴滴到底干了什么能被動用國安法？一時間，網絡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故事，真真假假雖難分辨，但可以肯定的是，國家關鍵信息基礎設施的安全問題事關重大不容挑戰，“滴滴出行”APP被實施下架無疑給全社會敲響了警鐘，不要觸碰紅線和底線。

赴美上市第二大中概股

更為戲謔的是，五天之內，滴滴不僅經歷了下架，還完成了赴美上市。北京時間6月30日晚，滴滴正式登陸美股，代碼為“DIDI”，截至首日收盤，市值為677.93億美元（約合4，377億元人民幣）。從公開遞交招股書到正式上市僅僅用了20天，滴滴不僅創造了今年以來中國互聯網公司在美募資的最快紀錄，同時也成為繼阿里巴巴之后赴美上市的最大中概股（2014年阿里巴巴以250億美元IPO）。

但不知是疫情原因還是有意為之，滴滴IPO很是低調，并沒有敲鐘儀式，也不見任何慶祝儀式。據滴滴招股書公布數據顯示，滴滴管理層雖然擁有超過50%的投票權，但其第一大股東是日本軟銀（持股比例21.5%），第二大股東是美國Uber優步（持股比例12.8%），滴滴創始人、CEO程維持股比例7%，騰訊持股比例 6.8%……原來第一大股東和第二大股東都是外國資本，難怪滴滴要去美國上市了。

那么，作為我國網約車行業的壟斷性企業，“滴滴出行”App被下架意味著什么？數據顯示，截止2021年3月，滴滴全球活躍用戶近5億，活躍司機超1，500萬名，平均日交易量4，100萬單。在營收上，2018年、2019年、2020年滴滴分別為1，353億元、1，548億元、1，417億元。今年一季度，滴滴營收金額達到422億元，凈利潤首次由負轉正達到55億元，按照一季度營收來看，滴滴僅一天的收入就逾4.69億元。

不再手下留情

可見，此次被下架對滴滴來說無疑是一次滅頂之災。實際上，對于2018年的那次企業整改，國家還是手下留情的，畢竟在當時這是一家代表著極具前瞻性商業模式的企業，相關部門對于這家“巨無霸”的整改期限也只有半年時間。而這次被下架并沒有說明具體整改時間周期，也就是說，直到改到讓管理層滿意、讓民眾滿意才行。

回顧2018年，滴滴順風車繼5月曝出“鄭州空姐被殺事件”后，8月又再爆“樂清血案”，短短3個月內發生了兩起性侵命案，瞬時引爆社會各界輿論怒火和打車恐慌。同年9月4日起，滴滴啟動安全自查及整改，不僅宣布滴滴順風車全面無限期下線，還陸續上線多項安全功能，配合政府部門啟動安全大整治。年底時，滴滴又新增設立首席出行安全官，將快車、專車、豪華車三大事業部合并成滴滴網約車平臺公司。

紅線與底線

與此同時，正當滴滴為整改忙得灰頭土臉時，來自國內的網約車平臺美團打車、嘀嗒出行趁勢崛起。但不論行業競爭如何激烈、資本運作如何瘋狂，網絡安全一直以來都是國家安全的核心基石，守衛著國家的“第五疆域”。

6月10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九次會議通過了《數據安全法》，9月1日起施行，這是我國數據領域的基礎性法律，也是國家安全領域的一部重要法律，其出臺將激發企業對數字安全的重視以及相關產品及服務的需求。

就在“滴滴出行”APP被要求下架整改的第二天（7月5日），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網絡安全審查辦公室按照《網絡安全審查辦法》又對“運滿滿”“貨車幫”“BOSS直聘”開始實施網絡安全審查。也許，類似這樣的約談、審查、執行案例還會出現很多，但如同滴滴一般，上市或許是企業發展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數據安全卻是互聯網企業“新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