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嚴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的講話中指出:“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什么好,歸根到底是因為馬克思主義行。”中國共產黨自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明確把馬克思主義作為自己的指導思想,把實現共產主義作為自己的奮斗目標。一百年來,馬克思主義以及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而形成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指引了中國前進的道路。在推進馬克思主義的傳播方面,中國共產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一、信仰堅定的傳播主體
堅定的馬克思主義信仰者是在中國傳播馬克思主義的主體。中國早期接受和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力量主要由三類主體組成:一是從新文化運動中分化出來的激進的思想領袖,代表人物是李大釗、陳獨秀等。二是五四愛國運動中的左翼骨干,代表人物有毛澤東、周恩來、鄧中夏、蔡和森、李達、楊匏安等。他們構成了中國早期馬克思主義隊伍的主體。三是部分原中國同盟會會員、辛亥革命時期的活動家,代表人物有董必武、吳玉章、林伯渠等,通過總結辛亥革命失敗的教訓和研究俄國十月革命成功的經驗,他們的思想發生了轉變,逐步走向接受和傳播馬克思主義的道路。(沙健孫,1995)鄧小平指出,“如果我們不是馬克思主義者,沒有對馬克思主義的充分信仰,或者不是把馬克思主義同中國自己的實際相結合,走自己的道路,中國革命就搞不成功……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是中國革命勝利的一種精神動力”。正是因為一批先進知識分子對馬克思主義有著堅定的信仰,對馬克思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傳播充滿了熱情,并身體力行地踐行著自己所信仰的理論,馬克思主義才得以在中國獲得廣泛的認同和擁護。這是支撐馬克思主義傳播的人才保證和智力支持。
二、多樣化的傳播手段
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早期傳播有一個鮮明的特點,就是利用多種手段、采取多種形態、通過不同途徑進行傳播。
一是在各種刊物上發表文章宣傳馬克思主義。如十月革命前后,以李大釗、陳獨秀、李達、瞿秋白、毛澤東等為代表的早期馬克思主義者創辦多種報刊,撰寫文章書籍,翻譯和介紹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組織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推動對馬克思主義和俄國革命的研究與宣傳。1919 年,在李大釗的直接推動下,《晨報》副刊刊發了《近世社會主義鼻祖馬克思之奮斗生涯》《馬克思的唯物史觀》等文章,開辟了馬克思研究專欄,成為傳播馬克思主義的一個理論陣地。1919 年 5 月,李大釗將《新青年》第六卷第五號編成《馬克思主義研究專號》,刊登了《馬克思學說》《馬克思的唯物史觀與貞操問題》《馬克思的唯物史觀》《馬克思奮斗的生涯》《馬克思傳略》以及李大釗本人撰寫的《我的馬克思主義觀》。李大釗的《我的馬克思主義觀》是中國第一篇全面系統介紹馬克思主義的文章。相應地,新文化運動的重要刊物《新青年》也轉變為宣傳馬克思主義的重要刊物。在1918年到1919年發行的刊物中,開辟專欄介紹馬克思主義學說的中國刊物多達30余種。(張小平,2021)
二是翻譯出版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1920年8月,陳望道翻譯的《共產黨宣言》第一個中文全譯本由社會主義研究社出版。幾乎同時,恩格斯的《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鄭次川譯)由上海群益書社出版。1920年9月,社會主義研究社出版了由李漢俊翻譯的《馬克思資本論入門》。1921年5月,李達翻譯的荷蘭人郭泰著的《唯物史觀解說》由中華書局出版。1920年8月,新青年社在上海成立,從1920年10月至1921年4月,該社出版了李季翻譯的柯卡普著的《社會主義史》、惲代英翻譯的考茨基著的《階級斗爭》等。毛澤東在和斯諾的談話中指出:“我第二次到北京期間,讀了許多關于俄國情況的書,我熱心地搜尋那時候能找到的為數不多的用中文寫的共產主義書籍。有三本書特別深地銘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我一旦接受了馬克思主義是對歷史的正確解釋以后,我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就沒有動搖過。這三本書是:《共產黨宣言》,陳望道譯,這是用中文出版的第一本馬克思主義的書;《階級斗爭》,考茨基著;《社會主義史》,柯卡普著。”1921年9月1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局在上海創辦人民出版社,這是中國共產黨的第一個出版機構。1923年,人民出版社與新青年社合并。據不完全統計,從1927年8月到1937年6月,在中國翻譯出版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和斯大林的著作有 113 種。(張靜廬,1955)
三是開展各種形式的學校教育和實地宣傳。早期的共產主義者組織開辦了“農民運動講習所”“工人運動講習所”“政治夜校”等,甚至親自到工農群眾集中生活的地方去,用工農群眾聽得懂的語言宣傳馬克思主義,收到了良好的宣傳效果。1933年3月13日,中共中央創辦馬克思共產主義學校,這就是中央黨校的前身。1938 年,中國共產黨在延安成立了馬克思列寧學院,黨中央成立了學哲學小組、學習《資本論》小組,專門制訂了學習計劃、學習制度,決定以5月5日馬克思生日為學習節,在全黨上下掀起了馬克思主義學習熱潮。實地宣傳也是傳播馬克思主義的鮮活形式。陳毅曾這樣記述: 紅軍現在有一個宣傳兵制度,凡軍隊每一個機關均需派五個人擔任宣傳工作。此五人分兩組,一組為演講隊,其外一組為文字宣傳組,兩個人每人提一個石灰桶,大小毛筆各一支,凡軍隊經過的地方、墻壁上要統統寫滿紅軍標語。在長征途中,紅軍以印發張貼具有中國文化元素的各類布告、宣言、傳單、紅色歌謠、漫畫等形式,宣傳“紅軍的道路和紅軍的道理”,因此毛澤東說,“長征是宣言書,長征是宣傳隊,長征是播種機”。在傳播馬克思主義的過程中,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充分考慮到了中國的國情和中西方文化的差異,通過采取與中國文化相通、中國民眾喜聞樂見的通俗形式,以生動形象的事例、簡潔明快的語言,把馬克思主義理論通俗化、大眾化。正如毛澤東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所說的:“什么叫做大眾化呢?就是我們的文藝工作者的思想感情和工農兵大眾的思想感情打成一片。而要打成一片,就應當認真學習群眾語言。”
三、貼近國情的現實關懷
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始終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程結合在一起。中國先進知識分子一接受馬克思主義,就主張運用它去研究和解決中國面臨的實際問題。針對中國革命的發展實際和客觀需要,李大釗主張在思想上要接受馬克思主義,并且要運用馬克思主義分析、研究和解決中國面臨的最重大的時代問題,“依馬克思的唯物史觀以研究怎樣成了中國今日政治經濟的情狀,我們應該怎樣去作民族獨立的運動,把中國從列強壓迫之下救濟出來”。陳獨秀指出:“馬克思的學說和行為有兩大精神,剛好這兩大精神都是中國人所最缺乏的。”一是馬克思的“實際研究的精神”,他指出,我們應當“以馬克思實際研究的精神研究社會上各種情形,最重要的是現社會的政治及經濟狀況,不要單單研究馬克思的學理”;二是馬克思的“實際活動的精神”,他指出,“我們研究他的學說,不要僅僅研究其學說,還須將其學說實際去活動,干社會的革命”,要“把馬克思學說當作社會革命的原動力,不要把馬克思學說當作老先生、大少爺、太太、小姐的消遣品”。他尤其寄希望于青年,希望青年把馬克思主義與現實結合起來:“我很希望青年諸君能以馬克思實際研究的精神研究社會上各種情形,最重要的是現社會的政治及經濟狀況。”
毛澤東指出:“馬克思列寧主義來到中國之所以發生這樣大的作用,是因為中國社會條件有了這種需要, 是因為同中國人民革命實踐發生了聯系,是因為被中國人民掌握了。任何思想,如果不和客觀的實際的事物相聯系,如果沒有客觀存在的需要,如果不為人民群眾所掌握,即使是最好的東西,即使是馬克思列寧主義,也是不起作用的。”人民群眾乃至工人階級和知識分子中的先進分子,若沒有理解馬克思主義與現實的關聯,沒有形成與馬克思主義的價值共鳴、精神溝通和情感認同,實際上也很難真正理解馬克思主義從而將其作為信仰。以共產主義的傳播為例,中國馬克思主義者沒有把共產主義當成抽象的概念和孤立的理論,而是結合當時的中國具體國情和時代特征,闡釋共產主義理想與現實的關聯,既描繪共產主義的美好圖景,又運用唯物史觀指明了中國這樣的國家如何走向共產主義的道路。
四、貼近人民的群眾路線
中國馬克思主義者在向知識分子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同時,也重視發揮人民群眾的作用,堅持向勞動群眾做廣泛的宣傳和教育,并號召知識青年到工人中去、到農村去,開展革命和傳播馬克思主義。李大釗指出:“我們很盼望知識階級作民眾的先驅,民眾作知識階級的后盾。”建黨之前,各地共產主義小組在工人階級中開展的宣傳和組織工作,促進了馬克思列寧主義與工人運動的結合,也促進了部分先進知識分子與工人群眾的結合。在這個宣傳和組織過程中,一方面,已經初步確立了共產主義信仰的知識分子進一步了解了勞動群眾的疾苦,認識到了工人階級的力量,使自己的立場進一步轉向了工人階級;另一方面,一部分工人開始對社會制度和剝削關系有了初步認識,初步意識到本階級的歷史使命,具有了基本的階級覺悟。在后來的馬克思主義傳播過程中,中國馬克思主義者堅持“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群眾路線,想群眾之所想,力求從理論層面回答群眾所關心的問題,真正做到為群眾謀利益,從而使群眾愿意了解、認同、接受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的傳播過程既是用馬克思主義教育和武裝人民群眾的過程,同時也是不斷滿足廣大人民群眾理論需要、實現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繼而引起價值共鳴、產生情感認同的過程。
作者系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
責任編輯:雙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