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老區50多年來生還想做醫生陜北的“林巧稚”
—— 孫聯珍

文/王 健 崔永平

1955年，24歲的西安姑娘孫聯珍在西北醫學院畢業后被分配到延安。從此以后，她扎根延安，為老區人民的健康事業奮斗終身，直到82歲才退休，離開工作崗位。

如今年過九旬的她，早已習慣了在延安的生活，談及讓她愿把一生獻給延安人民時，她說首先是無條件服從組織分配，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艱苦的地方去，等來到延安后發現這里的人非常淳樸熱情，想用自己所學為當地老百姓減輕痛苦帶來希望。

無條件服從組織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今天分配明天就走

1955年孫聯珍從西北醫學院畢業以后，和愛人一同響應國家號召，分配到延安地區醫院（延大附院的前身），緊接著被調到延長縣醫院工作，第二年4月又回到了延安地區醫院，從那以后孫聯珍的一生就與延安緊緊聯系在一起。

初到延安的孫聯珍 翻拍

“我是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批大學生，當時我們都是無條件服從組織分配，全班分配有50多個同學，其中2個分配到延安，就是我和我愛人。今天分配明天坐著一輛‘大篷車’就走，沒有任何怨言，就是無條件服從組織分配，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孫聯珍說。

20世 紀50年 代 至60年代，延安的醫療條件非常差，延安地區醫院建院初期設施比較簡陋，沒有單獨的婦產科，而是包含在大外科內，當時婦產科只有14名醫護人員，十幾張床位。因為是科班出身，孫聯珍來到延安后，很快就成為了婦產科的骨干力量。

孫聯珍同志（右）為新生兒檢查

“當時我來的時候，醫院共有100多人，住院部在花石砭，門診就在現在的地方，科室病房就是兩個窯洞，我們接生最多的時候產房兩個推車都占滿，還有一次在大辦公桌上接生，到最后連產房接產的助產士、嬰兒室的護士都是多面手，哪里需要到哪里去。”

孫聯珍回憶到，當時手術室有三間房子也很簡陋，平常做手術的時候，就打上煤氣燈亮一些，取暖的時候用的都是木炭。那時候很艱難，可是同事們相處很好，外科常給婦產科手術幫忙。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孫聯珍和她的同事一次次為患者打開希望之門。

孫聯珍說，陜北雖然艱苦，但她能有今天的知識，是黨培養和給予的，組織上既然把自己分配到陜北，說明需要她在這里，陜北人民需要她。他們不惜流血犧牲，為中國革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自己怎能因個人的得失，忘記黨的培養、人民的養育。

老區人民的真誠淳樸讓她印象深刻拼盡全力救治每一位病人

由于當時延安的醫療條件有限，醫生出診成了家常便飯，而每次出診、救治都給孫聯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留在延安的信念。

“有一次在延長有位產婦大出血，一同出診的有化驗人員、手術室人員，顯微鏡、手術器械等所有的東西都帶了，等趕到后產婦已經昏迷了，可孩子還沒生出來，在這種情況下娃娃生出來還要流血”孫聯珍說。為給病人輸血，村莊里人人都抽血了，連離很遠的一位老鄉來了也二話不說讓抽血，最后檢查血型匹配，當場就抽了400cc血，把病人的命給救下了。

孫聯珍說，平常抽血都是200cc或者300cc，那天給熱心老鄉抽完血后她說趕快給熬點米湯喝一下。“我覺得老鄉太好了，連問都不問一句就來抽血，感覺到延安的人確實是非常淳樸，確實是讓人愛。”

還有一次是在1982年2月的一天，一位產婦因羊水早破致大人小孩生命垂危，當孫聯珍趕到時發現病人已面色蒼白，血壓下降胎心減慢，加之骨盆狹窄，不能正常分娩，如果再耽誤一分一秒，病人就向死亡的深淵又邁進了一步。

科室人員立即開始緊張的手術搶救，孩子通過手術出來后卻全身青紫沒有哭聲，已經窒息。孫聯珍立即摘下口罩，進行人工呼吸，一次、兩次……孩子哇得一聲哭出來了，小孩得救了。然而麻醉師的報告，使孫聯珍臉上的微笑馬上消失了，原來是病人的血壓再度下降，她又和醫護人員一起開始搶救小孩的母親，一直從上午8點忙到下午2點。

就在這時，內科有一位二十多歲的女患者昏迷，急需婦產科會診。孫聯珍二話沒說急忙去會診，經檢查該患者是產前子癇。由于產前子癇是婦產科常見的急診之一，如搶救不及時，不但孩子保不住，大人的性命也難保。孫聯珍馬上進行搶救，直到下午5時，病人轉危為安后，她才離開了病房。

從到延安后，這樣沒有白天黑夜和節假日的節奏，在孫聯珍的日常工作中更是習以為常，搶救病人多，一天出診就不停，騎毛驢、坐汽車……有時候吃飯都顧不上，饃加個雞蛋邊走邊吃。

“多少次的出診中，老鄉們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們，無論是吃飯還是住宿，盡自己最大條件，老鄉們是因為心里相信才會把病人交給我們，那我們必須要拼盡全力救治。”孫聯珍說，等把病人看好后，老鄉們那叫一個感激，拿著家里僅有的幾顆雞蛋要表示感謝，要是不收的話老鄉們會硬送，陜北人民的真誠淳樸在這個時候體現無遺，那場景就跟雙方要“打架”一樣。

來生還選擇做一名醫生

“要對病人負責，醫生的一刀一剪都關系著病人的生命，一定要仔細，一定要認真，一定要嚴格，絕對不能有半點馬虎，不能出絲毫差錯。”這是孫聯珍對自己的要求，同樣也是她對其他同事所提出的。“學習是當緊的，現在科學發展這么快，新的東西太多，要跟上新時代的發展步伐，就必須把學習抓緊。”

為了能做到這一點，雖然是科班出身的孫聯珍，從未放棄加強學習。剛到延安幾年后，孫聯珍便于1960年-1961年到上海進修學院學習進修婦產科，從1969年起開始擔任醫院婦產科主任，一直到1989年。

82歲退休后的孫聯珍，用自己的話說還是“在家待不慣”，又被返聘到工作崗位上堅持坐診，很多患者知道她醫術好，每次坐診時都排滿了隊，而她都是堅持看完才走，醫院考慮到她本人年齡、身體原因，無奈之下減少她每天的接診人數。

從1955年分配到延安后，孫聯珍幾十年如一日，但她卻覺得這一切很自然，甚至不屑一提。工作期間，為促進醫院婦產科事業向前發展，孫聯珍毫無保留地做好傳幫帶，她還提倡要愛護病人，不管病人有錢沒錢，都要一樣對待，要體會病人的痛楚，只有這樣醫患關系才能和諧。

被授予“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紀念章

孫聯珍等幾代婦產人的努力如今見到成效，延安大學附屬醫院婦產科從條件簡陋、只有14名醫護人員，經過傳承發展，現已發展為擁有166張床位、210余人的“陜西省市級危重孕產婦急救中心”。

愿把一生奉獻給延安人民的孫聯珍，也贏得了很多贊譽和榮譽。1979、1983、1989年三次被授予“全國三八紅旗手”稱號。1983、1986、1989年三次榮獲“全國衛生先進工作者”稱號。1982年被授予陜西省勞動模范稱號。1989年被授予陜西省優秀共產黨員。1992年10月起，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2019年，孫聯珍獲得了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聯合授予的“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紀念章。

對于這些榮譽孫聯珍不愿讓人看，她說當年自己懷著一腔熱血來到革命圣地延安，看到陜北人民為革命把自己一切都獻出來了，她就下了決心這輩子要為陜北人民的健康貢獻自己的一切！

孫聯珍說，還有一個榮譽是自己偶爾在樓下散步時，多次會遇到以前的病人，對方認出來后會讓跟前的兒女叫孫奶奶，關心身體健康等。“沒想到過了這些年，老鄉們還能認出我來，說明我那會的工作做好了，這才讓人家記在心里。”

“我這輩子當醫生無怨無悔；如果有來生，我還選擇做一名醫生”，孫聯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