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奇旅》：喬伊在平凡世界中的英雄之旅

◆ 邱禹明（廣州科技職業技術大學）

一 、《心靈奇旅》影片背景與概況

《心靈奇旅》由彼得·道格特導演，他曾導演《飛屋環游記》《頭腦特工隊》等影片。其新片《心靈奇旅》廣受觀眾期待，于2020年12月25在中國上映，根據貓眼票房數據顯示，《心靈奇旅》的中國票房3.76億，豆瓣評分8.8分。本片獲得了2020年第46屆洛杉磯影評人協會獎、最佳音樂/配樂、最佳動畫片、最佳原創音樂、2021年美國電影電視金球獎最佳動畫片獎。票房與口碑都取得不錯的成績。

《心靈奇旅》講述了中學音樂教師喬伊在終于拿到長期教學聘用合同時，又得到了夢寐以求和著名女爵士音樂家多蘿西婭同臺演奏的機會，就在此時遭遇意外死亡，喬伊成為一個靈魂，由于有尚未完成的演出夢想，不甘心到生之彼岸，喬伊的孤獨靈魂在逃回地球的冒險歷程中遇到了名為22號的靈魂，他們經歷了相識相知，回到了現實世界，并實現了各自的人生理想，最終探尋到了各自生命的意義。

影片在敘事的過程中，不斷拋出哲學命題，夢想該不該堅持？夢想是生命的意義還是生活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夢想實現后該怎么辦？影片全球上映正值新冠病毒全球肆虐，《心靈奇旅》給全球處于殘酷現實中的人們提供了很多暖心與撫慰的人性關照。

二、約瑟夫·坎貝爾的英雄的歷程理論

神話學家約瑟夫·坎貝爾，從人類歷史長河中淵源流傳的神話、童話、啟蒙故事和宗教故事中，總結出了“啟程——啟蒙——歸來”的敘事模型，他在《千面英雄》全書中貫穿一個主題“英雄的神話”。他的觀點是所有神話講的都是同一個英雄故事，以各種不同的英雄面貌一再傳頌。坎貝爾認為所有英雄故事的表述方式，都可以參照古代神話模式：從“英雄的歷程”來看，都可以用“單一神話”這個原理進行闡釋。“英雄的歷程”在所有時空與文化都會發生。雖然人類的英雄有無數的面貌，但基本的形式是不變的，故事的模式也類同。 本文使用了坎貝爾的英雄的歷程敘事模型來分析這部電影。

三、約瑟夫·坎貝爾的英雄的歷程敘事模型

啟程：

1.歷險的召喚

英雄接受到內心或世界的召喚：一個神秘的信息或是一個挑戰，踏上英雄旅程。

2.拒絕召喚

主人公拒絕任務的召喚，有對自身的懷疑與不自信，有對自己利益的不愿放棄，或者故事開端放棄了召喚的機會，但召喚的力量仍然在暗處吸引著英雄，英雄將最終踏上旅程。

3.超自然的助力

神奇的力量或者強大的人物出現，幫助英雄平安走出困境。

4.跨越第一道閾限

英雄被召喚，來到全新的世界。跨越閾限時，會遭遇苦難，遇到邊界守衛。英雄會做好犧牲的準備去進入門后的新世界。

5.鯨魚之腹

英雄為自己的選擇，承受進入到一個全新世界所要付出的代價，歷經各種痛苦磨難的險阻后，脫胎換骨。英雄要消滅自己的執念，升華到不升不減，達到真實和重生的可能。

鯨魚的肚子代表英雄與已知世界的最終分離。進入這個階段，英雄就會表露出經歷一次蛻變的意愿。

啟蒙：

6.考驗之路

英雄開始學習各種技能，在未來艱險的道路上累積了各種生存經驗。英雄進入自己內心，去除我執，凈化自我，拋棄原先的驕傲、美德、外貌等，并向對立的邪惡、丑陋、卑賤低頭，最后英雄發現這一切是一體的。

7.遇到女神

女神是母親形象的轉化，英雄開始走向規范化的道路，走向正途。

8.妖婦的誘惑

英雄路上的誘惑，使英雄偏離正途。

9.與天父重新和好

嬰兒對父親天然排斥，嬰兒期的延伸體現在正在受難英雄的自我反應上，英雄無法從理性的角度來感恩父親的存在，只有揚棄自我，向父親贖罪，才能超脫枷鎖與自我固執，引發英雄對自身憎恨的重新認識。英雄如何去控制厭惡自身的影響，英雄如果以接受自己身上不好的地方，就能和自己的缺點和解。

10.奉若神明

英雄的自我凈化，是超越最后物質和恐懼的一種神圣儀式，超越了成雙對立的限制，拋棄了二元論，變成一元論。與女神相會和向父親贖罪合二為一，跨越時間與永恒的界限。

11.最終的恩賜

英雄旅程的路途上的激勵與獎賞——女神。

歸來：

12.拒絕回歸

英雄拒絕離開舒適的新世界區域，不想重新回到以前的世界去兼濟天下。

13.借助魔法逃脫

從神世回到人世，從心里的障礙中逃脫。英雄緊緊握住自我的執念不放或解救自我的執念。

14.來自外界的解救

外來力量或超自然的助力幫助英雄重返塵世。

15.跨越回歸的閾限

跨越過去，出世難，入世更難。英雄要邁開這艱難的一步，英雄冒險的意義在于發覺并探索這遺忘的過去。

16.兩個世界的主宰

英雄成功跨越過去，又回歸回來的狀態。

17.生活的自由

英雄處于不生不滅自在的狀態，世事可以隨心所欲。

四、《心靈奇旅》敘事模型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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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結語

2008年，美國電影學會 AFI 公布了美國電影史上(截止到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百部經典電影。1500 名專家組成的陪審團，在綜合考慮電影在評論反映、獲獎情況、流行程度、歷史重要性和文化影響力等方面的表現以后，從500 部提名影片(分十大類型，每種類型有50部電影參選)中，投票選出“美國電影百部經典”。可以說，這100部電影，代表了美國電影文化的主流。以這100部經典影片作為樣本進行分析，“英雄的歷程”故事模型出現在超過 95% 的影片中。由此可見英雄的歷程不僅僅是關于英雄人物與冒險傳奇類的類型電影樂于去呈現的敘事模型，在關于人物成長類型的電影故事中都可以有所體現出類同的發展歷程。

《心靈奇旅》中喬伊的歷程與約瑟夫·英雄的歷程，在啟程、啟蒙、歸來三大階段中的十七個歷程基本符合。通過分析發現，心靈奇旅的創作者將歸來階段歷程的內容比啟程與啟蒙階段歷程的內容比例要多，是本片的一大創新點。在歸來階段，創作者費了很大的筆墨引領喬伊、22號和觀眾共同去探尋：火花究竟是什么？火花到底是不是目的？是不是生活的意義？通過苦苦追尋而不得后，22號變成了迷失的靈魂。喬伊此時幡然悔誤，重新回到靈魂世界，最終使自己和22號都找尋到了生活的真正意義。創作者在歸來階段并沒有在影片中直接給出答案，而是不斷通過劇中設定的哲學情境與人物之間的思辨對話，讓喬伊、22號和觀眾一起去思考，一起去尋找這個答案。當真相來臨的時刻，觀眾與劇中人物都參與了關于人生意義哲學思辨的華彩段落。經過苦苦尋覓與思辨的道理雖然看似簡單，但大道至簡：火花不是人生目標，當你想要生活的那一刻，火花就被點燃。

生活本身就是目的，生命每一分鐘都彌足珍貴。在新冠病毒肆虐期間，當人類的生命遭受到病毒的摧殘與壓迫時，地球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關于愛、勇敢、犧牲與奉獻的故事。影片最后當杰瑞問喬伊將如何度過這一生，喬伊說將珍惜每一秒去活著。影片中喬伊心靈中的英雄歷程也鼓舞著現實中的人們在平凡世界去勇于探索屬于每個人自己的心靈奇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