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喵



20世紀30年代,英國作家James Hilton在《消失的地平線》中虛構了位于青藏高原雪山峽谷間的隱秘之處香格里拉。緣起于此,似乎每個去過香格里拉的人腦海里都能勾勒出雪山、草甸、峽谷的剪影,還有對金頂、經幡的想象。
尋找香格里拉是一種很奇怪的執念。我明知道故事來源虛構,卻又隱約覺得,它真的存在。
地圖上的“香格里拉”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四川甘孜州稻城縣的香格里拉鎮;另一個是云南迪慶藏族自治州的首府香格里拉市。

去年5月,我在雨夾雹中爬上了稻城的五色海和牛奶海,又一鼓作氣登上了埡口,眼前的景象讓我突然理解了書中所描繪的“消失的地平線”。今年在同一天,我趕到了迪慶,飛機落地時已經夜色濃重,獨克宗古城的模樣不得見真切,傳說中的“月光之城”也只見得那被五彩霓虹緊裹著的大佛寺。
“獨克宗”在藏語中是“建在石頭上的城堡”之意,古城因通體白色而反射皎潔的月光,又有“月光之城”的 意思。以藏式民居聚集而成的獨克宗古城依山而建,年歲久遠的舊石板路在修繕過程中被完整保留并散布于各處。
高踞山頂的龜山公園是眺望獨克宗全景的制高點,據說沿著大跨步的臺階上下三次就相當于爬了一次布達拉宮。山頂上最耀眼的莫過于巨大的鎏金轉經筒。在晨光熹微之間,它被興致盎然的游客合力轉動。


Hilton筆下“千山飛雪間燈火通明的古老村落”在一個醉鬼引發的大火后“消失”了近2/3,修舊如舊的重建同樣也打開了進入這座古城的縫隙。
在古城的倉房街上,有一家和四周建筑風格格外不協調的咖啡店——漫香咖啡。今年是店主小雪來香格里拉的第6年,在一次偶發的云南遠途旅行之后,她告別了原本穩定卻一眼看得到頭的生活,帶著不滿周歲的小兒子搬到了這里。花了大半年適應高海拔,小雪把咖啡館撐了起來,一杯杯咖啡把一個個路人變成了單純的“朋友”,他們會專程為了這里,往返于各自的生活和香格里拉,幾年一次或一年幾次。在我逗留咖啡館的時間里,一位大叔來跟小雪告別,約定好10月再來, “ 老朋友了,連續三年都來香格里拉”。
作為自己的第一次創業,也見證著她感情的顛沛和離合,這間屋子積攢了很多回憶。比起初來乍到時宏偉的規劃和澎湃的熱情,小雪現在笑嘻嘻地談論著的變成了“不要規劃太遠,先過好今天”。
曾經共享夢想的人分道揚鑣,每天打交道的是咖啡豆,身邊的朋友說起小雪的生活,多少帶著一些遺憾“, 如果不來香格里拉,或許就不會經歷這些變故”。但在小雪心里,從學做咖啡,到雨崩徒步,再到回香格里拉開起咖啡館,“現在的生活比想象中更 好”。
告別咖啡館時,我看到小雪寫了一句話:“沒有遺忘,它只是被我收藏在角落,落了灰。”
作為曾經繁華鼎盛的茶馬古道上的進藏重鎮和馬幫歇腳的溫柔鄉,香格里拉的迷人氣韻在千年間一直縈繞于雪山草甸之間。循著這股氣韻,今年3月,英迪格在獨克宗古城西南端的山坡上啟 幕。我抵達的第一晚,寬闊的大露臺正對著燈光煥彩的大佛寺,一片漆黑讓人只得見腳下方寸,我像是站在岸上,等待一艘船去往那個啟明的島。
迪慶月光城英迪格酒店深受茶馬古道和藏文化影響,一磚一木間都還原著藏地“月光之城”的傳說。貫徹品牌本身對鄰里文化的堅持,英迪格和古城的平面拉開了一定的距離,又保持著緊密的聯系。從外墻到屋檐都延續著獨克宗整體的風格,又暗藏著自己的心思。公區大堂的鏤空屋頂迎合高海拔地區飽和度極高的藍天,光影直直地灑在嵌滿綠植的四壁上,呈現出一幅生機盎然的奇景。

設計師的心機總是半遮面地顯露在不經意之間,比如那個具有幾何線條的藏牦牛擺件,或是走廊邊看似不經意堆砌的箱子,保持著當年馬幫馱運的模樣;五彩經幡的配色被巧妙地運用在各處,精彩不俗;狩獵文化里少不了的動物元素也被造進了各個細節。最令人著迷的是房間開敞的大露臺,哪怕只是團縮在被窩里,你也能一覽獨克宗古城的十二時辰。龜山公園和那條清晰的地平線是宛若油畫一般的景象,和迪慶月光城英迪格酒店本身一樣,已經是構成藝術的一部分。
酒店的餐廳也遵循藏地餐飲文化,酥油茶、牦牛肉、熱量滿滿的點心和為不適應高海拔地區的客人準備的輕飲食都有極為穩定的出品,我甚至擁有了比在家更好的胃口。更驚喜的是,迪慶月光城英迪格酒店給客人準備的驚喜遠遠超過了酒店本身。深知香格里拉的魅力不局限于古城,更隱匿在山水之間,我在這里找到了了解香格里拉的另一把鑰匙——徒步旅行。
向導弓步大哥十幾歲時就遠赴印度求學,后來因為家中變故回到了川西的若爾蓋。在做了幾年的牧民后,他發現了徒步的興趣,將其從一個愛好變成一項事業,弓步大哥已經走了20多年。在接到我們之前,他剛剛結束了一個為期4天的無人區徒步。“聯系他全憑運氣。”一旁的William悄悄說。
從這里出發的人中,有的是像我一樣一時興起的游客,有的只為了去山里感受自然風物,還有一個特殊的群體——植物愛好者和植物學家。因為香格里拉所處的海拔給了諸多世所罕見的植物生長和繁殖的空間,各式各樣的高山杜鵑、隨處可見的狼毒花,還有我們甚至不知道它的學名的“桃兒七”,這些花在弓步大哥的眼中,是香格里拉自然的語言,也是季節更替留下來的標簽,“今年雨水少,不然這一片的杜鵑會非常震撼”。在這里行走,所有人都會不自覺地避開這些若隱若現的生命痕跡,沿著馬蹄的印記或是溪流的岸沿行進。這一路上有佛寺,有村莊,有沼澤邊的小心試探,也有順暢的水泥大道。

農場里的牛羊、路邊的藏香豬、樹蔭下的雞都是一種莫名令人羨慕的、舒適的姿態。我們總是能遇到好奇的小牛犢、小馬駒追上來招惹一下這群陌生人,又快速跑開,眼神里透露的調皮和好奇把萬物有靈體現得淋漓盡致。我們還在木橋下救起了一只因貪玩掉隊被卡在木樁間的小羊羔。
徒步的歇息地是一個農場,法國作家康斯坦丁7 年前和夫人一起創辦了這個農場,也順帶做起了徒步的馬幫“CaravaneLiotard”,馬幫只為少數人提供不為人知的秘境路線,而農場供應純正的法式下午茶,一口南瓜芝士蛋糕治愈了一路的辛勞。這種跨越文化的交流和碰撞是無人不愛的,未知的驚喜讓人沉迷其中且欲罷不能。怪不得反反復復總有人再回到這里。
農場里穿梭忙碌的Qilian是一個讓人一眼驚艷的姑娘。Qilian的故事開頭很“俗套”:一段上學時的跨國戀讓她放棄了昆明的生活,為愛奔赴遠方,卻又因為一場意外,讓人來不及告別,故事就突然改變了方向。人類最大的謊言就是 “ 來日方長”,對于來不及“行樂”的時光,就讓它留在原地,別回頭吧。

更深露重,結束了帳篷中的飽餐,在空地上生起篝火,我們和熱情的村民手挽手,我笨拙地學跳鍋莊舞,觥籌交錯間,恍若夢境一般的快樂把夜色拉得很長很長。
今時今日,尋蹤香格里拉早已不再是苦行,你可以在密林間徒步探訪僧侶修行的古寺,也可以去古城里最有名的兩家西餐廳FlyingTigers或The Compass嘗一杯雞尾酒。夜幕垂下,我借著面前的紅酒,面對熄滅霓虹彩燈后的大佛寺而坐,回憶著小雪、Qilian、弓步大哥,就像每個人都在喊著“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我懷有好奇,卻無法感同身受——在這里繼續好好生活,這也是香格里拉給予選擇它的人的回報吧。
好好再見,不負遇見。

如果你也是在夜幕之下抵達香格里拉的,先在迪慶月光城英迪格酒店好好睡上一覺,這是對高原的尊重。
Day 1
喝一碗酥油茶,幫助身體適應高原;爬上龜山公園,和本地居民一起煨桑祈福;在獨克宗古城的街頭巷尾溜達,編一個臟辮,試試不一樣的造型;康巴牧人的牛肉火鍋讓人食指大動,二樓的景觀位更是可遇不可求;去時輪壇城聽聽佛經中的生活哲學,圍繞著唐卡,也有許多故事可以訴說,時間充裕的話,一定要親手畫一幅唐卡。
Day 2
從迪慶月光城英迪格酒店出發,你可以直接前往徒步,單日往返的短途能夠讓你初識香格里拉的山林,也不會有過大的身體負擔;午餐往往是草原上的簡單三明治和熱茶,向導的手藝遠比看起來更好;繼續徒步,靜悄悄的大寶寺值得你喘著氣爬一趟;抵達溜達農場,盡情享用高熱量的點心吧;晚餐會是精致的法餐,那一道豬扒,讓我至今難忘;回到迪慶月光城英迪格酒店,叫上一杯大藏秘的紅酒,青稞和葡萄相互纏繞,別有滋味。

Day 3
獨克宗古城里的咖啡和西餐都保持著很高的水平;趁日頭不辣,找一個室外的座位,享受陽光;迪慶不只有香格里拉,香格里拉不只有獨克宗,它還有許多為人稱道的美麗,如松贊林寺、普達措國家公園、梅里雪山……似乎3天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