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法去除生活廢水中微塑料研究

劉靜，張艷萍，周東星，曾興宇，趙云榮

(自然資源部天津海水淡化與綜合利用研究所，天津 300192)

微塑料廣泛用于磨砂洗面奶、沐浴露等洗護用品中，一支磨砂洗面奶約含36萬個微塑料[1-2]，這些微塑料難降解[3-4]，污水處理廠也不能徹底去除[5-8]，隨污水排入水環境中[9-10]，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危害[11-12]，微塑料去除研究已備受關注。國外采用氣浮法去除微塑料[13-14]，我國學者開展了模擬生產廢水中聚丙烯等微塑料絮凝去除研究[15]。洗護用品中常添加的微塑料為聚丙烯酸酯，本文開展模擬生活廢水中聚丙烯酸酯微塑料絮凝試驗，為生活廢水中微塑料的去除與控制排放提供參考。

1 實驗部分

1.1 試劑與儀器

磨砂洗面奶(成分含聚丙烯酸酯顆粒)；硫酸鋁、生石灰均為分析純；聚合氯化鋁、聚丙烯酰胺、硅藻土、聚合硫酸鐵均為工業級；模擬生活廢水為配制的1.0 g/L磨砂洗面奶廢水，pH為8.11，濁度為 450 NTU。

TA6-3程序混凝實驗攪拌儀；Smart Zoom 5超景深三維立體顯微鏡；HI83414濁度儀；iPDA-300光學散射絮凝度測定儀；DM2500M金相顯微鏡。

1.2 實驗方法

取配制磨砂洗面奶廢水 1 L，分別加入 10 mL 質量濃度為1.0 g/L的聚合氯化鋁、生石灰、聚丙烯酰胺、硅藻土和聚合硫酸鐵，快攪拌速率 300 r/min，快攪拌時間 10 min；慢攪拌速率 85 r/min，慢攪拌時間 20 min；靜置沉淀時間 40 min。保持絮凝溫度 30 ℃，絮凝程序結束后測試水樣濁度。

1.3 分析方法

采用超景深三維立體顯微鏡測試磨砂洗面奶中聚丙烯酸酯顆粒的形貌與粒徑。采用濁度儀測試水樣濁度。采用金相顯微鏡測試模擬生活廢水中聚丙烯酸酯顆粒形態和絮凝處理后的絮體形態。采用絮凝度測定儀測試絮凝指數FI，FI值反映處理水體中絮體顆粒的變化情況，FI曲線的平衡高度h值越大，說明水體中絮體的成長最終尺寸越大，處理水體的絮凝效果就越好[16-17]。

2 結果與討論

2.1 磨砂洗面奶中微塑料形貌與粒徑

磨砂洗面奶中微塑料的超景深三維立體顯微鏡測試見圖1。

圖1 磨砂洗面奶中微塑料的顯微鏡圖Fig.1 Microscope images of microplastics in creamy exfoliator

由圖1可知，磨砂洗面奶中添加的聚丙烯酸酯為大小均勻的球狀顆粒，粒徑約 0.9 mm。

2.2 濁度與洗面奶濃度關系

測試含不同濃度磨砂洗面奶的廢水濁度，以磨砂洗面奶濃度為橫坐標，濁度為縱坐標，繪制曲線，結果見圖2。

圖2 濁度與磨砂洗面奶濃度線性關系Fig.2 The linear relation between turbidity and concentration of creamy exfoliator

由圖2可知，廢水中磨砂洗面奶濃度與濁度呈良好的線性關系，y=13.534 46+413.206 28x，相關系數大于 0.999。因此，本實驗選取濁度作為模擬生活廢水絮凝處理效果的考察指標。

2.3 絮凝劑的篩選

考察常用的幾種絮凝劑是否適用于生活廢水中聚丙烯酸酯顆粒的去除，結果見表1。

表1 不同種類絮凝劑對處理后水樣濁度的影響Table 1 Effect of different types of flocculants on turbidity removal of water samples

由表1可知，經聚合硫酸鐵處理后，水樣的濁度反而提高了；經聚合氯化鋁、生石灰、聚丙烯酰胺、硅藻土、硫酸鋁處理后水樣的濁度較處理前均下降，其中生石灰與硫酸鋁處理后水樣的濁度較低，絮凝處理效果較理想。但生石灰處理后的水樣堿性強，且高濃度的鈣離子影響廢水的后續利用[18]。因此，選取硫酸鋁作為處理模擬生活廢水絮凝劑。

2.4 單因素實驗

使用絮凝劑硫酸鋁，研究快攪拌速率、快攪拌時間、慢攪拌速率、慢攪拌時間、靜置沉降時間、絮凝劑添加量以及絮凝溫度等與處理廢水濁度之間的關系。

2.4.1 快攪拌速率和時間 快攪拌速率和時間將會對水樣中的絮凝分子分布產生影響，還會增強水體中污染物顆粒與絮凝劑之間的接觸面，對處理效果產生一定影響[19]。設定慢攪拌速率85 r/min，慢攪拌時間20 min，靜置沉降時間40 min，1.0 g/L硫酸鋁投加10 mL，保持絮凝溫度30 ℃。分別快攪拌時間10 min，通過監測FI值來考察快攪拌速率對絮凝效果的影響，結果見圖3。設定快攪拌速率 300 r/min，通過濁度測試考察快攪拌時間對絮凝效果的影響，結果見圖4。

圖4 快攪拌絮凝時間對濁度的影響Fig.4 Effect of fast-stirring flocculation time on turbidity removal

由圖3可知，FI值先隨快攪拌時間的增長而逐漸增大，再慢慢趨于平衡。不同的速率下，快攪拌 10 min，絮體均可以達到最大，且h300>h250>h200>h350>h150，說明在相同的快攪拌時間下，攪拌速率300 r/min的絮體最大，絮凝效果最理想。快攪拌速率較低時，絮體周圍的流場剪切強度過低，小絮體之間以及其與微塑料顆粒之間的結合鍵較弱，無法進一步形成較大的絮體。快攪拌速率達到350 r/min時，大絮體周圍的因流場剪切強度過高易散碎[20]。

圖3 快攪拌絮凝速率對濁度的影響Fig.3 Effect of fast-stirring flocculation velocity on turbidity removal

由圖4可知，水樣的濁度隨著快攪拌時間的增長先下降后上升，10 min時，水樣的濁度最小。快攪拌可以使絮凝劑的活性位點與微塑料顆粒快速充分接觸，形成大量絮體，然而隨著快攪拌時間的延長，水體中已經形成的絮體很可能在流體剪切力作用下再次被打碎，被打碎的小絮狀體之間不會再重新聚在一起，并分散懸浮于水體中，水樣經處理后濁度依然較高[21]。

2.4.2 慢攪拌速率和時間 慢攪拌是絮體之間通過吸附橋聯作用形成礬花的關鍵步驟，攪拌速率與時間直接影響絮凝效果[22]。設定快攪拌速率 300 r/min，快攪拌時間10 min，靜置沉降時間 40 min，1.0 g/L硫酸鋁投加10 mL，保持絮凝溫度30 ℃。慢攪拌時間20 min，通過監測FI值來考察慢攪拌速率對絮凝效果的影響，結果見圖5。設定慢攪拌速率 85 r/min，通過濁度測試考察慢攪拌時間對絮凝效果的影響，結果見圖6。

圖6 慢攪拌絮凝時間對濁度的影響Fig.6 Effect of slow-stirring flocculation time on turbidity removal

由圖5可知，在慢攪拌過程中已形成的大絮體將進一步增長，經過 20 min絮體均已趨于平穩，h85>h75>h65>h95>h55，結果說明慢攪拌同為 20 min 時，攪拌速率 85 r/min的絮體最大，絮凝處理效果最理想。較長時間的慢攪拌過程中，絮體的分形結構受到水體中的紊動強度影響。強度較弱時，絮體之間及其與微塑料顆粒之間無法產生有效的碰撞和滲透；但強度過強時，絮體又易被打碎，從而影響絮體的沉降性能[23]。

圖5 慢攪拌絮凝速率對濁度的影響Fig.5 Effect of slow-stirring flocculation velocity on turbidity removal

由圖6可知，水樣的濁度先隨慢攪拌時間的增長而快速下降，慢攪拌20 min時，水樣的濁度最低，當>20 min時，水樣的濁度隨著時間的增長反而上升。慢攪拌時間過長，水體中的絮體同樣會受流體剪切力作用被打碎，并分散懸浮于水體中[24]。

2.4.3 靜置沉降時間 在靜置沉降過程中，絮體將繼續形成更密實的礬花，設定快攪拌速率300 r/min，快攪拌時間10 min，慢攪拌速率85 r/min，慢攪拌時間20 min，1.0 g/L硫酸鋁投加10 mL，保持絮凝溫度30 ℃，靜置沉降時間對處理水樣濁度的影響見圖7。

圖7 沉降時間對濁度的影響Fig.7 Effect of sedimentation time on turbidity removal

由圖7可知，靜置沉降40 min時，水體的濁度變化較小，趨于平穩。靜置沉降過程中，因布朗運動使水體中絮體的表面活性位點可以繼續互相捕捉并結合，從而形成尺寸更大且更密實的礬花，更容易下沉[25]。

2.4.4 硫酸鋁投加量 分別配制質量濃度 0.2，0.5，1.0，2.0，3.0 g/L硫酸鋁溶液，均投加10 mL，即投加濃度分別為2.0，5.0，10，20，30 mg/L，設定快攪拌速率300 r/min，快攪拌時間10 min，慢攪拌速率85 r/min，慢攪拌時間20 min，靜置沉降時間 40 min，保持絮凝溫度30 ℃，硫酸鋁投加量對處理水樣濁度的影響見圖8。

圖8 絮凝劑投加量對濁度的影響Fig.8 Effect of flocculent dosage on turbidity removal

由圖8可知，水樣的濁度先隨著硫酸鋁濃度的增加而逐漸下降，當硫酸鋁濃度為1.0 g/L，即廢水中的投加量為10 mg/L時，水樣的濁度最低，當硫酸鋁濃度>1.0 g/L，水樣的濁度反而迅速上升。這是由于水體中絮凝劑濃度過低，細小均勻的微塑料顆粒不易被絮凝劑的表面活性位點捕獲，且廢水中表面活性劑和有機物也會產生一定的干擾，導致絮凝反應形成的次生絮凝體強度低，在機械攪拌作用下被分散[26]。但水體中絮凝劑濃度過高，廢水中過量的無機離子使絮體電荷性發生改變，出現“再穩”現象，反而會增加水體的濁度[27]。

2.4.5 絮凝溫度 絮凝過程是靠分子運動實現的，分子運動與溫度存在一定的關系。絮凝程序設定快攪拌速率300 r/min，快攪拌時間10 min；慢攪拌速率85 r/min，慢攪拌時間20 min；靜置沉降時間 40 min，在1.0 g/L硫酸鋁投加10 mL條件下，絮凝溫度對水樣濁度影響見圖9。

由圖9可知，水樣的濁度隨絮凝溫度的上升先下降后上升，絮凝溫度為30 ℃ 時，水樣的濁度最低，當絮凝溫度>30 ℃ 時，水樣的濁度隨絮凝溫度的上升反而上升。這是由于絮凝溫度較低時，硫酸鋁水解緩慢，水體中微塑料顆粒的布朗運動也較弱，絮凝劑表面活性位點與微塑料顆粒接觸幾率較低，形成的絮體細而松散；但絮凝溫度過高，水體內部劇烈的布朗運動，導致絮凝體易破碎，形成細小的絮體[28-29]。

圖9 絮凝溫度對濁度的影響Fig.9 Effect of flocculent temperature on turbidity removal

2.5 正交實驗

為進一步優化絮凝工藝條件，依據2.4節單因素實驗結果，選取快攪拌時間、慢攪拌時間、靜置沉降時間、硫酸鋁濃度和絮凝溫度5個因素，設計正交實驗(5因素4水平)，結果見表2。

表2 正交實驗結果Table 2 Results of orthogonal test

由表2可知，5個因素對絮凝法去除模擬生活廢水中微塑料顆粒的影響順序為：B>D>A>C>E，即慢攪拌時間>硫酸鋁濃度>快攪拌時間>靜置沉降時間>絮凝溫度。最優絮凝條件為A3B3C1D2E3，即快攪拌速率300 r/min，快攪拌時間10 min，慢攪拌速率85 r/min，慢攪拌時間20 min，靜置沉降時間40 min，1.0 g/L硫酸鋁投加10 mL，即硫酸鋁投加量10 mg/L，絮凝溫度30 ℃。此條件下6次驗證實驗結果見表3。

表3 優化工藝條件的驗證實驗結果Table 3 Results of verification experiments under the optimal process conditions

由表3可知，投加硫酸鋁能明顯降低模擬生活廢水濁度，絮凝處理后的水樣平均濁度 0.73 NTU，濁度去除率達到 99.8%。

2.6 絮凝沉淀機理分析

模擬生活廢水中的微塑料顆粒a和按照2.5節最優絮凝條件處理后所得絮體b的金相顯微鏡圖像見圖10。

圖10 廢水中微塑料(a)和經絮凝處理后所得絮凝體(b)金相顯微鏡圖Fig.10 Microscope images of microplastics and flocculation in wastewater

投加無機絮凝劑是通過絮凝劑或者其水解產物在廢水中產生壓縮雙電層、卷帶網捕、電性中和以及吸附橋連對絮凝沉淀產生作用[30]。由圖10可知，按照最優絮凝條件處理后的絮體尺寸較大，形成塊狀的密實礬花。模擬生活廢水中的聚丙烯酸顆粒大小均勻，且化學性能穩定[31]。絮凝劑硫酸鋁水解生成氫氧化鋁膠體，膠體表面結構呈巨大網狀，且具有很多活性位點，可通過吸附作用將模擬生活廢水中的微塑料顆粒捕捉，并與其結合在一起，依靠 —OH離子的橋聯，使微塑料顆粒和氫氧化鋁膠體之間幾乎失去電排斥力，最終形成大塊的密實礬花沉降下來[32]。

3 結論

(1)磨砂洗面奶中微塑料聚丙烯酸酯為大小均勻的球狀顆粒，粒徑約0.9 mm。廢水中磨砂洗面奶濃度與濁度呈良好的線性關系。

(2)采用絮凝沉降法處理模擬生活廢水，選取水體濁度為絮凝效果考察指標，硫酸鋁為絮凝劑，最優絮凝條件為：1.0 g/L硫酸鋁投加10 mL，即硫酸鋁投加量10 mg/L，絮凝溫度 30 ℃，快攪拌速率300 r/min，快攪拌時間10 min，慢攪拌速率 85 r/min，慢攪拌時間20 min，靜置沉降時間 40 min。模擬生活廢水處理后的濁度降低到 0.73 NTU，濁度去除率達到 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