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塊鏈技術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應用

摘要：區塊鏈作為一種新興的信息技術，給國家治理現代化帶來了新的機遇和挑戰。一方面，將區塊鏈技術應用于政府治理、市場治理、社會治理中，勢必引起國家治理層面新的革命，為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助力。另一方面，區塊鏈技術在應用過程中也可能增加社會風險和政治風險，亟需完善應用理念、創新監管機制。辯證地認識與使用區塊鏈技術有助于提升國家治理效能。

關鍵詞：區塊鏈技術;國家治理;現代化;去中心;共識機制

中圖分類號：D630;TP311.13

DOI：10.13784/j.cnki.22-1299/d.2021.02.007

2018年5月28日，習近平在中國科學院第十九次院士大會、中國工程院第十四次院士大會上講話時首次提到區塊鏈技術：以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移動通信、物聯網、區塊鏈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加速突破應用……科學技術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深刻影響著國家前途命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深刻影響著人民生活福祉。2019年10月24日，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體學習中又進一步強調了區塊鏈技術的集成應用，積極推進區塊鏈和經濟社會融合發展?？梢妳^塊鏈技術應用已經被提升到國家戰略層面。2019年10月28日—10月31日召開的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聚焦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明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三步走的總體目標，標志著國家治理現代化已成為全黨一項重大的戰略任務。因此，有必要探討如何運用區塊鏈技術服務于國家治理，把現代信息技術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設計、治理能力提升結合起來，找到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新途徑。

一、區塊鏈的技術原理

區塊鏈是一種按照時間順序將數據區塊以相連的方式組合成的鏈式數據結構，是以密碼學方式保證的、不可篡改和不可偽造的分布式賬本。[1]

●記錄不易篡改

區塊鏈技術首先利用密碼學的哈希算法壓縮并加密前一個區塊的數據信息，然后給當前區塊蓋上當前時刻的時間戳，最后再記錄當前區塊信息，此時便完成了當前區塊的創設工作，并向全網公示。從創始區塊開始鏈接到當前區塊，就形成了區塊鏈。每個區塊由兩部分組成：一是區塊頭，主要記錄經過加密的前一個區塊信息和時間戳;二是區塊體，用于記錄當前區塊內的信息。鑒于加密信息破解的難度和時間戳的先后順序，信息一旦被載入區塊鏈則難以逆轉，因此它被賦予了不易篡改的特性。特別是每個區塊都包含與之相連的前一個區塊信息，那么即使有人篡改了某個區塊信息，若不能相應地篡改后面所有區塊的信息，則無法形成新鏈，被篡改的區塊將認定為無效的“偽造”區塊。而且隨著區塊鏈鏈長的增加，已形成區塊的篡改難度也將增加，從而進一步降低了被篡改的風險。

●分布式存儲

區塊鏈基于互聯網的數據庫技術，通過點對點（端對端）的通信應用，完成分布式記賬功能。相對于賬本只保留在中心機構的傳統方式（如微信交易信息由騰訊服務器保存），區塊鏈技術下的賬本分布在全球志愿者提供的計算機上，每臺計算機就是一個節點（數據庫）。即使黑客成功篡改了某個或少數節點上的賬本，但這與大多數節點保存的賬本并不相符，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系統會自動認定大多數節點手中的賬本才是真實有效的。黑客只有在控制全網51%以上節點的前提下，才有成功篡改所有賬本的可能性，但所需付出的代價是難以想象的，這個目的很難實現。

●共識機制

由于分布式賬本沒有記賬中心，為避免信息源頭上的記錄錯誤和非法寫入，提出了共識機制，用以解決區塊鏈“由誰寫入信息”和“如何同步信息”的問題：等待寫入賬本的信息是由單點發起，經全部節點或表決節點驗證、核準、達成共識后，再由記賬人和抄賬人完成同步記賬工作。區塊鏈是在全網志愿者集體維護下運行的，因此，區塊鏈技術是以共識機制為基礎來完成信息的全網傳播和存儲，那么即使采取分布式記賬方式，也能保證全網賬本的一致性。達成共識后的信息一旦被添加到區塊鏈上，則立即被視為終極確認。目前常用的共識機制有：實用拜占庭容錯算法、工作量證明、委托權益證明等。不論使用哪種共識機制，皆被確保參與共識的節點所認可且遵守相同的記賬規則，以此保證賬本記錄時的一致性和有效性。

基于此，即使沒有第三方機構（中心）背書，全網節點也相信區塊鏈上記錄的信息，從而賦予區塊鏈“去信任”和“去中心”的特征。區塊鏈將成為人類信用史上繼血親信用、貴金屬信用、央行紙幣信用之后的第四個里程碑。[2]它加速了網絡信任環境的構建，在緩解信用危機方面起著積極作用。

二、區塊鏈技術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應用

國家治理涵蓋了政府治理、市場治理、社會治理等多元主體不同層次的治理。[3]國家治理與其他層次的治理是包含與被包含的關系。

●區塊鏈+政府治理

政府是公共權力的直接行使者，代表國家履行公共管理職能，承擔對市場、社會以及公民管理與服務的職責和義務。所以，政府治理是國家治理的核心組成部分，實現政府治理現代化是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前提。信息技術一直是政府治理創新的重要驅動力，區塊鏈技術作為一種新興的信息技術可以很好地服務于政府治理。

一是以區塊鏈技術促進政府組織結構扁平化。傳統科層制體系下，國家根據政府部門各自的工作內容和責權范圍劃分出具有層級隸屬關系的金字塔式組織結構，該種結構雖然有利于細化專業分工，但由此衍生出自上而下的命令傳遞鏈條和自下而上的工作匯報鏈條造成了信息傳遞的不暢和失真。即使面對公共突發事件，上級部門也很難越過中間層級及時獲取基層部門所掌握的全部真實信息，從而錯過控制事態惡化的最佳時機。鑒于全網志愿者利用區塊鏈技術打造的可信任網絡環境，不僅可解決信息傳遞失真問題，而且能將大量政府工作人員從繁重的信息處理工作中解放出來，并在探知冗余人員的過程中進一步精簡政府組織層級，實現組織結構由“樹狀”到“網狀”的轉變，加速組織結構扁平化進程。

二是以區塊鏈技術升級政府信息管理模式。首先，保障信息安全。眾所周知，政府需承擔記錄、保存、維護公民及各組織信息的責任與義務。在傳統的信息管理模式下，信息被政府存儲在若干個高度集中的數據庫里，鑒于獲取信息的巨大利益回報，政府數據庫極易遭到黑客的攻擊，頻現篡改、偽造、刪除信息的行為。區塊鏈技術的不易篡改性無疑增加了黑客實施違法行為的難度，提高了政府數據庫的安全性。區塊鏈分布式存儲方式猶如將政府數據備份至互聯網的各個節點，即使若干個節點出現問題，政府也可以從其他節點尋回完整的數據。多重備份的特點，提高了政府數據庫的容錯性，保障了政府機構的有效運轉。其次，提高信息質量。根據共識機制，區塊鏈上記錄的任何信息皆需經過有效節點的核實與認可后，方可上鏈;若信息不實或不被認可，則無法上鏈。這就從源頭上保證了政府鏈上信息的真實性與有效性。再次，增強信息共享性。由于政府各部門內部分工壁壘和利益競爭等原因形成的“數據孤島”現象已造成公共資源的巨大浪費，若不能盡快解決，勢必阻礙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在區塊鏈技術下，任何信息上鏈都會被同步到全網，參與其中的主體皆有記錄、存儲、讀取信息的權利和義務，因此信息不可能再被單一主體控制，跨組織邊界的信息應用將會越來越頻繁，信息共享與業務協同也將變得簡單易行。最后，降低信息管理費用。雖然降低信息管理費用不是區塊鏈的獨特優勢，大數據同樣可以做到，但大數據是以犧牲信息安全為代價的，區塊鏈卻能夠在保證信息安全的前提下，憑借信息由全網集體維護的“去中心”優勢，一方面降低維持中心數據庫運營的軟硬件管理和維護費用，另一方面減少因從事繁重信息處理工作而產生的大量人工成本支出。這兩項費用加在一起十分驚人，據全球最大的上市咨詢公司埃森哲（Accenture）統計：區塊鏈可以降低30%至50%的政府監管成本，節約50%的運營成本。[4]

三是以區塊鏈技術提升政府公共服務能力。新時代的政府治理職能更多地傾向于服務而非管制，若以區塊鏈技術為依托，構建服務型政府，則能更好地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進一步擴大公共服務范圍、提高公共服務質量和效率。首先是時間戳的應用。2018年6月28日，杭州互聯網法院首次確認了區塊鏈電子存證的法律效力。2018年9月6日，最高法司法解釋中也明確了區塊鏈收集的證據應當予以確認。這對區塊鏈技術的應用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由于區塊鏈上發生的任何交易都會被實時地記錄與傳播，那么時間戳就可作為信息存在先后的證據應用于公證與認證環節，成為司法追責的技術性保障。其次，“不易篡改性”的應用。鏈上信息不易篡改性能有效地解決教育、審計、稅務、衛生、民政等部門所面臨的信息偽造問題。如利用區塊鏈技術頒發學歷證書，可避免因跨區域、跨國界產生的學歷造假事件。最后，“可追溯性”的應用。“溯源體系”最早是歐盟為應對“瘋牛病”逐步建立并完善的食品安全管理制度，目的是從源頭上把控食品質量安全。當今社會需要建立一個連接產品生產、檢驗、存儲、運輸和消費各個環節的現代化監督管控體系。區塊是按時間順序排序，每個區塊都包含上個區塊的信息，由此鏈上信息可實現全程溯源。從產品的原材料采購合同開始上鏈，此后生產、質檢、倉儲、物流、銷售等信息依次上鏈，食品、藥品、安全生產等監管部門就可正向、逆向、不定向地追蹤到產品的整個流轉過程，實現來源可查詢、去向可追蹤，以此強化流通產品的全過程質量管理與風險控制。

●區塊鏈+市場治理

傳統模式下，市場交易各方通常依賴法律條文 （合同條款 ）或者第三方機構（如銀行）避免或減少因失信而產生的利益損失，這種方式雖解決了部分交易信任問題，但卻增加了交易成本。區塊鏈在提升市場運行效率，削弱交易成本、規范交易行為等方面有著獨特的優勢。

一是以區塊鏈技術催生新的交易模式。1994年密碼學家Nick Szabo提出“智能合約”概念，它是指一種無需中介、自我驗證、自動執行合約條款的計算機交易協議。[5]設計智能合約的初衷是希望利用程序算法替代人仲裁和執行合同。但傳統網絡空間的不穩定性極易引發合約執行中斷問題，這一點始終無法得到有效解決，導致智能合約一直被束之高閣，直至區塊鏈技術的出現，為智能合約提供了可信賴的執行環境，使其從概念轉化為現實。首先，支撐智能合約的節點成百上千，不會因個別節點的失效影響合約的運行，可靠性接近于永久運行。其次，形成一種“代碼即法律”的新型交易規則。專業人士根據市場交易各方約定的交易條件在區塊鏈中寫入類似IFTT程序代碼：如果（If）滿足預先設定的條件（This），那么（Then）將觸發原來指定（That）的操作。即，預設條件一旦滿足，計算機程序則直接啟動并控制整個交易流程，在技術上保證不可反悔地按照約定自動執行。嵌入區塊鏈的智能合約，非常適用處理價值管理和財產所有權轉讓等事項。最后，區塊鏈信息處理是公開透明的，各方可隨時查看、確認。因此區塊鏈技術顛覆了傳統的制度基礎和市場交易流程，推動國家治理現代化在制度層面的創新。

二是以區塊鏈技術推動共享經濟新發展。共享經濟是依托互聯網、物聯網、人工智能，將技術、制度、組織等要素組合而成的創新方式。共享與買賣不同，資源閑置方僅向資源需求方轉移資源的使用權而非所有權，重在強化使用權、弱化所有權。目前共享經濟的發展尚依賴于中介機構（如滴滴打車、螞蟻短租），它們的主要任務是聚合資源，收集資源閑置方與資源需求方的信息，而后進行配對，并從中獲利。但隨著中介機構頻繁暴露出來的問題（如滴滴打車的安全隱患），人們意識到依賴于中介的共享經濟不僅剝奪了共享資源各方的利潤空間，并且永遠擺脫不了信任度低的問題。而區塊鏈技術可以催生共享經濟的新發展：首先，用區塊鏈技術搭建的共享平臺沒有中心節點，也就無需中介機構聚合信息及提供服務。鏈上每個主體都有雙重身份，既是閑置資源的供給方也是短缺資源的需求方，身為供給方時獲利、身為需求方時付費，點對點的聯系使得第三方無法從中獲利，從而降低了額外的交易成本。其次，鑒于資源使用權轉移記錄的可追溯性和使用評價的可信性，能有效解決供需雙方交易信任的問題，一旦供給方提供不合格資源或需求方惡意損壞資源都會被記錄在案，倒逼各方遠離低質量的共享行為。最后，供需雙方可在智能合約下自動實現產品預約、違約賠付等商業情景。由此可見，區塊鏈技術不僅跨越了共享經濟中的交易信任障礙、降低交易成本，而且還收縮了第三方機構的職能邊界，推進市場自治進程。

●區塊鏈+社會治理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將民主協商和科技支撐納入社會治理體制中，表明科學技術在現代社會治理中占據的重要地位。區塊鏈作為新興技術，為多元主體提供了一條主動參與社會治理的可行路徑。

一是以區塊鏈技術推進社會多元主體的協同。區塊鏈其技術原理決定了參與社會治理主體的多元化，它們可能是政府、公民、企業、社會組織、團體、甚至是虛擬社群。如將區塊鏈技術應用于社會慈善捐贈事業，整個慈善捐贈流程將由各社會主體共同維護。政府、社會組織、受贈人等發出受捐贈信息，捐贈人（個人、企業）完成點對點的捐贈，公眾、媒體等隨時監督捐贈物資與善款的來源和流向，政府及時監管、介入、過問物資處于什么環節、是否及時發放、卡在哪里，以此優化社會慈善捐贈環境，拉近并加強政府與企業、政府與社會組織、政府與公民、企業與社會組織、企業與公民、社會組織與公民之間的關系。在區塊鏈技術環境下，各類主體可能是委托代理關系、合作關系或者兼具競爭與合作的博弈關系，不管是何種關系，主體必定不再單一，不再是社會治理中被動的旁觀者和接受者，而是成為主動的實施者和行動者，自覺參與到社會事務中來，民主、參與、創意等價值觀念會被進一步強化。

二是以區塊鏈技術打破空間維度限制。隨著黑客攻擊、恐怖事件、環境危機、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等不斷地爆發，跨國家、跨地區、跨界的多元主體合作已無法避免，所需治理的事務一旦跨越空間維度，中心化治理方式則無法發揮功效。而區塊鏈技術的“去中心化”特征剛好與多中心治理理念相契合，權力分散的多元主體在形式上依然是各自獨立的決策中心，即便所處的地理位置分散，但共識機制卻把所有治理主體在網絡上連接起來，誰也無法置身事外，它們勢必以平等合作的姿態，在互信互助的基礎上進行有效溝通、深度對話，處理跨越空間維度的社會問題，增加且擴大了治理事務的強度和廣度，共同維護社會秩序。

三、區塊鏈技術在國家治理現代化應用中面臨的挑戰及其應對

●政府權威層面的挑戰及其應對

最初，區塊鏈技術由持有“無政府主義”觀念的網絡極客創建，他們排斥政府、否定權威，企圖在網絡空間和虛擬社會里創建一個完全“去中心”的自治社區。從區塊鏈創始的初衷可探知，區塊鏈不僅是一項信息技術，背后還強烈地透著一種意識形態，因此政府要謹防別有用心的人向公眾推崇極端個人主義世界觀和自由主義政治傾向，沖擊社會的穩定、挑戰政府的權威。

政府要引導公眾對區塊鏈技術的正確認知。簡單地認為區塊鏈技術把“中心信任”模式變為“無中心信任”模式，這是對“去中心”的誤解。從技術特征上看，區塊鏈是弱化中心控制，而非完全消滅中心控制。沒有政府的中心管控，鏈上主體就會各自為政，國家將處于一種失控狀態。需要明確的是，弱控制或多中心只是政府提升行政效能的手段，并非是要取締政府。同時，利用和發展區塊鏈技術需注重網絡意識形態的建設。一是促進意識形態建設與民生建設協同并進。很多網絡無政府主義者是因為對自身利益狀況不滿而產生出偏激思想，政府可嘗試把解決思想問題與解決實際利益問題結合起來，一邊做一邊說，讓公眾知道政府切實做了哪些事情去保障和改善民生，以情感認同增進政治認同，乘勢打好意識形態陣地的爭奪戰。二是利用網絡平臺化解負能量。對于糾正網絡無政府主義者的思想偏差，實行“線上”措施與“線下”措施一樣重要。政府可利用網站、微博、微信、抖音等網絡政務平臺加強與公眾的溝通交流，在耳聽、眼觀、動腦過程中找準矛盾和癥結，做到“民有所呼、我有所應”，及時糾正公眾的錯誤看法、解決公眾的困難、宣介公眾不了解的情況，引導公眾理性發聲和辯理，走好網絡群眾路線。三是發動網民規范網絡話語邊界。網絡無政府主義者發表反政府言論的時間地點隨機，經常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靠數量有限的政府監管人員無法有效應對。政府可嘗試啟用一定的激勵措施，鼓勵廣大網民組成網絡上的“朝陽群眾”和“西城大媽”，監督、舉報威脅網絡意識形態安全的違法行為，形成網絡意識形態斗爭中新的群眾路線。

●安全監管層面的挑戰及其應對

凡事有利必有弊，區塊鏈技術也不例外。區塊鏈技術分布式特性雖然不會因“單點故障”而影響大局，卻也因此增加了網絡運行的彈性;參與區塊鏈的多元化主體可重塑社會治理格局，但主體身份不明和流動性強的特征，增加了監管工作難度;智能合約雖構建了“代碼即法律”的新型交易規則，但合約本身作為交易開始和終止的仲裁主體，一旦出現問題，包括法律在內的任何外部力量都無法對其進行有效地規制。

解決上述問題的路徑，一是將網信辦作為區塊鏈信息服務的監管主體，盡快落實備案制和實名制。完成區塊鏈技術服務提供主體（平臺方、中介機構等）、服務類別、服務形式、應用領域、服務器地址、合同編號等詳細信息的備案工作，保留真正的區塊鏈項目，鏟除蹭著區塊鏈熱度、打著區塊鏈名義的“偽創新”項目。做好與身份證件或移動電話號碼等相掛鉤的區塊鏈信息服務使用者的真實身份認證工作。二是將工信部作為區塊鏈技術標準的制定主體與監管主體，通過規則、標準等手段對區塊鏈的基礎技術實行監管。如工信部出臺指導意見，鼓勵區塊鏈項目方在代碼研發、編制時將部分法律要件和要素轉換為代碼，便于底層網絡自動執行，用“以鏈治鏈”的方式，推進“法律代碼化”和區塊鏈領域軟件自治進程。三是利用行業協會實施自律性監管。區塊鏈行業內部人士掌握著大量的專業知識和相關資訊，調動他們的積極性，不僅有利于相互監督，而且一定程度上還可緩解監管者知識不足與監管資源稀缺的難題，做到以最小的監管成本最大限度地降低系統性風險。四是推動建立區塊鏈全球治理機制。區塊鏈技術社區多由跨國界的開發者共同組建，單個國家或地區的監管政策無法發揮作用，只有打破轄區分割式的監管，才能應對未來的挑戰。我國應主動參與全球區塊鏈監管活動，發揮主權國家的合法管轄權力，懲罰打擊因代碼漏洞而衍生出的損害公共利益的行為。加快研究制定我國區塊鏈技術標準，為掌握國際規則制定權提前做好準備。

區塊鏈作為一種信息技術本無“好”“壞”之分，它的影響在于對現實社會的政治關系、利益結構、思維方式等元素的重塑，這種重塑既可能產生“善治”， 給政府、市場、社會帶來諸多的現實和潛在的發展機遇，增加公共利益，也可能增加社會風險和政治風險，讓公共事務處于無序狀態。利用和發展區塊鏈技術要辯證地看，不能把它當做“萬能藥”，不加思索地拿來就用，也不能把它看成“洪水猛獸”，簡單粗暴地打擊封鎖。只有正確認識區塊鏈技術的利弊得失，才能為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助力。

基金項目

吉林省委黨校（行政學院）系統調研課題《以區塊鏈技術推進吉林省數字政府建設研究》（2020qs0121）研究成果;長春市委黨校（行政學院）系統調研課題《推進數字政府建設問題研究》（CCDX202010）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熊健坤.區塊鏈技術的興起與治理新革命[J].哈爾濱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9）.

[2]劉若飛.我國區塊鏈市場發展及區域布局[J].中國工業評論，2016，（12）.

[3]孫文平，朱為群，曾軍平. 現代國家治理理論研究綜述[J].地方財政研究，2015，（7）.

[4]王毛路，陸靜怡. 區塊鏈技術及其在政府治理中的應用研究[J]. 電子政務， 2018，（2）.

[5]歐陽麗煒.區塊鏈智能合約的發展現狀：架構、應用與發展趨勢[J].自動化學報，2019，（2）.

作者簡介

吳陽，中共長春市委黨校（長春市行政學院）管理教研部講師，研究方向：國家治理、公共政策。

責任編輯 張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