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

蔡韻馨

臨窗而坐，仰望蒼穹，太陽褪去美麗的羽毛，像鳳凰涅槃一樣，碎成了夜幕上閃動翅膀的點點星辰。晚風吹過，拉著我的思緒回到了那天……

我的爺爺奶奶，是這個平凡小村莊里普普通通的小村民。

太陽從村口探出腦袋，金色的陽光在屋檐、地面上跳躍，奶奶在老木凳上織著毛衣，陽光沐浴了大半個身子。爺爺坐在一旁，膝上平鋪著一張報紙，正瞇著眼看報。

如果你說，這是一幅溫馨美好的畫面，那么我只能恭喜你回答錯誤。

奶奶突然抬起頭，扯閑話道：“聽說河東老平家的娃子，考上了一所好大學，這孩子呀，我有印象，小時候就特乖巧。”

爺爺摘下老花鏡， 字一頓地說：“明明是河西頭張四家的小娃兒，你這耳朵。”

奶奶有些急了，火氣噌噌噌往上冒，嘴里像放鞭炮一樣，噼哩啪啦地響起來：“昨天隔壁的李二嬸還跟我念叨，那就是老平家的娃兒，前天……”

話還沒說完，爺爺急了：“瞎說，今天早上我碰到張四，他還給我發(fā)糖呢，說是孩子有了出息，非要向我報喜哩。”

奶奶越說越氣，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嘟囔：“肯定我說的對，我現(xiàn)在就去問老平，看你服不服。”爺爺也不甘示弱，把手往后一背，“走就走，咱們一塊去，我就不信哩。”

于是奶奶跛著個腳，噔噔噔地走在前面，腳底像生了風似的，一小縷傲嬌的頭發(fā)，倔強地立在了額前。爺爺依舊背著手，慢悠悠大步大步走在后面，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田間的羊腸小道，彎彎繞繞，小路旁的野花、野草，輕輕地搖擺，一矮一高的背影，被金色的陽光拖得很長很長。

奶奶坐在門前的老竹椅上，舒服地兩手交叉放在身前，得意地說“怎么樣？我就說是老平家的娃兒，你偏不信。現(xiàn)在知道了吧！”

“行行行，不就是你說對了嘛，瞧你那得意樣。”爺爺躺在太師椅上，手里的蒲扇似扇非扇地晃了幾下：“張四家的小娃兒不也考了個好中學嗎？”

“嗨，你這老頭子……”

陽光在枝葉間閃耀，一只青鳥劃過天際，我想這爭論中的幸福，我感受到了，卻體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