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變與趨向：大變局中的捷摩共

摘要：1990年10 月成立的捷摩共，經歷了建黨、被孤立和參與執政聯盟的歷程。 作為原東歐社會主義國家中政治上唯一保留馬克思主義特點的黨，其發展道路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一）始終堅持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純潔性。將馬克思主義理論同實踐相結合，并且在實踐中逐步形成具有自己國家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二）黨的政策和活動始終以群眾的利益為基礎;（三）堅持在議會中展開合法斗爭。 但捷摩共也面臨著如下問題：一是黨員年齡老化而缺乏年輕血液。 二是作為政府協議的合作者，如何在現有政治體制中處理好與執政當局的關系，在尊重共產主義思想路線的同時維護好廣大勞動群眾的利益，力爭在一個較有利的政治環境中開展工作，以維持自己的合法活動空間。

關鍵詞：捷摩共;實踐;議會斗爭

中圖分類號：D33/3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12-0027-03

1989年東歐劇變，原東歐國家執政的共產黨，有的解散，從此完全退出政壇;有的轉向了社會民主主義，改稱為社會民主黨或社會黨。而捷克和摩拉維亞共產黨（簡稱“捷摩共”）成為原東歐社會主義國家中唯一保留馬克思主義特點并沿用“共產黨”名稱的黨，成為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簡稱“捷共”）的直接繼承黨，在背負沉重歷史包袱和面對急劇動蕩的局勢中，長期活躍在捷克政壇上。

一、捷摩共的成立與政策主張

1968年的捷克斯洛伐克就經歷過社會主義改革的高潮與失敗，和東歐其他的國家比起來，捷克斯洛伐克從上層改革社會主義制度的嘗試所帶來更深遠的影響與更加樂觀的改革前景，改革前與改革后一直都是這樣的[1]。1989年，整個中東歐地區的政黨體系都在此次的革命中受到了巨大的影響，當然也包括捷克在內，超過十萬人的群眾示威游行活動使捷聯邦議會不得不通過憲法，作出取消捷共繼續作為領導地位的決定。就這樣，捷克斯洛伐克通過“天鵝絨革命”走向多元化政治體系的道路（因為這場變革沒有經過大規模的暴力沖突就實現了政治制度更迭，所以被稱為“天鵝絨革命”），捷克斯洛伐克聯邦和平解體。在聯邦解體之前，捷克與斯洛伐克就分別通過了各自的憲法。捷克議會兩院的選舉正常，執政聯盟是根據每次眾議院選舉的結果組建起來的，基本上實現了正常的權力交接。權力獨立后沿著聯邦時期的轉型軌道順利前行，被西方譽為中東歐國家轉型的典范。“天鵝絨革命”之后，1990年3月捷共十八大決定在保持黨的名稱不變的前提下，黨的組織形式改為捷克和摩拉維亞共產黨與斯洛伐克共產黨兩個獨立的黨。

捷克的左翼政黨中，社會民主黨和捷摩共一樣都屬于核心，且作為本國左翼陣營的主導力量有著較大的影響力，屬于重建社會黨，然而，兩黨在議會選舉與組閣問題中卻難以形成合作。當社會民主黨多次贏得議會選舉時卻拒絕與捷摩共合作，并且還多次挖墻腳。兩大政黨的意識形態差異、對本黨的純潔性的考慮、不同的政策主張，這三大原因導致了兩黨成為難以合作的左翼陣營。對外關系上，社會民主黨主張加入歐盟和北約，積極融入西方社會;捷摩共對于加入北約的反對態度則極其強硬，強烈要求停止捷克軍隊的北約軍事行動并且退出北約。對于加入歐盟雖然持不反對態度，支持歐洲一體化，但是反對以目前的這種不平等的形式加入歐盟，強調與各國能夠以更加平等的姿態展開合作。捷克國內反共、疑共的社會大環境并未徹底改變，右翼黨與捷摩共更是水火不容。捷克已經不再處于政治上的非理性狀態，因為它經歷了多年的政治經濟轉型，捷摩共也已度過最為困難的時期，捷克當局卻依然處在全歐洲的“反共產主義氣氛”。

在民主和政治方面，擴展和鞏固政治制度的民主化，發展人權，讓公民有更多權利;加強國家法制建設，提高國家法制水平;取消議會參議院，徹底將教會、國家分離開來，希望以此建立一個公民社會;一些社會政策中提到，捷摩共強調民生方面就業、住房、醫療服務以及勞動者權益的保障等等;它要求在經濟政策方面實行計劃性的市場經濟，在各種所有制結構中公平競爭，通過有計劃地投資于現代化建設來振興國民經濟，擴大內需，擴大外貿出口，強調農業生產的重要性，將擁有較多弊端的私有化糾正，反對向外國的資本勢力出售土地。

二、捷摩共的實踐探索

1990年10月，捷克和摩拉維亞共產黨召開了黨的第一次代表大會，成為獨立的黨和捷共的后繼黨。11月捷摩共正式在捷克內政部登記，捷摩共正式成立。捷摩共的綱領既不同于社會民主主義，也不同于蘇聯模式下的共產主義，因此，有些學者將其稱為“新共產主義”。它的最終奮斗目標與大多數共產主義政黨一樣，是堅持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思想，以代替資本主義制度，實現共產主義。世紀之交，捷摩共主張建立一個公民平等和自由的民主社會;一個勞動者直接參與企業管理、具有多種所有權形式的政治經濟多元化社會;一個沒有戰爭、疾病和恐怖主義的安全和和平的社會。捷摩共強調通過合法的議會斗爭，在實現手段上逐步取得成就[2]。由于捷摩共對現行民主政治制度的排斥，所以被劃分成一個反體制政黨，他們認為這種體制并不能為社會中的普通民眾帶來什么好處，只會讓犯罪和腐敗滋生，但富人和精英階層卻能得到自由和民主。捷摩共在捷克可以參加民主選舉，因為他們屬于捷克的一個合法政黨，但是濃厚的右翼政治氛圍使其他政黨在組織執政聯盟時屢屢將其孤立。

為了表明與過去劃清界限，捷克社會民主黨在1995年決議中列入了“禁止與捷摩共進行政治合作”的內容。長期以來，捷摩共無論是在議會中還是在其他代議機構中都受到排擠，在政治上被邊緣化、被忽略，只有在地方代議機關中才有機會參與治理，因為那里與國家的根本政治方向無關。到2008年地方選舉后，捷摩共成員才在州級代議機關成為其他政黨的聯盟伙伴（目前，烏斯季州由該黨執政）。2013年的提前議會大選中獲得第二，但受到了捷克社會民主黨中一些議員在中央政府的反對，所以捷摩共又一次成為反對黨。到了2018年7月，由“不滿意公民行動2011”與捷克社會民主黨聯合組成的少數派政府，在捷摩共的支持下獲得議會信任投票成功組閣。作為政府的協議合作伙伴，脫離了反對黨陣營氛圍，間接參與了國家政權。

捷克和摩拉維亞共產黨成立之后，黨內也有很大的變動，分成了好幾個派別，但總體上都還保持著捷克共產黨的傳統，而且自從捷克獨立以來，該黨在議會選舉中一直都維持著15%左右的支持率。截至2020年，捷摩共的黨員由1993年的354549人減少到31456人，目前仍然是捷克黨員人數最多的政黨。到現在，捷摩共與社會民主黨的關系在逐漸改善。曾經捷克社會民主黨主席米洛什·澤曼禁止與捷摩共合作，但隨著捷摩共在議會的席位逐漸增多，社會民主黨需要通過這個左翼伙伴的支持來達成自己的一些目標，因此開始把捷摩共作為自己可信賴的合作伙伴。2018年4月澤曼總統應邀參加捷摩共全國代表大會并發表講話，成為首位在捷摩共全國代表大會上發言的捷克總統，他希望捷摩共能夠參加關于組閣的談判[3]。捷摩共雖然目前不屬于正式的執政聯盟，但該黨主席沃伊杰赫·菲利普自2018年6月27日起擔任捷克眾議院第一副主席，政府實施政策的過程中還是會或多或少地考慮到該黨的建議，并且將捷摩共提出的七點基本要求吸納進入政府的綱領性宣言。

捷摩共強調，歐洲和全世界所有左翼政黨之間發展平等交流的友好關系都是該黨要繼續努力的點，并與所有支持社會公正和民主社會的相關力量保持合作和團結。捷摩共采取研討會、論壇、講座等一切可以學習的措施來學習借鑒世界各地共產黨的經驗，與法國、俄羅斯、意大利、斯洛伐克等世界上100多個共產黨和左翼黨派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中國的每一步發展，都引起捷摩共的關注，并且他們在政策主張和實踐活動中學習和借鑒中共的經驗，在捷摩共六大所列的行動綱領中寫入了“增加就業、保護社會弱勢群體。捷摩共繼承了原來捷共與中國共產黨的友好關系，多次在公開講話中高度贊揚中國建國以來取得的成績，在一些西方國家干涉中國關于新疆、臺灣、香港等內政問題時提出強烈譴責。2020年9月9日，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宋濤同捷克和摩拉維亞共產黨主席、眾議院第一副議長菲利普視頻通話。宋濤表示，中捷建立戰略伙伴關系是雙方著眼未來作出的戰略選擇，符合兩國和兩國人民的根本利益。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后，習近平總書記和澤曼總統也保持密切溝通，為中捷傳統友誼注入新能量。但今年捷克參議長維斯特奇爾不顧該國總統澤曼和總理巴比什的反對，一意孤行赴臺進行所謂“訪問”，粗暴干涉中國內政，嚴重破壞了中捷關系。菲利普主席認為維斯特奇爾一行訪臺是捷極少數人的個人行為，是規則破壞者與外交文明的踐踏者，不會改變捷對華政策，也不代表捷民眾的意愿，絕大多數捷民眾都積極支持同中國加強友好與合作交流。中國與捷克在友好的關系下結成戰略伙伴，兩國在經濟、貿易、科技等多個方面簽署了合作協議。捷摩共作為捷克共和國第二大黨，為兩國友好合作關系注入了強大而持久的新動力，并且致力于推動社會主義事業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繁榮與發展。

三、捷摩共面臨的困境與發展趨向

針對世界共產主義運動不斷出現的困難挫折和面臨的問題，捷摩共總結了自成立以來開展社會運動的經驗教訓，根據當下背景，嘗試建設適應現代情況的一個新型政黨，在議會中積極斗爭，采取正確的策略來取得成績，以自己的方式間接參與國家政權，利用各種方式不斷推進和擴大自身的政治影響，作為原東歐社會主義國家中唯一保留馬克思主義特點的黨，其發展道路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

第一，始終堅持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純潔性。不能照搬照抄馬克思主義，要將馬克思主義理論同實踐相結合，并且在實踐中發展馬克思主義科學，逐步形成具有自己國家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捷摩共對黨員的意識形態以及黨的性質問題高度重視。為此通過思想宣傳來加強對黨員的教育，通過黨報、黨刊宣傳自己的政策，統一全黨的思想認識，以防萬一黨內再次出現思想混亂的現象;同時注重黨的思想和組織建設，增強黨的凝聚力顯得尤為重要。

第二，該黨的政策和活動始終以群眾的利益為基礎。捷摩共長期以來都有著與廣大群眾直接對話的傳統，不管是通過網絡還是線下調研廣泛吸收群眾意見，對黨的綱領以及很多問題與活動的看法。還有一些對馬克思、恩格斯、列寧著作有研究的群眾的觀點。這些內容都構成了捷摩共議會內與議會外的活動。當然，捷摩共作為國內第二大黨在全國各地也擁有眾多的基層組織和支持者，他們利用這個的優勢，為該黨基層組織工作提供了便利的條件。

第三，堅持在議會中展開合法斗爭，將其作為工作重點。在議會中揭露利益集團損害廣大人民利益的行為，并提出自己的主張，及時針對變化了的國內外形勢調整策略、擴大影響，加強黨應對新挑戰的能力。在日常工作中，捷摩共把注意力放到人才的培養和提高黨員素質上，使有真才實干的人擔任領導職務，協調黨的方針政策的制定。捷摩共在執政時機還不成熟時并沒有急于參政，而是讓多數年輕干部進入眾議院中謀求職位，使得捷摩共能夠擴大規模、黨員構成年輕化，為今后進入政府鋪設道路。

應該看到，目前捷摩共的這種良好發展態勢是相對的和不穩定的，前景令人感到擔憂。首先，隨著歲月的流逝，捷摩共大多數黨員年事已高，據統計半數黨員超過70歲，大多都是退休人員。其次，受到了西方政治文化的影響的捷克年輕人對捷摩共和共產主義內容缺乏興趣，導致了黨員年齡老化而缺乏年輕血液。捷摩共黨內一些領導人也意識到這些，認為“捷摩共必須超越其基于階級的狹隘的支持基礎和思想基礎”[4]。最后，作為政府協議的合作者，該黨與所有走“議會道路”的共產主義政黨一樣，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如何在現有政治體制中處理好與執政當局的關系、在尊重共產主義思想路線的同時，維護廣大勞動群眾利益、爭取在一個較有利的政治環境中開展工作，維持著自己的合法活動空間。

這一點同樣對其他國家的共產黨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以議會斗爭為工作重點和主要陣地。在社會主義社會中，社會主義民主得到充分發揚，各方面積極因素得到廣泛調動。充分保障和發展公民的自由平等，人民幸福、社會安定，進一步發展人權，讓公民有更多的話語權。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引下，反對一切剝削制度，爭取無產階級解放與全人類解放，為最終實現共產主義而奮斗。現階段捷摩共主張通過合法的議會斗爭逐步實現目標，將爭取“入閣參政”作為黨的長期戰略目標[5]。歐洲很多國家的共產黨可以通過這些方法體現自己的思想與政策，對國家的內政外交盡可能地有所影響。

參考文獻：

[1] 姜琍.捷克和摩拉維亞共產黨在捷克政黨政治中地位的變化及原因分析[J].政黨世界，2018（11）.

[2] TASR.Milo Zeman vystúpilnazjazdekomunistov.Akoprvy'esky'prezident po 89-tom，2018-04-21.https：//spravy.pravda.sk/svet/clanok/466966-milos-zeman-vystupil-na-zjazde-komunistov-ako-prvy-cesky-prezident-po-89-tom/.

[3] 孔寒冰.東歐政治與外交[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354-355.

[4] VLADIMIR HANDL.Choosing Between China and Europe Virtual Inspiration and Policy Transfer in the Programmatic Development of the Czech Communist Party，Journal of Communist Studies and Transition Politics，2005（21）.

[5] 遠方.在逆境中探索的捷摩共[J].當代世界，2014（2）.

作者簡介：馬麒麟（1997—），男，漢族，陜西子長人，單位為延安大學政法與公共管理學院，研究方向為當代世界社會主義。

（責任編輯：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