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煙火氣

李宇翔

也許是新城區發展得太快了，城東南的老街舊巷，對我來說，變得陌生了許多，那條常掛在大人們嘴邊，有著傳奇故事的仁義胡同，對我來說，亦是如此。

雨天的道路顯得格外擁擠，下了課的我在人群中張望，到處都是色彩鮮艷的雨衣。雨水如絲，像極了古人織布機上密密麻麻的棉線，輕輕地敲打在皮膚上，冰冰涼涼。擁擠的人群中，我調轉車頭，望了望路旁的那條深巷，拂去額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氣，朝那條雨巷駛去。

頂著從天而降的雨滴，我獨自騎行在悠長又寂寥的胡同里，柏油的氣息在雨中擴散，雨水和著大地上的沙石，泥土的顏色清晰可見。

雨愈下愈大，打在低矮的屋檐上，順著瓦片匯集在窄窄的胡同里，似乎要把這里淹沒。

夏雨傾盆，天似乎漏了，下得痛快淋漓，我卻一籌莫展，不知如何才可以走出這條胡同。

忽然間，耳邊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同學，下這么大，別在雨中趕路了，快過來，避避雨。”雨中，一位手提著一袋子饃的大爺，緊鎖著眉，彎著腰推著我的車子，將我帶到了能躲雨的門洞下。

我松了口氣，忙向大爺道謝。大爺背微駝，站在雨簾之后，望著天空。

“嘿，今兒這雨下得真猛，出門那會兒還正常，沒料想買完饃半路雨就來了！”他扶了一下額頭，點了支煙，跟我嘮起了嗑。

“嗯，這雨真大，大爺，您住這胡同里？”我一邊擦著眼鏡，一邊問道。“是的，住了好幾輩人了。”他淡淡地吐出一縷煙，香煙在他的食指與中指間一明一暗。

門洞外，對面也是同樣的建筑，深深的門洞里蔓延著的是古懷慶風情，密集的雨水滴在墨色的鋪了柏油的路上，濕潤的空氣與傾盆的雨加在一起，澆滅了地上燃燒的煙灰。

大爺夾著煙，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都開始蓋樓房了，這種老房子現在越來越少了。”我低頭無語，靜靜地聽著雨聲，等待著雨停下來。

風停了，雨漸漸小了。大爺站起來，說：“這會兒雨小了，快回吧！”我與大爺道別，心中卻沒有陌生的感覺。

沿著他為我指的路開始往回趕，老舊的胡同經過了暴雨的洗刷，依舊古色古香，平坦的柏油路邊，掛著一條條胡同的名字，方才的冷巷就好像聚滿了老街坊們的熱情。

一路上，居民們紛紛走出家門，幾個大爺搬了板凳在胡同口聊著家常，大媽們也帶著各自的活兒走了出來，一邊閑聊，一邊忙活針線活兒。滿街的歡聲笑語里，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煙火氣。

街口的磚墻上掛著塊牌子，仁義胡同幾個字映入眼簾，我欣然一笑，擺正車頭，向家的方向沖去。

（指導教師：王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