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歲時就聽媽媽講生產力與生產關系,陳洪斌對經濟學的思考可能早于大部分首席經濟學家,他認為,首席經濟學家最重要的是探索經濟世界的本質規律,對于職業本身而言,首席經濟學家的旅程只是一個開始,而對于更廣闊的宏觀研究而言,探索是永無止境的。
孔子有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三十歲,似乎是一個分界點,很多人到了三十歲已經在某個領域小有所成,也有人在三十歲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方向。
陳洪斌似乎就是從三十歲開始思考自己真正擅長的領域是什么,“我幾乎沒有什么是第一位的,下象棋可能下得好,但也不是最好的,跑步也不是最快的,打球也不是打的最好的,唱歌也不是第一位的,那我干什么是第一位的呢?”
陳洪斌對經濟學的思考可能早于大部分首席經濟學家。80年代初期,陳洪斌五六歲時,在大學教授政治經濟學的媽媽給陳洪斌講的不是故事書,而是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在他十幾歲時,就已經開始琢磨“通貨膨脹為何會對經濟生活產生嚴重影響”的經濟學問題。
后來,陳洪斌發現自己的確有一個特長,那就是做研究,特別是做宏觀分析方面的研究。
“到了30歲以后,我發現我有個才能,任何的宏觀邏輯,我都能判斷它是對是錯、往下是怎么延展的,因為自己本身是學宏觀經濟出身,從本科、碩士、博士到博士后都一直圍繞著經濟學,有一定的積累?!?/p>
作為國海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總裁助理,陳洪斌身上還有諸多標簽,他是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理事、中國資產管理人論壇理事、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中國金融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應用經濟學博士后、耶魯大學訪問學者、普林斯頓大學訪問學者、察哈爾學會研究員、新華社特約觀察員。
本期首席人生,記者專訪國海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總裁助理陳洪斌,他說,首席經濟學家最重要的是探索經濟世界的本質規律,對于職業本身而言,首席經濟學家的旅程只是一個開始,而對于更廣闊的宏觀研究而言,探索是永無止境的。
“預判準確率很重要”
首席的日常工作,要花費大量時間做研究,一部分時間做路演、演講,同時在公司還要承擔一定的職能。在陳洪斌眼中,首席經濟學家是各家機構的分析師,由于長期從事研究工作,首席經濟學家形成了自己的思想體系,想問題更偏向長期和戰略角度,同時,對問題背后的邏輯挖掘的更加深入,經驗也更加豐富。
從陳洪斌的履歷中可以清楚看出,他的職業生涯一直圍繞著宏觀經濟研究,兜兜轉轉,他也一直與宏觀經濟“交手作戰”。2004年以來,陳洪斌先后就職于中國人壽、龍江銀行、宏信證券、國海證券等金融機構。曾任宏信證券首席經濟學家兼研究部門負責人、龍江銀行金融市場部總經理兼董事會戰略發展部負責人。
作為一個首席經濟學家,要有自己完整、系統的理論基礎,同時要對整個宏觀經濟規律有自己的把握,并且去探究背后左右它的種種因素,甚至突發的因素,“比如說911,次貸危機發生以后,會對整個系統產生什么樣的影響,要有自己的判斷,這些判斷不可能都對,但是大多數情況下,要能夠給具體操作人員一個方向,或者說一個企業、金融機構董事會聽了以后,知道未來的整個經營活動應該怎么去定位”,這就要求首席的整個邏輯要更有戰略高度。
陳洪斌談起,他在美國時發現,宏觀交易是很流行的,對沖基金的宏觀對沖策略應用很廣泛,但國內的機構做宏觀交易策略的較少。
因此,在他看來,首席的價值還體現在對整個大類資產配置的指導上,包括負債結構,一進一出兩端的判斷都是基于宏觀經濟形勢。陳洪斌舉例,“2018年,經濟下行、外部環境惡化,所以組合里一張股票都沒有,都是長債,而2020年,經濟在上升初期,組合里全是股票,一張長債都沒有,在一個上升的經濟環境里,拿債券就會賠的很慘。”
除了在大方向上做出指導、有高瞻遠矚的視野,預測率也是陳洪斌非??粗氐哪芰?。
金融機構的首席經濟學家,很顯然,需要對整個形勢作出預判,而預判的準確率就顯得格外重要。從事宏觀經濟研究和金融市場投資工作17年,陳洪斌具有豐富的投資管理經驗,從業期間主要負責金融市場投資業務和資管業務,擅長宏觀對沖、大類資產輪動策略,近年來,陳洪斌和團隊對整個經濟的預判和周期的擬合度也非常高,曾多次成功預測市場宏觀拐點。
理論聯系實際,也是陳洪斌特別看重的。他非常注重將經濟學理論和中國的國情相結合來思考問題,他說,在國內研究經濟問題,第一個研究對象一定是美國,第二個一定是歐洲經濟體,比如說德國、英國,第三才是亞洲的一些經濟體,例如日本,最后才是研究新興市場和一些其他經濟體。但是在陳洪斌看來,理論研究采用這樣的體系沒有問題,但是做市場交易,是不夠充分的,“如果一個學者或者一個首席,他在我面前說的東西全部都是西方的理論,而沒有把這個理論真正用到中國的實踐當中去,那么他講的所有的有關資產配置和真正動頭寸的事情我基本就忽略掉了。”
陳洪斌還向記者解釋,無論是首席經濟學家還是做首席分析師,最忌諱的是被頭寸影響了思維,“這是一個通病,就是你買了這支股票,你總認為它是一定會漲的?!?/p>
做研究需要天賦
陳洪斌表示,交易偏向于天賦,市場上最牛的投資經理和大咖,說話語速極快,思維頭腦天意稟賦,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閱讀新材料的反應也要比別人快零點幾秒,總能搶占先機,總能不停地贏得勝利。
陳洪斌認為,研究工作不僅需要天賦,還需要大量的閱讀,他也坦言自己手下的研究員是不容易的,因為要對全球過去兩三百年的宏觀經濟、地緣政治兩個部分的歷史都特別熟悉。
既要研究宏觀經濟又要研究地緣政治,陳洪斌的團隊與別的團隊風格有點不一樣,這似乎要從如何理解“金融的賺錢方式”中找尋答案。
“回顧過去兩三百年的金融史,只有當金融跟政治結合的時候,才是金融的黃金時期。而當金融這個怪獸自己獨立出現的時候,就跟外面小貸公司一樣,是不賺錢的?!?/p>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陳洪斌要求手下的研究員不僅僅要了解全球過去兩三百年的宏觀經濟歷史,而且,地緣政治歷史也要稔熟于心。例如,他會考慮民主黨上臺之后,一系列的政策背后,如何改變阿爾法變量,然后再去做相應的策略。
對于自己的工作,陳洪斌是熱愛的。他從不覺得做到首席已經達到了職業天花板。他喜歡這份工作,是因為自己的研究角度跟別人不一樣,更準確的說他研究的是政治經濟學。“我每天想到的是,我了解的太少、知道的還不夠多、對問題的挖掘還是不夠深,我每天對研究員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挖的不夠深,還是沒有看明白,你只看到了表象?!?/p>
在陳洪斌的心中,首席經濟學家的旅程只是一個開始,對于更廣闊的宏觀世界,仍有無盡的探索;同時,首席經濟學家除了是分析師外,還應對社會的進步和發展負有一定的責任。作為首席經濟學家,最重要的就是講出真實的東西,探索本質的規律,而不是虛假的,當危機出現的時候,首席經濟學家應對全市場進行預警,對市場負責、對社會負責;除了要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還要更豐富自己,為企業去創造更多的價值。
聊到研究之外,陳洪斌說,因為首席平時的工作強度特別大,如果不運動的話根本無法堅持,“所以對我來講只有兩件事,研究和運動,無氧、打球、健身都是逼著自己必須要做的。”
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每年歲末年初,陳洪斌都會到三亞陪父母過年,三亞的親切感和舒適、陪著父母在海灘上散步,是一年當中最開心的事。
最后,陳洪斌推薦了《歐元危機》,一本講貨幣體系、金融體系和政治體系之間關聯性的書,而這本書的主題也恰好契合了他的研究領域——政治經濟學。“講的東西是平時接觸不到的背后的東西,我們做交易平時就喜歡看背后的,不喜歡看臺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