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航,侯霽珊,南金伶
(1.哈爾濱工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2.哈爾濱工程大學 企業創新研究所,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隨著經濟全球化進程不斷加快,市場環境愈發動蕩,不確定性因素愈發復雜,僅憑單一競爭策略已無法滿足企業生存需要。尤其是在技術更新快、環境日趨復雜的現實背景下,企業更難僅憑自身資源獲得持續競爭優勢[1],導致企業面臨“核心剛性”問題。通過建立戰略聯盟關系,企業無需進軍新市場就可獲得新知識資源[2],實現成本優勢或差異化優勢[3]。因此,戰略聯盟逐漸成為多數企業規避市場不確定性的有效路徑。
雖然戰略聯盟能夠為企業提供應對市場不確定性的路徑,但在實際運作過程中仍存在諸多問題導致聯盟解體,究其根本原因在于企業在選擇聯盟伙伴時未能作出正確決策[4]。戰略聯盟伙伴選擇作為聯盟形成的源頭,既是管理聯盟企業關系的關鍵,又是提升聯盟績效的核心。國內外學者對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創新績效關系的研究已取得諸多成果。如Wassmer[5]從信息資源角度剖析企業尋求聯盟合作的原動力,認為聯盟合作能夠幫助企業獲取發展所需資源,進而提升企業創新績效;Hagedoorn[6]從聯盟伙伴多樣性與相關性出發,發現聯盟伙伴選擇會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積極影響;王玉東等[7]從聯盟伙伴匹配性出發,認為伙伴匹配性能夠影響聯盟創新績效。已有文獻多從資源視角出發,剖析聯盟伙伴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較少考慮到戰略整體性對企業聯盟行為的影響。基于戰略整體性選擇聯盟伙伴有利于聯盟成員開拓新市場并獲取最大利益[8],同時,避免聯盟成員目標不一致問題。Golonka[9]基于聯盟網絡認為,戰略導向可作為從戰略整體性出發劃分聯盟伙伴的主要依據,并從關系導向和市場導向兩個角度對戰略聯盟伙伴選擇進行了維度劃分。其中,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是指通過熟人介紹加入關系網絡,而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是指看重企業資源的互補性以及從聯盟中獲得對自身發展有利的知識資源。因此,有必要從戰略導向視角對戰略聯盟伙伴選擇進行深入研究,探討其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影響。
與戰略聯盟伙伴建立良好、穩定的關系,有助于企業間實現知識資源的高效交換,讓聯盟企業更好地應對和解決創新進程中的問題[10]。但企業只有通過有目的的搜索才能優化完善自身知識庫,也就是說能否通過戰略聯盟伙伴獲取自身所需的知識資源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企業知識搜索行為。資源基礎觀認為,知識搜索行動會受到企業自身知識類型的影響[11];社會網絡理論認為,企業在網絡中所處的位置會影響企業知識搜索強度[12];演化理論則認為,企業選擇何種搜索策略會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13]。雖然不同理論基于不同角度獲得了關于知識搜索的研究結論,但較少有文獻從戰略導向角度探討企業知識搜索行為。Kumar & Subramanian[14]指出,戰略導向既決定了企業開展行動的方向,也決定了資源配置方向和優先級別。因此,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的二元導向性能否通過影響知識搜索進而提升聯盟創新績效值得深入探討。進一步講,知識搜索寬度與知識搜索深度在關系導向、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的過程中是否發揮中介作用?對于該問題的解答有助于明晰戰略聯盟伙伴選擇雙重導向性影響聯盟創新績效的作用路徑,這將是一個重要的研究突破口。
綜上所述,本研究基于資源依賴理論,以長三角地區戰略聯盟企業為研究對象,從戰略導向視角探究以下問題:①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的二元導向性與聯盟創新績效關系;②知識搜索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間的中介作用。本研究一方面有助于揭示戰略聯盟伙伴選擇二元導向性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內在影響機制;另一方面為我國企業基于戰略整體性選擇合適的聯盟伙伴提供理論依據與實踐指導。
(1)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由于市場環境的不確定性,企業可依賴關系選擇戰略聯盟伙伴,與其熟悉、信任以及保持長期合作往來的企業建立伙伴關系。基于關系導向選擇的聯盟伙伴通常具有相似的市場與文化特征,通過頻繁的溝通和交流,有利于聯盟企業對已有知識和技術領域進行深度挖掘與開發[15],促進取長補短以及建立合作關系。此外,聯盟企業也可充分利用聯盟網絡中的冗余資源不斷完善自身知識資源池[16],促進企業創新。總的來說,通過關系導向選擇戰略聯盟伙伴,有助于聯盟企業獲取大量知識資源,了解市場動態,彌補自身知識與技術資源不足,這對于提升聯盟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重要作用。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a: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有促進作用。
(2)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盡管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有助于企業獲取相應知識和技術支持,滿足企業創新需求,但過度的關系導向會導致聯盟內部產生知識剛性[17],阻礙聯盟成員對異質性知識的獲取和應用。因此,企業還需借助市場導向選擇戰略聯盟伙伴、拓展企業視野。市場導向的聯盟選擇側重于聯盟企業的知識基礎,通過形成較為松散的聯盟關系,幫助企業從聯盟伙伴處獲取高質量的異質性知識資源,并將其與自身資源整合,實現知識資源再利用,不斷激發企業形成創新思路,推動企業開展創新實踐[18]。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b: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有促進作用。
面對日趨多變的市場需求,企業只有不斷獲取新知識,才能捕捉到更多機會[19]。知識搜索作為一種知識獲取行為,能夠幫助企業突破自身發展瓶頸,快速跨越組織邊界并獲取新知識。就其劃分維度而言,從知識數量和質量兩個角度進行劃分得到學者們的廣泛認同。本研究同樣采用該劃分方式探討知識搜索的二元化作用。其中,知識搜索寬度是指企業在除自身以外的市場環境下獲取知識信息所需涉足的范圍邊界;知識搜索深度是指企業獲取知識信息的詳盡情況、知識在相關領域的重要程度及影響力[20]。
(1)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知識搜索。在關系導向聯盟中,聯盟企業往往具有較為密切的關系。強關系意味著彼此之間存在著高度信任和情感承諾,而信任和承諾是企業知識共享的重要前提[21]。一方面,聯盟成員間的信任和承諾有利于提升雙方知識共享意愿[22],拓展知識領域,彌補現有知識漏洞;另一方面,企業間信任和承諾有助于降低分享與認知風險,有效杜絕機會主義行為[23],促使聯盟成員間形成穩定的合作共享態勢。只有在關系穩定的基礎上,企業才能反復搜索既有知識并從中獲得新發展機遇[24]。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2: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知識搜索寬度有促進作用;
H3: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知識搜索深度有促進作用。
(2)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知識搜索。Narver等[25]認為,市場導向是一種可以激發企業高效為顧客創造價值的行動理念,其核心是以顧客需求為導向。因此,在基于市場導向形成的聯盟關系中,聯盟成員往往擁有共同目標,這樣可以免受行為方面的限制[26]。如為適應市場發展,聯盟成員需不斷拓展自身服務范圍,為此企業可通過溝通交流以準確把握當前市場發展方向,實現有目的的知識資源交換,進而拓展知識領域[27]。同時,市場發展方向的準確判斷有助于企業加深領域知識理解,幫助其明晰市場需求,通過反復搜索過程突破自身價值羈絆,從而最大程度挖掘出現有知識的內在價值[28]。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4: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知識搜索寬度有促進作用;
H5: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知識搜索深度有促進作用。
知識搜索寬度強調豐富企業知識庫中的知識資源,特別是新知識積累。搜索寬度越大,越能為企業提供更多接觸異質性知識的機會。新舊知識的多樣化組合為企業實現“變異性選擇”制造了條件[29]。聯盟企業通過拓展知識搜索寬度,可以豐富自身知識來源,獲取更多非冗余資源,幫助企業調整思維方式和創新定位[30],進而實現企業創新。此外,拓展知識搜索寬度還有助于聯盟企業創造性應用研發活動相關知識,推動企業不斷根據市場發展需求研發出新產品和新技術,使其具有持續競爭優勢[29]。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6a:知識搜索寬度對聯盟創新績效有促進作用。
知識搜索深度強調對現有知識資源進行深度挖掘與反復利用。一方面,加大知識搜索深度有利于聯盟企業精煉現有知識,提高專業化程度,同時,也利于降低搜索成本和研發風險[31],進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聯盟創新績效;另一方面,加大知識搜索深度有助于聯盟企業識別知識潛在價值,提升企業專業優勢并優化創新流程,突破專業領域限制,誕生新產品、提供新服務,從而提升聯盟創新績效[32]。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6b:知識搜索深度對聯盟創新績效有促進作用。
資源依賴理論認為,任何企業都不具備自身運營發展所需的全部知識資源,通過外部知識搜索方式有助于企業獲得提升績效的關鍵性知識資源[33],而在知識搜索中需要與其它企業形成聯盟。本研究認為知識搜索的二元化作用銜接了伙伴選擇預期導向與聯盟的結果目標,說明聯盟企業對合作伙伴的選擇將直接影響其獲取的知識類型和領域,進而影響聯盟企業創新績效水平。通過知識搜索,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關系可能發生變化:首先,在戰略聯盟形成過程中,通過擴大知識搜索寬度可以拓展企業知識獲取范圍,使聯盟企業不受行業約束,更加高效地探索、識別和獲取新知識,進而識別潛在的技術和產品需求,實現聯盟創新績效提升[34];其次,拓展知識搜索深度有助于提升專業知識獲取程度,促使聯盟企業聚焦相似行業,逐步獲取、挖掘和重組專業知識,進而完善企業現有技術和產品等,實現聯盟創新績效提升[35]。此外,知識搜索也類似于助力跨行業組織實現戰略聯盟的動力機制,有助于戰略聯盟伙伴實現高效的知識互動,從而提升聯盟整體創新績效。綜上所述,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7a:知識搜索寬度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關系中發揮中介效應;
H7b:知識搜索深度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關系中發揮中介效應。
根據上述討論,構建如圖1所示的概念模型。

圖1 概念模型
基于研究問題,選取長三角地區戰略聯盟為研究對象。變量測量工具是在參考國內外相關文獻基礎上,結合本文需要及中國情境予以修改完成的。首先,閱讀國內外權威期刊文獻,分析該情境下的變量測量量表,并加以轉譯和校正,設計出半開放式問卷;其次,在2019年3月對長三角地區結成戰略聯盟的10家企業進行預調研,根據調研結果及反饋意見對各變量題項進行修正和刪減,形成最終測量工具;最后,在當地相關部門支持下,課題組于2019年5月通過實地調研以及E-mail形式發放問卷。為消除被調查者疑慮和抗拒心理,所有問卷均采用匿名方式。共發放672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后得有效問卷425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63.244%,樣本基本結構特征如表1所示。

表1 樣本結構特征
本研究涉及的所有構念及量表均在現有研究基礎上結合研究情境進行了部分修改,以便于受訪者更好地理解,且所有量表均采用Likert-7點設計,其中,1代表“非常不符合”,7代表“非常符合”。①自變量方面,參考Golonka[9]的量表,分別采用3個題項測量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與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②因變量方面,采用Prajogo & Sohal[36]以及孫彪[37]的量表,從新產品研發成本、開發效率、面市速度、產品質量與功能,以及總體創新性5個方面予以測量;③中介變量方面,以譚云清[38]的知識搜索量表為基礎,分別采用3個題項測量知識搜索寬度和知識搜索深度;④控制變量方面,基于以往研究,為剔除相關變量影響,引入聯盟類型、行業發展階段、企業發展階段等3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就聯盟類型而言,將股權聯盟賦值為“1”,非股權聯盟賦值為“2”。就行業發展階段而言,將其劃分為4個階段,其中,1=“引入階段”,2=“發展階段”,3=“成熟階段”和4=“衰退階段”。就企業發展階段而言,本研究將其劃分為4個階段,其中,1=“創業期”,2=“成長期”,3=“成熟期”和4=“衰退期”。
為確保研究有效性,進行假設檢驗前對涉及的構念進行信效度分析,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各變量的Cronbach′s α值以及基于一階驗證性因子分析所得的組合信度(CR)均大于0.7,表明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信度較好。同時,各題項因子載荷大于0.7,各變量的AVE值大于0.5,表明量表具有良好收斂效度。此外,五因子模型的數據擬合度較好(χ2/df=1.846<2.000; RMSEA=0.045<0.050; SRMR=0.036<0.050; TLI=0.969>0.900; CFI=0.975>0.900),表明本文中的5個構念具有良好區分效度。

表2 量表信度與效度
由于本研究5個構念均采用問卷題項式測量方法且每份問卷由同一人作答,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問題。對此,本文采取程序控制和統計控制。程序控制體現于數據收集階段:首先,每份問卷均由受訪者匿名作答,以消除心理因素干擾,提升數據質量;其次,進行問卷設計時考慮到專業術語的復雜性,盡量確保題項簡單明了。統計控制中主要應用Harman單因子檢驗方法,第一主成分方差的累計百分比為40.459%(小于50%),無法解釋絕大部分變量,表明共同方法偏差不會對研究結果產生顯著影響。
表3顯示了各變量均值、標準差和雙變量間相關系數。顯然,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呈現出顯著的正相關關系(r=0.393, p<0.001; r=0.497, p<0.001);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知識搜索寬度、知識搜索深度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r=0.467; p<0.001; r=0.325; p<0.001);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知識搜索寬度、知識搜索深度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r=0.449;p<0.001; r=0.356; p<0.001);知識搜索寬度、知識搜索深度與聯盟創新績效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r=0.453,p<0.001; r=0.398,p<0.001)。以上結果為后續假設檢驗提供了初步支持。

表3 樣本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系數
3.3.1 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影響的檢驗
就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影響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模型1-1顯示,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360, p<0.001),假設H1a得以驗證;模型1-2顯示,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67, p<0.001),假設H1b得以驗證;模型1-3顯示,在模型1-0的基礎上同時增加關系導向的伙伴選擇與市場導向的伙伴選擇后,模型解釋力得以提升(ΔR2=0.272),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167, p<0.010; β=0.388, p<0.001),進一步驗證假設H1a和H1b。
3.3.2 知識搜索對聯盟創新績效影響的檢驗
就聯盟企業知識搜索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影響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模型1-4顯示,知識搜索寬度對聯盟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19, p<0.001),假設H6a得以驗證;模型1-5顯示,知識搜索深度對聯盟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367, p<0.001),假設H6b得以驗證;模型1-6顯示,在模型1-0的基礎上同時增加知識搜索寬度與知識搜索深度后,模型解釋力得以提升(ΔR2=0.245),知識搜索寬度與知識搜索深度對聯盟創新績效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313, p<0.001;β=0.218, p<0.001),進一步驗證假設H6a和H6b。

表4 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知識搜索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回歸分析結果
3.3.3 知識搜索的中介效應檢驗
就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企業知識搜索的影響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模型2-1顯示,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企業知識搜索寬度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23, p<0.001),假設H2得以驗證;模型2-2顯示,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企業知識搜索寬度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67, p<0.001),假設H4得以驗證;模型3-1顯示,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企業知識搜索深度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273, p<0.001),假設H3得以驗證;模型3-2顯示,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企業知識搜索深度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317, p<0.001),假設H5得以驗證。

表5 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企業知識搜索的回歸分析結果
模型4-1與模型4-3顯示,知識搜索寬度在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β=0.327, p<0.001)、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β=0.273, p<0.001)與聯盟創新績效間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7a得以驗證;模型4-2與模型4-4顯示,知識搜索深度在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β=0.294, p<0.001)、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β=0.244, p<0.001)與聯盟創新績效間起部分中介作用, 假設H7b得以驗證。
為了保證實證研究的嚴謹性,本文還利用Mplus 8.0中的Bootstrap方法就知識搜索寬度、知識搜索深度在關系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市場導向下的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間的中介效應作進一步驗證。結果表明,知識搜索寬度與深度在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中的間接作用效應系數分別為0.106和0.168,90%的偏差校正置信區間為[0.060, 0.297]和[0.012, 0.405],均不包含0,表明知識搜索寬度和搜索深度在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中具有中介效應。同理,知識搜索寬度和搜索深度在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中的間接作用效應系數分別為0.090和0.123,90%的偏差校正置信區間為[0.020, 0.167]和[0.018, 0.207],均不包含0,表明知識搜索寬度和搜索深度在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的過程中具有中介效應,假設H7a和H7b得到進一步驗證。
本研究以戰略導向為研究視角,基于資源依賴理論,將知識搜索作為中介變量引入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關系中,構建并驗證了“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知識搜索—聯盟創新績效”的概念模型。實證結果表明,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和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有促進作用,即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的二元導向性能夠推動聯盟成員開展創新活動;知識搜索寬度和搜索深度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關系中發揮中介作用。本研究不僅從戰略導向視角豐富了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的內在作用機理,同時,進一步闡明了知識搜索在其間的作用路徑,這對于開展戰略聯盟研究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
(1)基于戰略導向視角,論述并驗證了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影響。以往的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研究大多從資金、技術和能力等方面對備選企業進行評估[39-40],而基于企業自身戰略考慮的聯盟伙伴選擇研究直到最近幾年才得到廣泛關注[9]。本研究基于資源依賴理論,從戰略導向視角將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劃分為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和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實證結果表明,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和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均會促進聯盟創新績效提升。該結論強調企業在選擇戰略聯盟伙伴時,既需要重視社會關系,也要關注市場震蕩給企業帶來的發展機遇。這也印證了Golonka[9]和鄧渝[41]的研究結論,進一步豐富了現有戰略聯盟伙伴選擇研究。
(2)驗證了知識搜索(搜索寬度和搜索深度)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關系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和市場導向的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間的中介作用。已有研究主要討論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企業創新績效的直接作用,少有研究其作用機理與過程,尤其是知識作為每個企業獨特的創新源,其關鍵作用尚未受到足夠重視和充分研究,因此需要進一步確定知識搜索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間的中介作用機制。本文深化了現有研究對知識搜索作用的理解,如知識搜索有助于企業獲得多層面的異質性知識資源[42]、深化企業對內部知識的認知[43]以及提升企業競爭優勢[29,40]。
本研究不僅具有理論價值,而且可為我國企業如何選擇戰略聯盟伙伴、提升聯盟創新績效等管理實踐提供參考。
(1)戰略聯盟伙伴選擇是提升聯盟創新績效的關鍵。企業要善于從戰略導向出發選擇合適的聯盟伙伴。一方面,要與現有社會網絡中的知識主體建立聯盟關系。企業可以通過朋友、合作伙伴、當地政府和行業協會推薦以及現有客戶指示等與關系親密的企業結成聯盟,從聯盟中獲取大量冗余資源,實現與合作方共贏;另一方面,要從市場發展趨勢出發,與新企業建立聯盟關系。企業可以通過參與聯合項目、公開自己的貿易信息等方式驅動聯盟關系建立,這樣既能保證企業在現有領域繼續深化,又能為企業持續發展提供新思路。
(2)企業應積極開展知識搜索行為。戰略聯盟可以為企業帶來大量知識資源,但要利用上述資源需要企業通過知識搜索完成。一方面,企業要盡可能地增加知識交流渠道、媒介以拓展知識搜索寬度,由此為企業帶來跨領域的專業知識,通過從外部獲取新知識使企業知識存量增加,補齊制約企業發展的技術短板,為企業帶來新想法和新創意;另一方面,企業通過密集使用特定搜索渠道與媒介,加大知識搜索深度,獲得專業領域相關知識資源,在深化理解和認知自身資源的同時,優化企業創新路徑,降低創新成本,極大程度上有助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進而影響聯盟整體創新績效。
本研究仍存在幾點不足,后續分析可以在此基礎上作進一步討論。首先,本研究僅討論了知識搜索在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聯盟創新績效間的中介作用,后續研究可著重討論戰略聯盟伙伴選擇與知識搜索的匹配作用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影響,分析不同匹配模式的獨特影響;其次,本研究采取問卷調查方式在同一時間節點收集數據,未考慮事件發生的滯后性,后續研究可以使用縱向數據揭示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對聯盟創新績效的動態作用機理;最后,本研究僅從知識搜索視角剖析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的中介作用機制,尚未引入情境因素。后續研究可以探討諸如聯盟特征的調節作用,厘清戰略聯盟伙伴選擇影響聯盟創新績效的邊界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