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書
冬與春,只隔一聲問候。明月半床。
守著靜,聽新年的鐘聲喚醒夢中之夢。庚子年,可愛而可怕。記住一個白色的詞:災難。在世界后面,生命中跳出來的“悲滄”,存在季節的里程。至少我們還活著。被距離,隔離成孤零零的眸子,放著明亮。
臘月,蒼白的沉默,枝頭上還殘留著一層積雪,一群人,一場生命在靜止地奔跑,漆黑的夜,誰也躲不開。
今天的黎明,仰起頭,新與舊,在一聲辭別中進行,誰也擋不住春的笑靨,發一片青葉,沒有永恒的寒冬。山前,有多少深紅的花,多少新月,多少長生的樹,辛丑老牛發出吼聲,一只腳堅定不移地扭轉,另一只環形地奔走。
我們背對著裂開的天空,見有玫瑰色的紅。推開時間的門環。除夕,最光明的一晚。
驚蟄散曲
所以,雨瘦梨花,清晨端起,有淚或無淚。春,給濕云潤了氣色,新綠深處,夜一寸,春一夢數年,找不到一支婉轉的節奏。孤獨將曙光早早升起,太陽卻斂著,啟蟄,痛著揉成了一朵花的絳紅。在雨的背后,它在等誰,我在等誰!
一首詩的憂傷漏出夾角的天空。有一點暖意,翠綠的風行走地面,我踮起腳尖,高點,再高點,時間也踮起,我將背貼近太陽,述說著衷曲。這,小小的熱愛,該算不上太大罪過,我紅著臉在春時承認,過驚蟄時也不否認。悱惻,一閃,我把生命的一半給了驚蟄,來年的春天,最年輕,纏綿,更生。
臘月初八
初八的太陽,像蒼穹產下的金蛋,黎明擠滿了熱烈的金黃,光芒層層包裹著。
我站立在陽光顯著的邊緣。
不是流淚,你信嗎?一回眸,外婆如青黛的山早已縮成了一團,大寒,依然屹立。
記得,記得,是你一邊繡著花,一邊唱歌,我乖巧地偎依你懷里喝著臘八粥,癡迷迷地凝視你,凝視天。群星哭泣,你的聲音穿越世界。隔開一個意念,隔開了永恒。
我的靈魂苦甜,像裊裊炊煙盛滿了對生活饋贈的敬意,我常常守望入室的光芒,喝著人生況味,歲月苦熬的粥,對于生與死和更黑的黎明的命題,我無知,無解!
我愿意像一只雪地的驢子,馱著云。誰來過,誰走過,你名字,山河知道。
昨夜的筆滑落,今晨又高高舉起。
——選自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