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3969/j.issn.1674-9391.2021.04.001
[摘要]自梁啟超提出“中華民族”的概念后,關于中華民族的理論研究和實踐就不斷地深入發展。在抗日戰爭時期,國人對“中華民族”觀達成一致的認同。在南京國民政府統治后期,由于英國政府借中英結盟抗擊法西斯之機以及印度政府獨立初期的大國夢,加上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反人民、反民主的國內戰爭,使國際影響力下降等因素構成了英國和印度在西藏邊疆地區蠶食中國領土、教唆西藏地方民族分裂等危害中國邊疆安全的主要原因。國民中央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針對英國和印度兩國政府在西藏邊疆地區的侵略行為,從中華民族的利益出發,共同采取了抵抗侵略、外交抗議、回擊民族分裂等措施,維護了中華民族的團結和國家領土完整,為當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了經驗與教訓。
[關鍵詞]中華民族;南京國民政府;西藏地方政府;西藏邊疆安全
中圖分類號:C95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9391(2021)04-0001-09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晚清以來中國西藏與周邊國家邊界問題文獻整理與研究”(18ZDA183)、“西南民族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資助”(2020SYB09)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張世均,西南民族大學旅游與歷史文化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民委“‘一帶一路區域和國別研究中心·孟中印緬經濟走廊研究中心”主任,研究方向:中國藏地邊疆史、中印關系史。四川 成都 610041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世界格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動——英國殖民者在南亞地區的撤退、印度獲得民族的獨立、蘇美“冷戰”的興起等事件,導致了中國西藏邊疆地區領土安全問題進一步復雜化。我們研究南京國民政府后期西藏人民、西藏地方政府、國民政府協同維護中國西藏邊疆地區領土安全問題,對于提升中華民族的自覺意識,維護祖國的統一和中華民族的團結,捍衛祖國邊疆地區的領土完整與安全,以及鼓舞中華民族繼續發揚反對帝國主義、法西斯主義侵略的不屈不撓的愛國主義精神,在新時代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不斷地奮進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目前,我國學術界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研究在不斷地深入進行,主要研究成果有費孝通主編的《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指出了“中華與中華民族含義的演變和發展、中華民族的共同性與個性”等問題;徐黎麗的《論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現代含義》中指出:“‘中華民族這個名稱能夠反映中國各族人民共創同建中國的發展歷程。因此,中華民族共同體現代含義就是國族的稱謂”;何一民、劉楊的《從“恢復中華”到“中華民族命運共同體”——百年來“中華民族”概念內涵演變的歷史審視》中對近100余年以來“中華民族”概念的內涵演變進行了歷史的考察,指出“新時代以來,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了‘中華民族命運共同體的新概念,這是對近代以來關于‘中華民族理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最新成果”;李靜的《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歷史與實現基礎》中“在分析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歷史與實現的基礎上,試圖探討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敘事體系和理論體系”等。對于西藏人民、西藏地方政府、南京國民政府后期維護中國西藏邊疆領土安全的研究成果主要有鄧紅英的《中印邊界問題與印度對華政策》、周衛平的《百年中印關系》、王宏緯的《喜馬拉雅山情結:中印關系研究》、曾皓的《中印東段邊界劃界的法律依據》、星全成的《民國時期中央政府及西藏地方的反滲透斗爭述略》、《民國時期中央政府的反分裂斗爭述略》等成果中均有涉及。①但是,目前暫時還沒有發現有把南京國民政府后期與西藏地方政府協同維護西藏邊疆領土安全的行動納入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視域下進行研究的成果公開發表。因此,本文以“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視域,運用臺灣“國史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解密檔案等文獻對南京國民政府統治后期英印兩國在中國西藏邊疆地區進行侵略擴張活動的原因、行動,以及南京國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從中華民族的利益出發,從國家層面、地方層面協同維護西藏邊疆地區領土安全的行動進行探討,為當下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維護民族團結、國家統一和領土主權完整提供歷史經驗與教訓。
一、南京國民政府時期的“中華民族”觀
現代的“民族”一詞來源于西方,興起于資產階級大革命時代,在19世紀末期從日本傳入中國,通常是指歷史上形成的具有共同語言、共同地域、共同經濟、共同文化聯系的各種穩定群體。現代漢語中“民族”一詞與英文相對應的單詞主要有“Nation、Ethnicgroup、Ethnogenesis、Ethnos、People、Race、tribe”等詞。②
“中華民族”的概念是1902年由梁啟超正式提出,從此不僅是生活在中國境內的各民族民眾和海外僑胞都有了一個共同的名字——“中華民族”,而且開啟了“中華民族”的理論研究和實踐行動。隨著中國政治形勢的發展與變化,“中華民族”的內涵也在不斷地完善,特別是抗日戰爭時期通過《義勇軍進行曲》里“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的吶喊,把“中華民族”的意識深深地烙入了中國民眾的心靈。1942年8月,蔣介石發表《中華民族整個共同的責任》,指出“我們的中華民族是整個的,我們的國家更是不能分割。”[1]1943年1月,蔣介石在《中國之命運》中宣稱:“我們中華民族是多數宗族融合而成的。……中國全體的國民,都有‘四海之內皆兄弟也的崇高的倫理觀念與博大的仁愛精神。”[2]南京國民政府關于“中華民族是一個整體”的認識成為其處理民族關系的重要指導思想。中國共產黨高度認同“中華民族”觀并把中華民族的解放和復興作為自己的奮斗目標之一。[3]
從元朝開始,西藏地區正式成為我國中央政府直接管轄的一個地方行政區域[4],以后歷朝歷代中央政府都視西藏地區為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931年6月1日,南京國民政府在《中華民國訓政時期約法》中規定:“中華民國領土為各省及蒙古、西藏。”[5]1936年5月,南京國民政府在《中華民國憲法草案》中再次重申中華民國領土包括“江蘇、浙江、安徽……蒙古、西藏等固有疆域。中華民國領土非經國民大會決議,不得變更”。[6]1947年1月,南京國民政府在《中華民國憲法》中關于保障西藏的政治地位的規定更多。[6]南京國民政府的歷次憲法都明確地規定了西藏地區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地位與各行省一樣。中國抗日戰爭勝利后,南京國民政府國防最高委員會中央設計局就西藏治理問題確定了九大政治原則。②因此,西藏同胞作為“中華民族”的組成部分自然與中央政府共同擔當起抵御外族侵略,維護西藏邊疆領土安全的責任與義務,使“中華民族”的觀念在西藏地區獲得民眾的廣泛認同。
二、英印兩國對西藏邊疆地區侵略擴張的原因
1937-1945年,中國人民全力抗擊日本法西斯的侵略,南京國民政府減少了對西南邊疆地區安全問題的關注;1947年印度獨立后,印度尼赫魯政府企圖繼承英國殖民者的“邊界遺產”,實現印度的大國夢;1946—1949年,南京國民政府發動反人民的內戰使南京國民政府的影響力下降。這些因素構成了英國和印度兩國政府在中國西藏邊疆地區進行領土擴張,以及支持西藏地方民族分裂主義勢力的三大重要原因。
(一)英國趁中英結盟抗擊法西斯而加緊擴張
1937年7月7日,日本法西斯“以炮轟宛平縣城和進攻盧溝橋為標志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妄圖變中國為其獨占的殖民地,進而吞并亞洲、稱霸世界。”[7]日本法西斯在戰爭初期憑借優良的武器裝備和充分的準備,很快占領中國的東部、中部地區,導致南京國民政府不得不遷都重慶繼續進行艱苦的抗戰。日本法西斯的野蠻侵略給中國人民造成空前巨大的災難,致使國民政府不得不降低對西南邊疆地區安全的關注度。
隨著法西斯侵略擴張行動在全球不斷地擴大,世界反法西斯國家認識到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取得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1942年1月1日,中國與英美蘇等26個反法西斯國家的代表在美國華盛頓簽署《聯合國家宣言》,結成了世界反法西斯聯盟[8]。而英國政府卻借中英結盟的時機,趁中國國民政府專注于抗日戰爭,無力顧及西南邊疆地區安全的困境,肆無忌憚地擴大對中國西藏邊疆地區的侵略范圍,占領了“麥克馬洪線”以南的部分中國領土,最終導致中國西藏藏南地區邊疆領土爭端問題的復雜化。英國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侵占中國西藏領土的行為,為英國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繼續蠶食中國西藏領土起到了示范性的作用,成為英國政府不斷挑起西藏邊疆領土爭端問題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二)印度政府欲繼承英國邊界問題的“遺產”
印度獨立前夕,國大黨領導人賈·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在1946年就指出:“印度是不能在世界上扮演二等角色的,要么就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要么就銷聲匿跡。”。[9] 9月3日,印度臨時政府成立時,尼赫魯副主席又發表廣播演說稱:“我們將以自由國家的身份,拿出自己的主張來,出席各種國際會議,并非是別人的附屬國。”④尼赫魯在印度獨立前夕所構想的“有聲有色的大國”,反映了印度民族主義者所描繪的把印度建設成為世界強國的遠大理想。
1947年8月,印度獲得了民族的獨立。12月,尼赫魯總理在印度制憲會議上宣稱:“外交部長主要考慮的是本國的利益”;又指示印度駐外使節“考慮任何問題首先得從印度利益著眼,其次才是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10]印度政府在尼赫魯外交思想的指導下,認為印度政府只有繼承大英帝國在印度周邊國家和地區的特權,才符合印度獨立后的國家利益。因此,印度政府就把繼承大英帝國在中國西藏地區的利益和特權作為對華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中國西藏邊疆領土繼續推行大英帝國時期的侵略擴張政策,不斷地蠶食中國西藏地區所管轄的土地。印度政府的民族主義情結和繼承大英帝國邊界“遺產”的擴張主義思想,成為了印度新獨立后不斷挑起西藏邊疆領土爭端的又一個重要原因。
(三)國民政府發動內戰削弱了在國際上的影響
在中華民族取得抗日戰爭的偉大勝利后,由于國共兩黨對中國未來前途問題出現了不同的觀點,以蔣介石為首的南京國民政府拒絕了以中國共產黨、民主黨派提出的建立“民主聯合政府”的主張。[11]1946年6月,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反動集團發動了對解放區的全面戰爭。1947年6月,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解放軍經過一年的自衛反擊戰,消滅了國民黨反動派大量的有生力量,使人民解放軍從戰略防御轉入了戰略進攻,南京國民政府在大陸上的失敗已經為期不遠了。
1947年的南京國民政府在全國的統治開始出現了全面失局的狀況:一是由于國民黨軍隊在戰場上的節節敗退,導致國民政府內部矛盾公開化,出現了嚴重的派系斗爭,使蔣介石集團對政府的控制能力不斷地削弱。⑤二是國民黨統治區域內出現了不斷的“反饑餓、反內戰、反獨裁、反暴行”的群眾運動,形成了反對國民政府統治的第二條戰線,使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深處全民包圍的泥潭中。[12]三是國民政府對西藏“熱振事件”采取“西南當以安定為主,不能使中藏之間過生紛擾”⑥的策略,出現了西藏分裂分子和親英分子得勢的局面。在這樣的背景下,南京國民政府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大為削弱,成為了南京國民政府統治后期英國、印度在西藏邊疆地區進行侵略擴張的再一個重要原因。
三、英印兩國在西藏邊疆地區的侵略擴張行動
1946-1949年,英國和印度繼續對中國西藏邊疆地區推行領土擴張政策,不斷地蠶食中國西南邊疆地區的領土,甚至教唆西藏民族分裂分子分裂祖國領土,嚴重地損害了中國領土完整與國家主權,嚴重地破壞了中華民族的團結與和諧關系。
(一)英國在西藏邊疆地區的擴張行動
第二次世界大戰剛一結束,英國政府就在1945年9月21日派遣新任錫金政務官霍普金森(Arthur Hopkinson)訪問拉薩,試圖說服西藏地方政府同意把“麥克馬洪線”作為中國與印度的東段邊界線。霍普金森為了完成去西藏拉薩的“使命”,在去西藏拉薩前進行了詳細的準備,如計劃給西藏地方政府帶去一本叫作“麥克馬洪線”的資料集,企圖通過向西藏地方政府展示收錄的地圖照片、相關文件,說明中印邊界地區確實存在一條“紅線”——即“麥克馬洪線”;霍普金森還準備對西藏地方政府進行引誘來完成他的“使命”,在適當的時候再向西藏地方政府提出英國政府對“麥克馬洪線”可以進行“微調”,即把色拉關以北劃入西藏管轄范圍;英國政府甚至還提出要對因“麥克馬洪線”南部地區劃入英印后西藏寺院在稅收方面的損失給予一定的補償。[13]
1945年10月,“英人以不丹工人數百名在不丹之扎喜崗宗至藏邊之門達旺,趕筑公路。”⑦11月10日,英屬印度政府派遣飛機“由印屬阿薩密方向侵入,在門達旺上空偵察約15分鐘即向不丹境飛去”⑦,目的是探尋為將來入侵西藏的英印軍隊提供補給的線路。
1946年5月初,英國政府駐西藏代表理查遜(H.E.Rechardson,又譯“黎吉生”)向西藏地方政府提出“南門達旺一帶地區自絨渠河以南地方割讓予英”的要求。[14]7月間,英國政府前駐西藏地區代表謝里夫(George Shemff)少將率領12人,20匹馱馬以采集標本為名,由印度噶倫堡出發,沿著西藏南部邊境一帶經崔南宗及工布一帶進行測繪要隘,為日后入侵西藏地區做準備工作。⑧
1945年至1947年,“英國入侵中國西藏,西起拉達克,東迄桑昂曲宗,延二千余里,占據村鎮六百余處”。[14]但是,由于大英帝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已經嚴重衰落,英國工黨政府艾德禮(Clement Richard Attlee,1st Earl Attlee)首相不得不在1946年3月15日宣布準備于1947年同意印度獨立,英國以印度為基地對中國西藏邊疆地區進行侵略的行為才因此而被迫中斷。
(二)印度在西藏邊疆地區的擴張行動
1947年8月,印度獲得獨立后,以尼赫魯為首的印度政府為了實現把印度建設成為在世界上“有聲有色”的大國,在取代英國控制喜馬拉雅山周邊小國——不丹、錫金、尼泊爾的同時,又立志要繼承大英帝國時期對中國西藏邊疆的侵略政策,慫恿西藏少數人鼓吹分裂西藏、要求西藏地方政府承認印度在西藏繼續享有過去大英帝國的特權、支持西藏“貿易考察團”的分裂活動、企圖將流產的西姆拉條約及其通商附則強加給中國、介入西藏拉薩“驅漢事件”等。
在中印邊界問題上,印度政府繼承了大英帝國的“前進政策”,陸續派遣軍隊侵略中國西藏地區的更巴拉山以南、卡口以北的地區。在門隅南部地區,印度政府軍隊逐漸占據了提朗宗、扎昂曲句、讓昂堆曼等15個村莊,隨后印度軍隊又占領了中國西藏的白馬崗。在中國西藏瓦弄地區,印度軍隊大肆修建營房,派遣80余名印度軍人駐扎,并且定期巡視下察隅地區。[15]印度企圖在西藏邊疆地區造成占領中國西藏領土的既成事實,為將來中國與印度國界勘察時作為印度政府的依據。
四、國民政府與西藏地方政府維護西藏邊疆領土安全的協同行動
南京國民政府統治后期,針對英國和印度兩國在西藏邊疆地區的領土擴張行為,從維護“中華民族”的利益出發,協同西藏地方政府分別從國家、地方兩個層面采取了一系列維護中華民族團結和領土完整的措施,打擊了英、印兩國政府的擴張主義氣焰,遏制了西藏地方民族分裂主義勢力企圖分裂中華民族、破壞中國領土完整的行為。
(一)要求英國政府歸還侵占的西藏土地
西藏地方政府和南京國民政府一道對英國侵略中國西藏邊疆領土的行為采取了一系列宣示主權的行動,極力維護西藏邊疆地區的領土安全。
1.西藏地方政府維護邊疆安全的行動
南京國民政府駐西藏拉薩辦事處堅決支持西藏地方政府反擊英國政府的侵略行為,積極維護西藏邊疆地區的安全和中華民族的統一。西藏地方政府在南京國民政府的支持下,采取了一系列維護西藏邊疆領土安全、反對侵略的具體行動。
1945年,西藏地方政府給主管墨脫宗教事務的色拉寺發出指令,命令色拉寺在洛隅地區應每年按時征收稅賦;⑨當英國軍隊在瓦弄地區修建哨所時,西藏地方政府仍然繼續對當地居民行使行政管轄權,并命令當地居民不得給予英軍給養,也不得為英軍服務,從而使英軍的物資補給一度陷入困難狀態。1946—1947年,西藏德讓宗宗本多次率領西藏軍隊巡視洛隅地區,并且到達卡口和日噶地區,與英軍形成對峙的局面,宣示了中國西藏對這些地區的領土主權。
1945年9月21日至1946年1月31日,西藏地方政府向來訪的英國新任錫金政務官霍普金森明確指出西藏地方政府對“麥克馬洪線”根本不再加以討論,英國目前在西藏所屬的阿薩姆——喜馬拉雅山地區所作的一切幾乎就是侵略,并要求英國立即撤退其在色拉關南部達旺地區、錫昂(雅魯藏布江下游)地區和門尼克萊北部察隅河流域所設立的一切兵營和哨所。[13]1946年1月31日,霍普金森在西藏拉薩沒有完成“使命”的情況下,最終無功而返。4月12日,西藏地方政府向英國駐西藏拉薩使團負責人提出書面抗議,要求英國政府歸還被其占領的中國領土,并向英國政府表明西藏地方政府“已決定請求中央協助收回已被強占的地點。”⑩反映了西藏地方政府與南京國民政府一道維護西藏地區領土安全,反對英國侵略的決心。
2.南京國民政府維護西藏邊疆安全的行動
1946年7月、9月、11月和1947年1月,南京國民政府連續四次向英國駐華大使遞交抗議照會,其中在1946年7月20日的照會中要求“英國官兵即行撤回托洛嶺以西,并將私立界碑、營房、電臺等營造物拆除,恢復原有狀態;嚴禁飛機侵越康藏領空,并且保證今后不再發生類似事件”。[14]
1946年11月12日,南京國民政府向印度臨時政府副主席尼赫魯提出:“西藏在地理上、歷史上、民族上、宗教上與中國不可分離,如同印度境內之土邦不可與印度分離。希望印度不行繼續舊時英人之離間政策,致阻礙中印之友誼。關于不丹、錫金及尼泊爾等高原國家,希勿任令英國帝國主義遺留于不丹、錫金及尼泊爾,以威脅印度及中國邊省。”同時,南京國民政府將此文件附上英文譯文送達尼赫魯副主席,以引起印度國民大會黨(國大黨)及主要負責人尼赫魯副主席等人的重視。
1947年2月,當英軍在門隅南部地區建立武裝據點,并阻止西藏地方政府官員在該地區征收賦稅時,南京國民政府向印度臨時政府駐華大使館提出了嚴重抗議[16],要求印度軍隊從中國領土上撤走,并抗議印度軍隊阻止中國西藏地方政府在自己管轄的土地上行使管轄權的行為。
(二)要求印度政府歸還侵占的西藏土地
南京國民政府與西藏地方政府在印度獨立后還積極通過外交途徑,要求印度政府歸還侵占的西藏邊疆領土,積極維護國家邊疆安全。
1.西藏地方政府要求收復失地的行動
1947年10月16日,西藏地方政府在南京國民政府的支持下,向聯合國提出申述:“關于我們要求歸還所有逐步被劃入印度的西藏領土以及影響西藏一般經濟利益的貿易關系,當印度尚由英國管理時,我們已與印度政府商談過,西藏政府在最近期間繼續與新的印度政府進行談判已成為必要了……希望(給予)支持幫助”。[17]西藏地方政府還把同樣內容的信件交給了印度尼赫魯總理,再次要求印度政府歸還被占領的西藏門隅、洛隅、下察隅、大吉嶺及恒河北岸各地等領土。[5]
1948年3月,西藏地方政府不顧印度政府的外交威脅,仍然要求印度政府先行歸還侵占的中國西藏領土,然后再進行其他方面的談判。1949年底,西藏地方政府指責印度政府“把原來不屬于它的地方攫為己有”,“我們深表遺憾,并且絕對不能同意”[18],并且要求印度政府從達旺撤走印度軍隊,把達旺地區歸還給西藏地方政府進行管理。
2.南京國民政府阻止印度對西藏邊疆的侵略
南京國民政府針對印度政府在中國與印度邊界東段地區不斷進行侵略擴張事件,于1947年10月2日組織外交部、蒙藏委員會、內政部召開協調會議,專門討論“中印界務問題”,會議決議:“一、中印(康藏印)界務交涉行政院已有明白指示(見行政院秘書處9月16日(卅六)四防字第38873號公函),仍俟雙方訂約后再議;二、有關中印(康藏印)邊界資料由外交、內政、蒙藏三部會分別搜集,俾作將來交涉依據;三、派員勘查中印(康藏印)邊界事實上尚有困難,擬請行政院迅將滇康邊區主任公署籌備成立,以便責成公署就近發展辦理。”4日,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要求蒙藏委員會與國民政府駐印度大使羅家倫就印度獨立后“藏印劃界問題進行商討”,“認為藏印疆界最大爭執系在東段,即沿門隅達旺以至西康之察隅一段。擬請貴會將洛隅等處屬于我國之證據及其他有關藏印邊界之各項資料廣為搜集,并注明資料來源,以為交涉準備。”28日,內政部部長張厲生以公函的形式告知外交部,要求對10月2日會議的三項決議除第三項外,由外交部實施,并將“現有關中印(康藏印)邊界資料先行抄送本部一份,俾資參考。”等措施以阻止新獨立的印度政府對中國西藏邊疆地區繼續進行侵略擴張。
1948年7月30日,國民政府由外交部主持召開“討論中印界務及英印侵略康藏問題會議”,出席會議的有蒙藏委員會、資源委員會、國防部二廳二處、內政部方域司、工商部、交通部、中央地質調查所、外交部等部門。會議主席指出:“今日開會目的在討論中印界務及英印侵略康藏問題。吾人均已獲悉印度政府在康藏與印度之邊境積極修筑公路,此事影響我疆界及國防甚巨,我政府應即采取對策。”在與會各部門發表意見之后,會議做出決議:“一、組成一中印邊界問題研究小組,由外交部、蒙藏委員會、國防部、內政部、工商部合組而成,公推外交部負責召集。該小組工作應完全秘密,各部參加小組人員另由外交部函傳各部派定;二、由內政部呈請行政院早日設立滇康邊區主任公署。”9月25日,由外交部、蒙藏委員會、工商部、國防部、內政部官員在外交部大禮堂舉行“中印東段界務問題研究小組第一次會議”,建議“一、為明了康藏邊區實際情形起見,應派員赴當地考察;二、內政、國防兩部應再催請行政院迅予成立滇康邊區綏靖公署,該公署管轄范圍應包括所需調查之中印邊區在內;三、在我方研究中印界務期間,尚未向印度正式談判界務之前,為防止印度利用情勢,再行推進并表明我對印度現在所主張之中印東段國界線不予承認之立場起見,應先由外交部就印度官方歷年所繪地圖擴張界線之證據,及英印由阿薩姆省向北推進之事實,向印度政府作試探性之聲述,此一方面可表示注意康藏南境未定界之情形,使印度再行北進有所顧忌,一方面亦為未來中印談判之先著;四、由內政部搜集資料,迅繪制印東段邊界中英對照地名詳圖,以為研究之助,西康省政府方面關于中印界務之資料,亦由該部函索。至于關于界線之意見由有關各部會提供;五、由與會人員探訪邊疆問題及史地專家,請其共繪該方面資料,并提供意見;六、出席各機關積極推行討論以上各項,建請并繼續研究,有結果時即行通知外交部,以便召開會議”等措施加強西藏邊疆地區的危機管控。
1949年11月18日,當時還和印度政府保持著外交關系的蔣介石集團仍然命令“中華民國”駐印度大使羅家倫照會印度政府外交部,否認印度政府認為有效的西姆拉條約,[5]并且表示堅決不承認非法侵占中國領土的“麥克馬洪線”作為中國與印度的邊界線。
(三)拒絕印度干涉中華民族的內部事務
南京國民政府與西藏地方政府對于印度政府干涉中國內政的行為進行了堅決的回擊,維護了國家主權和中華民族的利益。
1.西藏地方政府拒絕印度的特權要求
1947年8月,西藏地方政府向印度政府提出廢除原英印政府在西藏地區享有的各種政治、經濟、外交等特權,重構印度與中國西藏地方平等關系的要求。
1948年1月13日,印度政府代表理查遜除要求西藏地方政府盡快交付購買武器的款項外,還繼續干涉西藏地方內部事務,如阻止西藏地方政府派遣代表參加國民政府舉行的國民代表大會等。[17]11月,理查遜代表印度政府通知中國西藏地方政府“印度政府繼承了(英王)陛下政府對西藏的權利和義務,并將繼續遵守存在的各項條約直到雙方均愿意達成新的協議為止。”[17]西藏地方政府對此采取了擱置的“冷處理”做法,實際上是委婉地拒絕了印度政府提出的要求。
1949年9月,印度政府駐錫金的政治專員達亞爾(Dayal)來到西藏拉薩,再次向西藏地方政府提出修改印度與西藏的條約問題,并向西藏地方政府提出共同防止中國共產黨進攻西藏作為誘餌。但是,西藏地方政府再次擱置了印度政府提出的修改條約的要求。
英國和印度對中國西藏地區的侵略行動,引起了西藏地方政府的不滿和反對。1947年8月,西藏地方政府要求印度政府先行歸還被侵占的西藏領土,然后再談判修改條約的問題對印度侵占中國西藏領土的行為進行反制,迫使印度政府不得不放棄要求西藏地方政府修改“英藏條約”的要求。
2.南京國民政府回擊印度干涉內政的行為
1947年3-4月,在印度新德里召開第一屆“泛亞洲會議”,印度臨時政府除邀請中國國民政府等20余個亞洲國家派遣代表出席會議外,還邀請中國西藏地方政府派遣代表團出席會議。在會議開幕式的會場上懸掛的亞洲各國家的國旗中居然有西藏的“雪山獅子旗”,而且懸掛的亞洲地圖中居然將西藏置于中國版圖之外。[18]南京國民政府代表對會議主辦方破壞中華民族團結的行為立即提出了強烈的抗議,印度政府不得不進行糾正。國民政府再次挫敗了印度支持西藏民族分裂主義者分裂祖國的陰謀,同時國民政府駐印度大使羅家倫向印度政府提出正式的抗議,反對中國國民政府認為是不受歡迎的人物理查遜繼續留在中國西藏供職。[19]
1948年初,中國西藏地方政府秘書長兼財務處處長夏格巴·旺秋德丹率領西藏“貿易考察團”訪問印度,該“貿易考察團”在沒有攜帶南京國民政府護照的情況下,印度政府給予國賓的禮節進行接待,并答應向西藏地方政府供應軍火。西藏“貿易考察團”分裂中華民族的活動,遭到了南京國民政府的堅決反對,南京國民政府駐印度的大使羅家倫在1948年12月31日致函尼赫魯總理,提請印度政府和尼赫魯總理需要“鄭重注意”此事,并聲明“任何此種(即損害中國領土主權完整之事)商談,不僅中國政府不予承認,所有中國人民亦將深致痛恨”。[20]1949年1月3日,尼赫魯總理指示印度副外交部長梅農代替答復羅家倫大使,表示“謹向閣下保證,我們決不意圖欲與該團討論任何足以損及中國領土完整的問題”。[20]
南京國民政府統治后期與西藏地方政府從不同層面協同對英國政府和印度政府侵略西藏邊疆地區領土以及干涉中國內部事務的行為進行了有力的回擊,對于西藏同胞融入中華民族,加強西藏民眾對中華民族的理解和認同,增強民族團結具有積極的作用,客觀上為當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了一定的經驗與教訓。
注釋:
①參見費孝通主編:《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8年版;徐黎麗的《論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現代含義》,《思想戰線》,2021年第1期;何一民,劉楊:《從“恢復中華”到“中華民族命運共同體”——百年來“中華民族”概念內涵演變的歷史審視》,《民族學刊》,2019第4期;李靜:《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歷史與實現基礎》;《西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1年第1期;鄧紅英:《中印邊界問題與印度對華政策》,世界知識出版社2019年版;周衛平:《百年中印關系》,世界知識出版社2006年版;王宏緯:《喜馬拉雅山情結:中印關系研究》,中國藏學出版社1998年版;曾皓:《中印東段邊界劃界的法律依據》,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星全成:《民國時期中央政府及西藏地方的反滲透斗爭述略》,《青藏高原論壇》,2014年第1期;星全成:《民國時期中央政府的反分裂斗爭述略》《青藏高原論壇》,2013年第4期等。
②參見朱倫:《西方的“族體”概念系統——從“族群”概念在中國的應用錯位說起》,載《中國社會科學》,2005年第4期,第83-100頁。
③國民政府國防最高委員會中央設計局就西藏應實行的政治體制的九大原則:一、在青、康等省盡速推行以改土歸流為核心的省政改革。二、允許西藏地方高度自治,稱為西藏特別自治區。三、西藏特別自治區可自制憲法,但不得違反國憲及三民主義。四、中央在西藏特別自治區設立常駐辦事長官公署,代表中央,一面執行國家行政(如外交等事),一面輔導地方自治。五、西藏特別自治區之各級政府組織法,由中央頒布施行。六、西藏特別自治區之地方自治事宜,由該自治政府因地制宜,自行辦理,中央僅立于輔導地位。七、應將西藏特別自治區劃分為若干國防軍區,由中央酌派國防軍駐扎。八、中央對于西藏特別自治區之宗教發展,取絕對放任主義,惟宗教與政治應以分治為原則,宗教領袖及各寺院,不得干涉政治及司法。九、西藏特別自治區與西康省之界限,應由中央派員會同兩方勘定。參見中央設計局:《戰后蒙藏政治設施方案(1945-09-08)》,臺北:“國史館”藏外交部西藏檔,檔號172-1/0001/019/48。
④轉引自王宏緯著:《喜馬拉雅山情結:中印關系研究》,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53頁。
⑤王志鵬:《解放戰爭時期國民黨派系斗爭研究》,鄭州:鄭州大學2011年碩士學位論文。
⑥《劉文輝為熱振密派代表來康致張群函(1946年7月15日)》,《藏王達札與熱振交惡(1)》,臺北:“國史館”藏國民政府檔案,0592/4410.01-01。
⑦《軍令部情報(1945年11月1日)》,《英對藏宣傳獨立案(1944年8月-1947年12月)》,臺北:“國史館”藏外交部西藏檔案,172-1/0014/019/14。
⑧《英人侵藏之活動情報(1947年11月7日)》,《藏案紀略(1944年11月-1947年11月)》,臺北: “國史館”藏外交部西藏檔案,172-1/002/019/48。
⑨張永攀:《英國侵藏的最后十年(1937—1947)》,西安:西北大學2003年博士學位論文。
⑩《蒙藏委員會委員長羅良鑒致行政院長宋子文寅真代電(1946年3月11日)》,《英對藏宣傳獨立案(1944年8月-1947年12月)》,臺北: “國史館”藏外交部西藏檔案,172-1/0014/019/14。
《主席諭示面達印度國務總理尼赫魯之事務(1946年11月12日)》,《中印問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11—01—12—08—01—001。
《奉交核議駐藏辦事處電陳西藏界務問題意見一案會議記錄(1947年10月2日)[Z].中印界務問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11—01—13—08—03—002.
《為藏印劃界事將商討羅大使意見(1947年10月4日)》,《中印界務問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11—01—13—08—03—002。
《為關于核議駐藏辦事處電陳西藏界務問題意見一案呈奉核定情形函達查照并希將現有資料先行抄送過部由(1947年10月28日)》,《中印界務問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11—01—13—08—03—002。
《召集有關機構代表討論中印界務及英印侵略康藏問題會議(1948年7月30日)》,《中印界務問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11—01—13—08—03—002。
《中印東段界務問題研究小組第一次會議紀錄(1948年9月25日)》,《中印界務問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11—01—13—08—03—002。
“雪山獅子旗”原來是英國訓練西藏軍隊的時候,西藏軍隊使用的軍旗。1947年3月,西藏地方代表團在出席第一屆亞洲關系會議前夕,英屬印度政府駐西藏拉薩的使團負責人理查遜慫恿西藏代表團應該帶一面“國旗”備用。于是,西藏地方政府匆忙趕制了一面“雪山獅子旗”作為西藏的“國旗”,并派遣專人送往已經抵達亞東的西藏代表團手里。后來,這面“雪山獅子旗”出現在印度新德里第一屆亞洲國家關系會議開幕式的會場上并與亞洲各國家的國旗懸掛在一起,這種破壞中華民族團結的做法遭到了中國國民政府代表的強烈抗議,迫使會議主辦方取下了會場上懸掛的“雪山獅子旗”。
中國國民政府代表發現會場上懸掛的亞洲地圖中居然將中國西藏置于中國版圖之外后立即向會議主辦方提出強烈抗議,主辦方同意由中國代表團自行更改中國版圖,因而出現了“中國代表團觀察員葉公超自買白漆將西藏與中國其他部分間隔線抹除的一幕”。 參見王俏蕊,何卓恩的《國民外交與亞洲政治——“二戰”后中國對新德里泛亞洲會議的參與》,載《暨南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2018第11期,第78-9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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