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人為活著本身而活著

白色他年

什么才能叫“活著”？是呼吸、感知、脈搏，還是被銘記、被傳頌？

不得而知。

《活著》一書最為顯著的特點應該是它的人稱——兩個“我”。讀著讀著，就陷入了故事之中。無法自拔之時，最初的那個“我”——姑且稱為旁白者——便會出聲提醒，令我恍然驚覺：啊，這已是發(fā)生過的事情了！現(xiàn)實中的福貴，與一頭老牛為伴，精彩而又豁達地講述他的故事。

其實我并不愛看書中那個年代的故事，從別的作家筆下窺見的混亂、悲哀與絕望，使我不愿再去體會那種深切的無力。

然而，余華筆下，福貴口中，感覺卻迥然不同。

《活著》的文字太過自然，太過流暢，以至于沒有刻意渲染氣氛，便將一個人的離去平靜而悲哀地展現(xiàn)在了讀者眼前，

是的，從故事情節(jié)來看，福貴的一生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少時浪子，將家產(chǎn)揮霍一空，父親去世;好不容易“改邪歸正”，剛開始適應農(nóng)民的身份，生活翻開新的篇章，卻意外被抓壯丁;經(jīng)歷了沙場的炮火連天，生離死別，在解放軍的幫助下回到了家，母親也已撒手人寰……

總而言之，每當一點遙遠的曙光照在他斑駁不堪的生活上，微弱的光芒又會在瞬間被遮天蔽日的陰云深深淹沒。最終，他竟孑然一身。

猶記得當初讀《哈利·波特》時，讀到小天狼的死傷心了好久。鄧布利多·多比甚至于斯內(nèi)普……看著身邊愛我們的，我們所愛的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逝去，的確是萬分悲哀的。

最令我心悸的情節(jié)是有慶的離去。

他是多么有希望、多么活潑的一個男孩子啊！他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寄托。可就是這樣一個孩子，為了救縣長的妻子，被活生生抽血而死。

驚變最是悲哀，卻又是不可避免的事實。

《活著》寫的是一個從午后至黃昏的時間跨度，也是一位名為“福貴”的老人一生的悲歡離合與顛沛流離。

它又不像一個悲劇。

故事的最后與開頭的場景漸漸相融，這時我才恍然，它與序言中那首《老黑奴》相互照應。

“他經(jīng)歷了一生的苦難，家人都離他而去，而他依然友好地對待這個世界，沒有一句抱怨的話。”

我曾思考：福貴最終的平和究竟從何而來？

是認清現(xiàn)實后的順其自然，隨波逐流？

是失去了一切希望，垂垂老矣時的豁達悲哀？甚至是精神錯亂？

或許都不是。

作者在自序中寫道：“我知道福貴的一生窄如手掌，可是我不知道是否也寬若大地？”

這是一部生命的史詩。在我看來，它不能被單純地定義為一個人一生的悲哀，更是一種對生命的思考與敬仰。

它展現(xiàn)的就是生命。

而我們或許是其中朝生暮亡的蜉蝣，感受“活著”本身，哪怕經(jīng)歷了一切苦難，也要竭力豁達，平和。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