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梔子香

小羊咩咩

梔子：別名黃梔子、山梔、白蟾，是茜草科植物梔子的果實。梔子的果實是傳統中藥，具有護肝、利膽、降壓、鎮靜、止血、消腫等作用。性喜溫暖濕潤氣候，好陽光但又不能經受強烈陽光照射，適宜生長在疏松、肥沃、排水良好、輕粘性酸性土壤中，抗有害氣體能力強，萌芽力強，耐修剪。

已是晚上九點多，我從仙岳山腰散步回去，在拐了一個小彎兒之后竟迷了路。打開導航，越往前走林子越密，樹枝局促地往路中間倒過來，眼看著路燈也變得黯淡了。我好像誤入了原始森林，周遭靜悄悄的，不見人影。我愈發焦急，沒法耐著性子看好手機上的路線，一股腦地跑了起來。

突然，我嗅到了空氣中漂浮著的一縷清香，驀地停下了腳步。是梔子花的味道，那樣地熟悉，又那樣地陌生。

奶奶在老家種了一株梔子花。在我的記憶里，小時候每個夏天都浸染著梔子花的香氣。

初夏，或許更早，花骨朵兒便如米粒般從枝葉中探出頭來，花瓣緊緊裹在一起。再過些時日，某天清晨打那邊上經過，便會驚訝地發現綠叢中幾朵雪白的梔子花已然盛開。奶奶站在梔子枝邊上數花朵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怡悅的笑容。

老屋廊前擺著一把靠背椅，一個矮凳子，那是奶奶的梳妝臺。在涼爽晨風中洗漱完畢，她會坐在那個小凳子上，不慌不忙地把每一根發絲都服帖地梳好，末了還要倒點香發油在手掌心，輕輕按壓在頭發上。我常常蹲在邊上著了迷似的看著。梔子花開的時候，奶奶會摘下一朵還帶著露水的梔子花，拿一字夾穿好，換下平日里別在發鬢上的那個紅花發卡。愛美真是不分年齡呀！那個年代奶奶并沒有什么香水，但這天然的花香走到哪里都能留下一絲新鮮的清甜味。梔子花的香氣并不濃烈，是淡雅幽然的，是一縷縷地融在空氣里的。我想再高端的品牌做梔子花味的香水也難以復刻出它這種獨特的感覺吧！

別看奶奶是個目不識丁的農村老太太，她還會插花呢。梔子開得多了，她便拿剪刀小心翼翼剪下四五段花枝，稍做修整后養在裝了水的瓶子里，安放在床頭的立柜上。潔白無瑕的花瓣和濃綠的葉片在采光不是很好的臥室仿佛一盞明燈，點亮了整個房間。沁人心脾的花香慢慢散在小屋里，空氣清新得仿佛被過濾了一樣。

有時候，奶奶會像逢年過節送出自己養的鴨子一樣，將花兒采下來分送到四個兒子家。那時我沉迷于天女散花的把戲，便拿一支梔子花，將花瓣剝了集在手掌，再一把往上一扔，全灑在被單上。然后“撲通”一聲倒在床上睡個花香四溢的午覺。

長大后我便一直離家在外，梔子花的味道也從我的夏天里隱退了。再遇見，竟是在這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見的地兒。只聞花香，不見其影。

梔子花的花語是永恒的愛和一生的守候。那株梔子如今還開著，只是曾經養護它的人早已遠去。但我知道奶奶的愛從未消逝，我也將一生懷念著她。

聞香憶故人，我恐慌不安的心突然找回了安寧。因為我想到，有人在天上保佑我呢！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