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歧義制造懸念

摘要：本文旨在通過分析死囚約翰證言中的用詞在不同場境中的含義，證明作者斯蒂芬金在創作時利用詞語產生歧義達到制造懸念的目的。

關鍵詞：斯蒂芬金;歧義;懸念;語境

上世紀90年代轟動一時的連載小說《綠里奇跡》是驚悚小說大師斯蒂芬金充滿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力作。故事被放置在經濟大蕭條的歷史背景下：動蕩的社會環境、暴力事件頻發、監獄超負荷運轉、工人失業、人民缺乏安全感。死囚約翰柯菲因受指控殺害雙胞胎姐妹而被送進冷山監獄。這位囚犯身材高大強壯，但卻生性溫和、怕黑、愛哭，由于從未接受過正規教育，且常年受到歧視虐待，語言表達顯得遲鈍，在與人交流的過程中會使用大量不符合英語語法規范的表達方式。借獄警的話來描述這個角色給人的印象，即：“meek， retarded， an imbecile”。但沒有人知道他從哪里來，也不在乎他出生何處，他的白人辯護律師曾說過這樣一句話：“People are drifting by the thousands... Even a giant like Coffey wouldnt get noticed everywhere”，只有他滿身的傷痕仿佛在告訴讀者那些曾經的傷痛。長期的受虐、壓迫是否把柯菲變成了反社會人格？他究竟是披著人皮的惡魔還是落入凡間的天使？這一系列的因素使得柯菲的身份充滿了神秘色彩，也給他的語言表達產生歧義帶來了合理性。

當獄警保羅讓柯菲坐下的時候，從他的口中冒出了這一樣一段讀起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I couldnt help it， boss. I tried to take it back， but it was too late”。由于沒有上下文，句中的動詞help，動詞詞組take back，以及代詞it都會給讀者造成很大的理解障礙，很難在故事開頭就破解這一“謎語”，更無法預知這背后隱藏的秘密：柯菲擁有特異功能。

當人作為主語，help與cant或couldnt搭配使用時可以表達兩層含義：[1]

1.To?have?a?compulsion?to?do?something?that?is?too?strong?to ?ignore?or?avoid，即：因內心的沖動太過強烈無法忽視或避免而為之;

2.To?have?no?control?over?or?be?unable?to?avoid?some?action， 即：客觀因素導致失控，無法避免而為之。

由于柯菲出現時已經是死囚身份，讀者很容易先入為主將這段話看作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是柯菲臨刑前的懺悔，因此可能理解為：“我當時沒能忍住”或“我當時控制不住”。無論是主觀的沖動還是客觀使然，聽起來都像是懺悔、解釋，而非事實還原或真實場景重現。接下來讀者借保羅的眼睛閱讀案件卷宗，看到雙胞胎姐妹冰冷的尸體躺在柯菲的腿邊，他一邊歇斯底里的哭喊一邊揉捏著姐妹倆已經被鮮血浸濕的頭發，當被眾人制服時，他說了同樣的話。為何殺人兇手作案之后不迅速逃離現場？他的精神狀況是否正常？是否背后仍有隱情？一段話引發讀者反復思考，但卻無法得出準確自信的結論。

除了短語的多重含義會誤導讀者，代詞it在沒有語境的情況下更容易衍生出不同的解釋，從而幫助作者故意制造歧義，而讀者卻蒙在鼓里，不停地思考，嘗試解開謎題。“I tried to take it back”當柯菲在案發地被捕時說出這句話，受害人父親及前來幫忙的村民都會以為殺人犯在尋求寬恕：“我本來試圖想收手”“我試過了，但是為時已晚”。“it”或許就是殺人犯內心邪惡的沖動。他“不敢”明示只敢用高度抽象概括的代詞it來指代。整句話串聯起來不就解釋通了么？他心生邪念，無法抑制，嘗試挽回但大錯已鑄。

而科菲使用他的特異功能“治愈”了困擾保羅已久的尿路炎癥，當保羅忍不住問科菲究竟對他做了什么的時候，科菲的回答是：“I helped it…I just took it back.”此時讀者才恍然大悟，一直以來由于詞匯量極其有限，柯菲常常只能反復使用一些常用動詞，如：help和take來替換一些需要在書本當中才能學到的高級詞匯。至于疾病、靈魂一類的名詞對于柯菲來講更是只能意會無法言傳，因此代詞it的替代功能被最大化：“我治好了你的病，我把病毒從你的體內吸了出來。”兩個場景中help都是治療、治愈的意思。當柯菲在河谷發現兩個小女孩時，她倆極有可能已經死亡多時，尸體周圍飛舞的蒼蠅證實了這一點。科菲拼盡全力想要挽回姐妹倆的生命，但由于傷勢過重，斷氣已久，再加上需要同時對兩條生命施救，所以最終失敗了，這才是柯菲哭的聲嘶力竭的真正原因。他是如此的善良，敬畏、愛護大自然創造一切生命，哪怕是一花一草、一只老鼠。惡警柏西踩死老鼠金格先生以后，柯菲讓保羅趕緊將尸體交給他，道：“Might still be time”，這說明他在救人失敗之后已經意識到時間的重要性。眾人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他，柯菲只淡淡的說：“I took it back， though”。柯菲口中的take back是起死回生，而非控制內心的沖動。他只想救人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人，內心坦蕩，面對小女孩父親的怒火與暴力也不曾做任何的辯解，他當時只是想用有限的詞匯描述他救人的過程，以及內心的惋惜和悲痛。他也許就是圣人克里斯托夫轉世，拯救世人于水火、疾病與災難。

斯蒂芬金是當之無愧的語言大師，不同于在一定語言環境中，利用詞的多義和同音的條件，有意使語句具有雙重意義，言在此而意在彼，使語言表達含蓄、幽默的“雙關語”[2]，作者利用詞組在特定語境下最普遍的含義，以及代詞的概括性，成功地制造了歧義，將讀者遠離謎底，達到增加懸念，推遲情節反轉的目的。

參考文獻

[1] https：//idioms.thefreedictionary.com/can%27t+help

[2]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F%8C%E5%85%B3%E8%AF%AD/6197563

作者簡介：白德銘（1980-）， 男，漢族，四川成都人，西南民族大學外國語言文學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

（西南民族大學外國語言文學學院?四川?成都?61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