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嵐 劉俊宏
(防災科技學院,河北 三河 065201)
2001年9月,北京大學啟動了以培養拔尖創新人才為目標的“元培計劃”實驗班,低年級實行通識教育,高年級實行寬口徑的專業教育[1],被普遍認為是我國大類招生培養實踐的開端。2003年,在通識教育越來越受到重視的背景下,南開大學、南京大學、武漢大學、北京師范大學等研究型大學,開始推行大類招生培養模式改革的探索與實踐。經過多年時間,大類招生培養發展迅速。
據統計,2019年,我國一流大學建設高校52所,其中有48所不同程度地實行了大類招生培養模式改革,占比高達92%;100所一流學科建設高校(2所軍事院校未統計在內),有70所不同程度地開展了大類招生,占比達70%。從總體看,進行大類招生的“雙一流”建設高校有118所,占“雙一流”建設高校總數的78%,越來越多的精英高校加入大類招生培養模式改革的行列。除了少數醫學類、體育類、藝術類高校,由于其人才培養的專業特殊性,尚未啟動大類招生外,大類招生培養已成為“雙一流”建設高校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主流[2]。與此同時,一些地方高校也開始了大類招生的探索與實踐。2002年,山東理工大學實行文理2個大類招生,汕頭大學、寧波大學等地方院校也在部分學科和專業開始試點。
目前,依然按專業進行招生培養的傳統模式仍然占有一定比重。普通本科高校中實行大類招生培養的比例不足四分之一[3],尤其在師范學校、行業特色鮮明的單學科學校、高職高專院校里實行大類招生培養的比例則更少一些。
我國高校在實施大類招生時,由于對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關系認識的不同,對“大類”內涵與外延的界定存在差異,加之各高校的歷史文化傳統、教學資源條件不同,高校的大類招生培養模式改革形式和實際運作存在很大差異[4]。
梳理現階段高校大類招生的實際,主要有以下3種情況:一是招生大類中的專業基本按照傳統的文科和理科來劃分,通常分為人文學科(哲學、文學、歷史學、藝術學)、社會科學(經濟學、法學、教育學、管理學)、自然科學(理學、工學、農學、醫學)3種類型,如武漢大學的“人文科學試驗班”,浙江大學的“人文科學試驗班”“社會科學試驗班”等。二是將相近學科門類的部分專業劃分在一個類內。比較常見的是將經濟學和管理學內的若干專業合為一類、工學和理學的若干專業合為一類等。如南京大學、北京交通大學、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經濟管理試驗班”,復旦大學將生物醫學工程、計算機科學、材料物理、材料化學等專業并入“技術科學試驗班”,浙江大學竺可偵學院將理學部和工學部組成“混和班”進行大類招生等。三是按照學科門類劃分類別。如北京大學、復旦大學、武漢大學設置的“經濟學類”,山東大學的“歷史學類”,東南大學、武漢大學的“理科實驗班”“工科實驗班”等。四是將同一學科內的若干專業集合起來成為一類,如北京大學的“數學類”“化學類”“工商管理類”“公共管理類”,復旦大學的“中國語言文學類”“新聞傳播學類”等,這也是目前高校大類招生中最為常見的一種情況。
1.3.1 通過“通識教育學院+專業學院”的模式實現大類培養和專業教育的銜接
一些大學通過設立通識教育學院,對全校本科生在低年級階段進行通識教育的大類培養,后期通過專業分流使學生進入專業學院完成專業學習階段的培養,時間設置方面,一般有“1+3”“1.5+2.5”“2+2”等幾種分配情況。盡管通識教育學院的名稱有差異,但主要任務都是負責本科生通識教育的教學和管理。如復旦大學的復旦學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北航學院、西南財經大學的人文(通識)學院、湖北大學的通識教育學院等。學生通過大類招生入校以后,不分專業統一進入通識教育學院,通識教育學院會結合學校學科情況,在全校范圍內設置基礎平臺課程,學生在經過1年到2年的通識教育和基礎平臺課程的學習后,再通過專業分流進入專業學院進行學習。如復旦大學新聞傳播學類專業,設有新聞學、廣播電視學、廣告學、傳播學4個專業,實行“2+2”培養模式,第一學年和第二學年是第一培養階段,開設了經濟學方向、社會學方向、電子信息科學與技術方向、漢語言文學方向、法學方向、國際政治方向、政治學與行政學方向、行政管理方向等多個學科方向,要求學生任選一個方向,按其培養方案進行學習。第三和第四學年是第二培養階段,按照新聞傳播學各專業的培養方案進行專業學習。
根據某發動機設計要求,渦輪盤要有足夠的靜強度。首先分析了某渦輪盤在100%轉速狀態下的強度,可以滿足強度要求。其次將渦輪盤的螺栓孔處作為考核點,應用修正的通用斜率公式,預測該渦輪盤疲勞壽命為19 740次,可以滿足低循環疲勞壽命要求。
1.3.2 通過“大類試驗班+專業學院”的模式實現大類培養和專業教育的銜接
采用跨越學科大類招生時通常采用的試驗班的形式,學生在不同類別的實驗班中學習通識課程和跨學科和學院的大類平臺課程,然后通過分流再到招生門類下的不同學院和專業進行后續學習。各類試驗班有的設在通識教育學院以完成通識階段的學習,如浙江大學的人文科學試驗班、社會科學試驗班、理科試驗班類等,均在浙江大學求是學院丹青學園完成大一學年的通識教育。新聞傳播學是并入在“人文科學實驗班”中招生,實驗班學生一年的大類教育是以文學為主,主要包括漢語言文學、古典文獻學、編輯出版學、新聞學、廣播電視學、廣告學、漢語國際教育、英語、翻譯、俄語、日語、德語、法語等。第一學年結束后,結合學習興趣和自身情況再進行專業分流。
有的高校則是采取在實驗班跨越的幾個學院中選擇一個學院開展通識教育和大類平臺課程學習。如中國人民大學人文科學試驗班是學生根據自身意愿,從文學院、歷史學院、哲學院、國學院和馬克思主義學院5個學院中選擇一個學院完成通識教育階段,5個學院突破了文、史、哲的學科界限,共同設置大類平臺課程供學生學習。
1.3.3 在專業學院內部實現大類培養與專業教育的銜接
將一個學院內的相關專業合并為一個類別進行招生,是與傳統專業招生最為接近的大類招生方式。學生入校后在一個學院不分專業,由學校教務部門組織通識教育課程的建設與教學,學院負責大類基礎課程的建設與教學,專業分流后再由專業負責專業課程的建設與教學。如華中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大類招生培養,就是在新聞傳播學院完成全過程培養,學生完成通識教育課程和新聞傳播大類基礎平臺課程學習后,在大二下學期進行專業分流,在新聞學院新聞學、廣播電視學和網絡與多媒體3個專業內進行選擇后確定專業,再由專業負責后續的專業培養。中國人民大學則注重人才培養過程中新聞傳播學科的整體學習,其新聞學、廣播電視學、傳播學和廣告學專業均采用4年一貫制培養,學院內部本科階段不分專業,在學習共同基礎課的基礎上,學生根據個人興趣和發展規劃,在學院內范圍自主選擇課程進行學習,畢業時根據學生對培養方案的具體完成情況認定其本科專業。
從上述大類招生類別設置的情況來看,各高校大類專業多種多樣,經常會進行調整。大類劃分究竟應該以何為依據,如何劃分才是真正科學與合理的,一直是高校大類招生改革中備受關注的問題。
依據現在大類招生培養的實際操作情況,高校在劃分大類,決定哪些專業并入一類時帶有一定的隨意性,缺乏科學合理分類的統一標準,有時還會綜合考慮本校實施過程中的各種其他因素的制約,如如何劃分大類更吸引考生,如何能更有效地利用學校各項辦學資源,有利于學生入校后的綜合管理,有利于日后的專業分流培養等,導致類別劃分的結果多種多樣。新聞傳播學大類劃分時也存在同樣的問題,有的高校新聞傳播學人才培養由漢語言文學專業發展而來,會在大類劃分時將新聞傳播學并入文學大類;有的學校人文學科的培養力量較為單薄,而社會學科實力強,招生時會將人文學科與社會學科劃分在一起;有的學校將新聞傳播學的各個專業合在一起劃為一個大類。因此,實際高考招生時的大類劃分已經不僅僅是科學問題,而是綜合學科建設、專業辦學、綜合管理等各方面工作的實際操作問題,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大類劃分的科學性和合理性。
大類招生培養改革早期的研究與實踐主要集中在研究型大學中,這些大學的學科建設、專業改革、師資力量等綜合實力很強,在人才培養方面取得了很多突出的成績。2014年,新高考改革實行新的錄取方式,普通高校有可能通過優勢專業脫穎而出,突破傳統高考招生中的高校身份界定,爭取到優質生源。正是看到這種益處,一些高校開始不顧自身實際情況盲目實行大類招生改革,卻忽略了后續培養過程中面臨的一系列問題與困難。
大類培養的通識教育和大類平臺教育對高校的師資力量、教學配套設施、學科門類齊全度都提出較高的要求,不同于以往傳統的專業教育。新高考改革后實行大類招生培養的學校越來越多,有一些綜合實力不高的普通本科學校和高職高專院校選擇了實力較強的學科專業展開部分試點。如有的學校新聞傳播學科辦學歷史較短,專業數量也較少,設在文學院、文法學院、人文學院內,學校為了解決傳統高考招生中歷史、哲學等一些冷門專業的招生困難等問題,在并不完全具備大類招生培養實力的情況下,通過人文社科類、人文類、文法類等類別劃分實行大類培養,從而在后續的課程設置、教學改革、專業分流中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既影響了人才培養的質量,又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新聞傳播學科的下一步發展問題。
一般認為,大類招生的主要優勢是降低了學生高考報名時對專業選擇的盲目性,大類培養的主要價值是有利于夯實基礎,培養綜合性和復合型人才。各高校在制定大類培養方案時對大類基礎教育、通識教育、專業教育三者關系的認識有較大的差異,導致相同或相近大類的培養在不同高校呈現出很大的差異。有的高校重視基礎學科教育,加強學生的數理文史等基礎的培養;有的高校重視大類平臺課程,設置較多的跨學科、概論類等學科基礎入門課程。大類培養方案的科學性還需要考慮這幾類課程的合理銜接,如幾類課程的比例設置不合理,大類基礎課程既不能滿足后續專業教育的需求,又占用了學生大量的學習時間,將直接影響教學效果。通識教育課程則要考慮與專業教育、基礎學科教育的聯系和銜接。
新聞傳播學大類招生培養中,學生也需要完成通識課程、大類基礎課程和專業課程的修讀,要充分考慮通識課程設置的一致性、大類基礎課程的豐富性和分流后的專業差異性等因素。各高校在建設通識教育課程與新聞傳播學基礎平臺課程時會結合學校的學科實際情況,從而形成了不同的風格和特色。如財經、法律、教育等行業院校的新聞傳播類專業往往具有明顯的經濟、法律、教育等行業基礎和特色。實行大類招生培養的新聞傳播學類,在維持現有大學本科4年學制不變的前提下,大類培養的通識教育課程和學科基礎課程所占比重越大,留給專業教育和學習的時間就越有限。再加上很多高校在大四學年第二學期甚至第一學期時就已經安排學生離校進行畢業實踐,這就使專業學習時間緊張的情況愈發嚴重,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學生專業修讀的效果。新聞傳播學科中的廣告學、編輯出版、廣播電視學等專業課程的差別較大,如果過于強調通識課程和學科平臺基礎課的教學,不僅會影響學生對專業的認知和理解,還會導致專業課程修讀時間不夠,最終影響具體專業的修讀效果。
大類培養階段的綜合管理服務包括教學管理和學生管理兩大部分。教學管理包括因大類培養改革帶來的通識教育、專業教育和教學管理部門等的綜合協調,也包括日常教學的教學建設活動、學生教務管理運行等。學生管理除了包括思想政治教育和日常管理以外,還包括專業分流引導、大類培養管理與專業培養管理銜接等,由于大類培養改革而帶來的特殊管理工作。高考招生時不同專業之間存在強弱冷熱的差異,但大類招生培養并沒有真正解決專業招生的不均衡問題,只是暫時將這個問題后延到專業分流時。所以,專業分流環節必然會出現有些專業報考人數少,有些專業報考人數多,偏弱、偏冷門的專業只能分到熱門專業和優勢學科“挑剩”的學生[5]。
大多數高校新聞傳播學科在專業分流時通常是將學生的興趣和成績綜合考慮。如吉林大學的廣告學、新聞學專業,學生入學后實行厚基礎、寬口徑培養,第三學期后進入分專業培養階段。學生按照其專業分流前的必修課、限選課平均學分績點排名,結合自身專業興趣愛好,自主申報專業志愿[6]。各高校管理制度和管理手段各有特色,管理水平和能力也有較大差異,容易在專業分流引導和學生管理服務方面暴露一些問題,如有的學校專業分流引導能力有限,專業分流出現極不均衡的情況,甚至還會影響學生的思想穩定和學習興趣。有的學校大類培養時的管理與分流后的專業管理做不到無縫對接,使學生無法順利實現由通識教育、大類基礎教育向專業教育的平穩過渡。
隨著新高考改革的全面推行,大類的實力對招生時生源的影響將越來越大,大類招生培養也會被越來越多的高校考慮和推行。2020年《新文科建設宣言》中指出應對新變化、解決復雜問題亟須跨學科專業的知識整合,推動融合發展是新文科建設的必然選擇,需進一步打破學科專業壁壘,推動文科專業之間深度融通、文科與理工農醫交叉融合[7]。新文科建設的要求,更決定了大類招生培養是新聞傳播學人才培養的大勢所趨,將會持續推行下去。
大類招生帶來的不僅僅是表層的高考招生變化,更會引發深層次的我國高等院校本科人才培養思維、培養模式的全方位變革。各高校需結合自身實際情況,根據學校的辦學定位、人才培養目標定位、軟硬件能力和配套管理水平,研究和探索大類招生與培養工作。研究型大學、高水平的地方綜合性大學學科門類齊全、師資力量雄厚、基礎課程水平高、通識教育體系完備,大類劃分可以跨越學科。而新辦本科院校、師范類院校和高職高專院校等則要結合自身學科的實際建設情況,全面綜合考慮衡量大類的設置和劃分,分步實施推行。初期嘗試階段的大類劃分,可以選擇將一個學院內的相關專業劃分為一個類別,這樣對現狀改變和沖擊較小、實施難度較低,適合由專業招生向大類招生的過渡。隨著改革經驗的不斷積累、學科能力的不斷提升,條件成熟再逐步實現跨學科的大類招生培養。
大類招生培養改革的全面推行需要在方案制定、課程設置、教學模式等方面進行全方位改革。高校要根據不同學科的辦學歷史、專業設置、教學改革和課程設置等實際情況,深入研討人才培養中的通識教育、大類基礎教育和專業教育的定位,對學分設置、具體開設課程、課程培養目標等,都要經過科學論證和嚴密思考,最終制定出符合本校情況、具備本校特色的科學合理的培養方案。
以新聞傳播學為例,要根據學校、學科及專業的具體情況,處理新聞傳播學科與其他學科之間的交叉和融合,科學布置大類內的課程,保證學生在夯實新聞傳播學科基礎的同時能充分開展專業學習。可以探討將本科階段的新聞傳播教育整合成一個新聞傳播專業,通過開展新聞學、傳播學、廣告學、網絡與新媒體等專業方向的選修課程組,真正體現專業融合[8]。同步設置新聞傳播學實務學習和理論研究2個模塊來實現理論學習與實踐訓練的融合,引導學生結合自身的實際情況,進行更集中更深入的學習。
大類培養最后要落實在課程教學過程中,要結合培養目標做好課程整合和教學內容整合。原來的課程設置是為了滿足傳統專業招生時窄口徑專業教育的需要,而大類招生培養對學科平臺課程和專業課程提出新的要求。教學過程中需要打破傳統教學思維的限制,以全新的思維方式整合課程內容,設計符合大類培養目標和時代特點的教學環節等。在實行大類培養改革的過程中,要做好對大類培養效果的跟蹤與評價,注重與傳統的專業培養效果進行對比研究,總結分析成果與不足,為后續改革的推進提供參考和依據。
充分重視和大力加強大學生職業生涯規劃教育。大類招生培養背景下,學生可以在高考填報志愿、大學專業分流2個環節進行專業的選擇,長時間以來,我國高中階段的應試教育以高考為主要目標,學生對自身興趣和未來專業發展缺少全面思考和科學規劃,對大學中的學科和專業的認知也不夠,所以高考報名時學生對專業的選擇帶有一定的盲目性,主要是考慮就業率、升學率等因素一味追求熱門專業。進入大學后的大類學習階段是學生進一步認知專業的重要時期,高校要充分利用這個階段,加強大學生職業生生涯規劃教育,從課堂教學和課下實踐等多種途徑,引導學生全面客觀分析自身性格、學習潛力和優勢,從未來職業規劃和發展的角度來重新認知專業。
加強專業分流引導。大類招生培養的專業分流是學生和專業的雙向選擇,科學合理的專業分流方案要兼顧學生的學習能力、興趣愛好和綜合素質等因素,也要協調和平衡高校專業布局、社會需求現狀等因素。除了制定培養方案,要切實做好專業宣傳、提升專業分流的引導能力,可以發揮專任教師、班主任、輔導員等教學和管理人員的作用,以生為本,從學生的全面培養、未來發展等方面提供相應咨詢、指導和服務,引領學生清晰認識專業分流的意義,結合職業生涯規劃的結果,選擇適應個人特色和未來發展的專業。
大類招生培養改革是一項系統工程,各高校要充分認識到改革的重要性和長期性,提高綜合管理意識與能力,切實為大類招生培養改革做好各方面的保障。通識教育學院、專業學院、教學管理部門和學生管理部門之間需要合作與協調,高校要做好全盤制度的構思設計,通過規章制度明確各部門職責,結合人才培養各環節的具體任務評估培養效果,切實提高大類培養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