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
——基于全國返鄉創業企業的調查數據

王 軼，王香媚，馮 科

(1.北京工商大學經濟學院，北京 100048；2.北京大學經濟學院，北京 100871)

0 引言

近年來，吸引農村勞動力返鄉創業成為地方政府工作的重點問題。國務院在2015年、2016年相繼出臺一系列政策文件，如 《關于支持農民工等人員返鄉創業的意見》 《關于支持返鄉下鄉人員創業創新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意見》等，通過降低返鄉創業門檻、加大財政支持力度、開展創業培訓等政策措施，鼓勵和支持農村勞動力返鄉回鄉創業。黨的十九大報告高度重視 “三農”工作，明確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激發農村新活力。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需要一批具有城市工作經驗、掌握一定技能的農民工等人員返鄉創業[1]。國家政策的不斷出臺激發了各類人員返鄉創業的積極性。農業農村部數據顯示，2019年全國各類返鄉創業人員累計達850萬人。2020年初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 《關于推動返鄉入鄉創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要不斷優化創業環境、降低創業成本、提升創業帶動就業能力，推動返鄉入鄉創業高質量發展。

第45次 《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3月，我國網民規模9.04億人，互聯網普及率達64.5%。當前，互聯網經濟已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動能。特別是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企業的線下經營模式已經不能實現，而對于很多經營業務本來就是通過線上進行的企業來說，新冠肺炎疫情對企業的生產經營影響較小，企業能快速實現復工復產。可見，線上經營成為一種新常態，返鄉創業企業不得不積極轉變經營方式，發展新模式，運用新技術，加速 “互聯網+”與企業的融合。由此，“互聯網+”對這些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會有什么影響？在不同層次、不同地區、不同行業，“互聯網+”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 “互聯網+”影響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動力機制是什么？上述問題正是本文要研究的重點所在。

2020年2月，工信部發布 《關于運用新一代信息技術支撐服務疫情防控和復工復產工作的通知》，支持企業運用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應用，推廣遠程運營、在線服務等新業態，加快企業的復工復產。在此次疫情中，互聯網技術在保障消費和就業、推動復工復產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因此在疫情防控常態化的背景下，研究 “互聯網+”與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關系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能夠為返鄉創業企業的精準有序復工復產提供理論指導。

1 理論分析及研究假設

國內外研究互聯網與返鄉創業的文獻比較少。返鄉創業只是創業的一種特殊形式，因此，本文從以下幾個方面梳理國內外研究 “互聯網+”與創業企業之間關系的文獻。

1.1 “互聯網+”的學術定義

關于 “互聯網+”，目前還沒有準確的學術定義，但學界已經展開了廣泛學術討論。例如，趙振[2]認為，“互聯網+”的實質是實體經濟和互聯網虛擬經濟相融合的 “跨界經營”現象，并能對傳統產業和市場基礎造成 “創造性破壞”。寧家駿[3]認為，“互聯網+”是以互聯網為主的新一代信息技術在經濟、社會生活各部門的擴散、應用與深度融合的過程。李曉華[4]指出，“互聯網+”指互聯網在其他領域的應用，并與各個領域進行深入融合和創新發展。辜勝阻等[5]認為，“互聯網+”是以互聯網為主的一整套信息技術和互聯網思維的融合。楊德明等[6]指出，“互聯網+”具有跨界融合、創新驅動、重塑結構、尊重人性、開放生態、“連接一切”等基本特征。佟澤華等[7]認為，“互聯網+”指以互聯網為媒介，并在與其他產業融合中形成的新型生態發展模式。結合學界對 “互聯網+”定義的討論，本文認為 “互聯網+”就是利用現代網絡技術，包括網絡平臺、App等移動網絡，實現互聯網技術與企業發展的融合，產生新的經營業態。

為了衡量 “互聯網+”與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關系，本文根據 “互聯網+”的定義和已有相關研究[8-10]，根據返鄉創業企業的特點(主要是中小微企業，在地級市縣鄉以及農村創業)，擬定了 “互聯網+”的度量指標。網絡采購反映了企業能否基于互聯網等降低企業采購成本，該項評價指標與企業經營業績密切相關；網絡銷售主要是能否借助網絡平臺銷售企業生產的產品，實現線上與線下同時經營，反映了企業的經營業態；網絡招聘反映了創業企業的投入要素能否借助網絡資源實現優化配置，企業投入資源的優化配置能降低企業的運營成本，提升運營效率，進而影響企業經營業績；網絡培訓能夠提升創業者使用互聯網技術的能力，從而促使企業更好參與網絡采購、銷售和招聘等線上經營活動。生產和銷售是企業經營活動中最為關鍵的兩個經濟環節[11]，招聘和培訓也與企業經營活動密切相關，因此本文重點關注 “互聯網+”技術在生產資料購買、產成品銷售、人才招聘和培訓這4個方面的應用。正是基于上述考慮，本文擬定4項指標來衡量 “互聯網+”。

1.2 互聯網銷售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

諸多研究證實，網絡銷售可以給企業經營業績帶來積極影響。Mcgrath等[12]認為，網絡渠道可以減少分銷層次，簡化企業服務和促銷流程，進而降低企業交易成本。姜國政[13]認為，互聯網銷售可以降低企業實體分銷成本和交易成本，有助于企業在市場競爭中獲得更多優勢。周浩等[14]發現，網絡銷售通過降低企業海外市場開拓成本，能夠使企業以低成本吸引海外客戶，實現供求雙方的有效互動等渠道，提升企業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邵兵家[15]發現，網絡銷售可以顯著提高零售企業的超額收益，明顯改善企業的銷售業績。Carvalho等[16]分析發現，62.50%的公司在采用電子商務后發現其經營業績有所提高。葛繼紅等[17]認為，網絡銷售能夠提高零售商的經營效率，對零售企業具有較好的增收效應。郭馨梅等[18]和周清杰等[19]指出，企業拓展網絡銷售等多渠道模式，有利于企業效率和經營業績的提升。岳云嵩[20]研究發現，電子商務平臺應用顯著提高企業進入出口市場的概率，促進企業出口規模的擴大，從而提升企業出口績效。據此，提出假設H1：互聯網銷售對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

1.3 互聯網采購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

現有文獻認為，網絡采購會顯著促進企業經營業績提升。Jarvenppa等[21]和胡海清[22]指出，相比傳統線下購物，網絡采購更便利、快捷，同時消費者能獲取有關產品的豐富信息，實現多樣化的比較選擇。Alba等[23]認為，互聯網采購不僅可以節約采購時間和人力成本，在選擇多樣化、產品可比性等方面還具有顯著優勢。曾億武等[24]發現，電子商務能夠顯著提升企業搜集和利用信息的能力，有助于更好引導生產，提高生產效益。池毛毛等[25]研究表明，網絡采購流程績效的改善如降低采購成本、降低采購周期等，會對企業經營績效產生顯著積極影響。蘇嵐嵐等[11]發現，農戶參與互聯網采購顯著提升了其創業績效，未參與互聯網采購農戶若使用互聯網采購，其創業績效會提升44.15%。據此，提出假設H2：互聯網采購對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

1.4 互聯網招聘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

在已有研究中，大部分文獻認為網絡招聘與企業的經營發展密切相關。Mcdougall[26]指出網絡招聘的主要優勢是：降低招聘流程的綜合成本、提高招聘過程效率和企業的整體招聘質量。Cable等[27]發現，網絡招聘信息的定制化、個性化可以提高申請意愿，提高所招人員與工作崗位的匹配程度。池重[28]認為，在 “互聯網+人力資源”管理模式下，網絡招聘降低了企業招聘成本,提升了企業的招聘效率，能夠為企業快速發展奠定扎實的人力基礎。與傳統招聘方式相比，網絡招聘在招聘成本和效率方面更具優勢。同時，網絡招聘打破時空限制，可以及時為企業填補人員的空缺，幫助企業更好地實現人才儲備計劃，提升企業人力資源競爭優勢，最終推動企業經營業績的提升。據此，提出假設H3：互聯網招聘對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

1.5 互聯網培訓質量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

線上培訓已經成為政府部門、企事業單位培訓的重要形式，特別是新冠疫情發生后，線上培訓更是一種趨勢。那么線上培訓作為網絡培訓的一種形式，培訓質量直接影響培訓效果。因為是線上培訓，學員的培訓狀態無法控制，培訓老師、培訓內容、培訓方式、視聽設備等都會影響到網絡培訓質量。沒有培訓質量，就很難談及培訓效果，沒有培訓效果，企業的創業創新就會受到影響。郭鋮等[29]研究發現，創業培訓能提高企業家的創新能力，進而對企業績效產生影響。那么線上培訓作為培訓的一種重要形式，并且是未來培訓的主要方向，本文認為網絡培訓效果直接影響創業者的創業精神，進而對企業經營業績產生影響。據此，提出假設H4：互聯網培訓質量對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說明

本文使用的數據來自北京師范大學勞動力市場研究中心和北京工商大學返鄉創業項目組于2019年1—7月份聯合開展的全國返鄉創業調查。調查對象主要是國家發展改革委等10部委聯合下發的全國返鄉創業試點縣的返鄉創業者。調查問卷的設計得到專家團隊的指導和論證，調查過程得到中國收入分配研究院CHIPs數據庫調查團隊首席專家李實教授和北京師范大學勞動力市場研究中心首席專家賴德勝教授的指導，充分保證調查數據真實可靠。調查員主要來自全國15所高校在讀本科生和碩士研究生，學校通過發布鄉村振興社會調查的社會實踐活動，參與學生的調查問卷經過審核認定合格后，給予社會實踐學分和經濟激勵，學生自愿報名，項目組根據學生寒假期間返鄉的區域遴選調查員。調查員經過嚴格培訓后，發放調查問卷。項目組共發放問卷6000余份，回收調查問卷3120份，經過嚴格審核，得到有效問卷2082份，有效問卷占回收調查問卷的66.73%。項目組2019年帶隊到河南省4個典型返鄉創業縣進行調研，到返鄉創業企業實地調查發放問卷57份。兩次調查共回收有效問卷2139份。

2.2 變量選取

(1)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企業經營業績是指一定經營期間的企業經營效益[30]，經營業績對于衡量返鄉創業企業發展質量至關重要，借鑒已有文獻[31-32]，本文采用企業年利潤來衡量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

(2)“互聯網+”。本文參照已有文獻[8-10]對 “互聯網+”的衡量，結合本文研究對象，擬定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4個變量來表征 “互聯網+”。

(3)控制變量。本文的控制變量包括性別、政治面貌、受教育程度、外地創業年限、創業培訓、創新精神、創業時間、創業形式、基礎設施。各變量定義見表1。

表1 變量定義

2.3 模型設定

(1)有序Logit模型。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經營業績設定為1～9的定序數，因此采用有序Logit模型。設定模型的基本形式為：

Y=α+β1X+β2C+ε

(1)

其中，Y為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X為 “互聯網+”；C為控制變量，ε為模型的殘差項。

(2)傾向得分匹配方法。利用傾向得分匹配方法(PSM)[33]，通過構造反事實框架來處理因樣本自選擇而產生的內生性偏誤問題，即對每個參與網絡采購的創業者，為其構造一個其他方面的特征均近似相同，但沒有參與網絡采購的對照者，然后比較這兩位創業者的企業經營業績的差異，即為平均處理效應(ATT)，公式為：

ATT=E[Y1i-Y0i|Di=1]

=E{[Y1i-Y0i|Di=1],P(Xi)}

=E{E[Y1i|Di=1,P(Xi)]-

E[Y0i|Di=0,P(Xi)]|Di=1}

(2)

其中，Y1i為創業者參與網絡采購后的企業經營業績，Y0i為創業者未參與網絡采購時的企業經營業績，其他變量的匹配方法同上。

3 實證分析

3.1 描述性統計分析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被解釋變量年利潤的均值為2.88，表明返鄉創業企業的年利潤大致為21萬～40萬元。返鄉創業企業中進行網絡采購的占比為52%，進行網絡銷售的占比為39%，進行網絡招聘的占比為25%。同時，在參加網絡培訓的創業者中，網絡培訓質量的均值為4.82，表明創業者對互聯網培訓是比較滿意的。

表2 描述性統計

3.2 相關性分析

進行相關性分析發現，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基本都在0.3以下，表明變量之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與企業經營業績在1%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控制變量中，外地創業年限、受教育程度、創業培訓、創新精神、創業時間、基礎設施與企業經營業績顯著正相關，性別、政治面貌、創業形式與經營業績顯著負相關。

3.3 “互聯網+”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

“互聯網+”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回歸結果見表3。不管是否加入控制變量，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均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即假設H1、假設H3、假設H4得到驗證。在模型(1)(2)中，網絡采購對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在1%的水平下顯著，模型(10)的結果顯示，網絡采購變得不顯著，但回歸系數依然為正，即假設H2得到部分驗證。從創業者個體特征看，性別、政治面貌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顯著負相關，表明男性、黨員身份的創業者會獲得更好的經營業績。受教育程度、外地創業年限與企業經營業績顯著正相關，這一結果與王軼等[34]保持一致。創業培訓和創新精神對企業經營業績也有顯著正向影響。從企業特征看，創業時間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創業形式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基礎設施變量對企業經營業績沒有明顯影響。

表3 “互聯網+”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回歸結果

3.4 “互聯網+”對不同層次、不同地區、不同行業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

(1)“互聯網+”對不同層次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回歸結果見表4。參考朱紅根等[35]，本文基于返鄉創業的目的，將返鄉創業企業分為生存型創業、發展型創業和價值型創業。生存型創業是為了養家糊口或基本生存，發展型創業是為了追求本地的商業發展機會，價值型創業是為了帶動當地經濟發展，實現個人社會價值。

表4 “互聯網+”對不同層次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回歸結果

對于生存型創業，網絡銷售與網絡培訓質量均在10%的水平下正向顯著，即網絡銷售有助于提升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而網絡采購、網絡招聘表現不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網絡銷售變得不顯著，可能是因為網絡銷售對生存型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顯著作用會受到其他很多因素的影響。

對于發展型創業，網絡招聘、網絡培訓質量在1%的水平下正向顯著，說明企業使用互聯網進行招聘會顯著提高經營業績，互聯網培訓質量越好，企業經營業績越高。網絡采購、網絡銷售都與企業經營業績正相關，但并不顯著。

對于價值型創業，網絡招聘對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在1%的水平下顯著。而網絡采購、網絡銷售和網絡培訓質量均不顯著。價值型創業企業旨在帶動地方經濟發展，網絡招聘能夠幫助創業企業引進優質人才資源，為企業的經營管理提供人才支撐，從而推動企業和當地經濟的發展。

(2)“互聯網+”對不同地區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回歸結果見表5。在東部地區，網絡培訓質量在5%的水平下呈正向影響。網絡采購、網絡銷售回歸系數為負，網絡招聘系數為正，但均不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網絡培訓質量由之前的顯著變為不顯著。

表5 “互聯網+”對不同地區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回歸結果

在中部地區，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都在1%的水平下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顯著正相關，網絡采購雖然也對企業經營業績有正向影響，但是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

在西部地區，網絡采購、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企業進行網絡采購和招聘會明顯提升企業經營業績，可能是因為西部位置偏遠，經濟發展滯后，網絡采購能夠使創業者選擇性價比最高的生產資料，節約采購成本；同時西部人才匱乏，使用網絡招聘可以提高招聘質量，更容易發掘到優秀員工，從而提高企業經營業績。網絡銷售系數為正，但并不顯著。

(3)“互聯網+”對不同行業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回歸結果見表6。按照 《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 4754-2017)，本文對返鄉創業企業的行業進行分類，并根據潘海嵐[36]的做法把第三產業細分為傳統服務業和現代服務業。

表6 “互聯網+”對不同行業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回歸結果

第一產業中，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分別在5%、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通過電子商務等網絡平臺助力農產品銷售，可破解 “小農戶與大市場”對接難題，提高農產品流通效率，從而提升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網絡采購、網絡培訓質量不顯著。

第二產業中，網絡采購、網絡招聘在1%的水平下正向顯著，網絡銷售、網絡培訓質量在5%的水平下正向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網絡銷售和網絡培訓質量變得不顯著了，可能網絡銷售、網絡培訓對第二產業企業經營業績的顯著作用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

第三產業中，網絡招聘對傳統服務業和現代服務業企業的經營業績均具有顯著正向作用，表明通過互聯網招聘，會給企業帶來更高的經營業績。同時在傳統服務業中，網絡銷售和網絡培訓質量分別在10%和1%的水平下正向顯著。

3.5 穩健性檢驗

(1)替換被解釋變量。為了保證模型結果的穩健性，將被解釋變量由企業年利潤替換為年收入，發現關鍵解釋變量的顯著性及系數符號與原模型一致，即替換被解釋變量之后，假設H1、假設H3和假設H4依然成立，假設H2得到部分驗證。

(2)回歸模型調整。用Oprobit和OLS模型進行重新回歸，所有模型回歸結果均與原模型基本保持一致，說明本文結論是穩健和可靠的。

3.6 內生性處理

借鑒趙羚雅[37]的研究，采用PSM方法解決存在的樣本選擇性偏誤問題。其中將網絡培訓轉化為虛擬變量，將問卷中網絡培訓滿意度大于0的認為參加網絡培訓，對其賦值為1，將等于0的認為沒有參加網絡培訓，對其賦值為0。

結果顯示，在不同匹配方法下得到的ATT都在1%的水平下顯著。表明在控制了可能存在的選擇性偏差和內生性問題后，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依然顯著。同時，根據平衡性檢驗結果，匹配后所有變量的標準化偏差絕對值均小于10%，表明匹配結果較好平衡了數據，匹配效果良好。

4 “互聯網+”影響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動力機制分析

通過上述分析發現，“互聯網+”能夠顯著提升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以下對 “互聯網+”影響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動力機制進行分析。

4.1 內在動力

(1)創業者的人力資本水平。創業者人力資本水平越高，其接受和使用新技術的能力越強，會積極運用互聯網技術開展企業經營活動，促進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提升。表7的模型結果也證實了這一點。受教育程度、創業培訓對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均具有正向影響，即創業者受教育程度越高、參加創業培訓，其進行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的概率越高，網絡培訓的效果也越好。

(2)創業者的創新精神。創新精神是企業家精神的靈魂，企業家的創新精神會激勵企業不斷創造新模式、運用新技術，從而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表7的實證結果也與這一分析一致。創新精神與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均顯著正相關，即創業者的創新精神越強，其使用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的概率越高，網絡培訓的效果也越好。

表7 “互聯網+”影響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動力機制

4.2 外在動力

(1)網絡基礎設施建設的持續完善。2019年，我國已建成全球最大規模的光纖和移動通信網絡，固定互聯網寬帶用戶接入超過4.5億戶，5G網絡等新型基礎設施建設也在加快推進。正是網絡基礎設施建設的持續完善，企業才能更好地利用互聯網技術，開展各種線上經營活動。網絡基礎設施在促進 “互聯網+”與返鄉創業企業融合中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2)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5G、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發展，正在改變企業的傳統經營方式。目前，我國物聯網技術已逐漸完善和成熟，5G網絡基礎設施建設正在加快推進，人工智能技術也發展迅速。新一代信息技術的發展為返鄉創業企業的業態創新、模式創新提供了技術支持。正是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促使返鄉創業企業廣泛運用各種互聯網技術，推動其高質量發展。

(3)突發事件的驅動。2020年暴發的新冠疫情給企業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企業復工復產存在很大困難，僅靠線下業務的經營模式已經不能實現，而對于很多經營業務本來就是通過線上進行的企業來說，在疫情中受到的影響較小。因此，返鄉創業企業必須積極轉變經營方式，開展網絡銷售、網絡招聘等線上經營活動，實現企業的復工復產。可見，一些突發事件的沖擊能夠促使企業加速與 “互聯網+”的融合，從而提升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

(4)國家相關政策的推動。一系列政策文件如 《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 “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 《關于支持返鄉下鄉人員創業創新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意見》 《關于運用新一代信息技術支撐服務疫情防控和復工復產工作的通知》的發布，鼓勵企業積極與 “互聯網+”相結合；實施 “互聯網+”現代農業行動，開展網上創業；鼓勵企業運用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應用，助力企業盡快復工復產。國家政策的引導和鼓勵推動了返鄉創業企業積極開展基于 “互聯網+”的發展模式。

5 結論和啟示

5.1 研究結論

本文基于2019年全國2139家返鄉創業企業調查數據，分析 “互聯網+”對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研究結論如下。

(1)“互聯網+”會顯著提升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網絡采購、網絡銷售、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均對企業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因此返鄉創業企業運用互聯網技術開展經營活動，會顯著提升企業經營業績。

(2)“互聯網+”對不同層次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存在差異。網絡銷售對生存型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具有正向影響；網絡招聘對發展型和價值型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顯著；網絡培訓質量對生存型、發展型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顯著。

(3)“互聯網+”對不同地區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存在差異。網絡招聘和網絡培訓質量對中西部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同時網絡采購對西部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明顯，網絡銷售對中部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明顯。因此，“互聯網+”對中、西部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提升作用更大。

(4)“互聯網+”對不同行業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存在差異。網絡招聘對一二三產業創業企業經營業績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網絡采購對第二產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顯著；網絡銷售對一二產業和傳統服務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顯著；網絡培訓質量對第二產業、傳統服務業企業經營業績呈顯著正向影響。

(5)通過機制分析發現，創業者的人力資本水平、創新精神是 “互聯網+”影響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內在動力，而網絡基礎設施建設、信息技術快速發展、突發事件驅動、國家相關政策推動是 “互聯網+”影響返鄉創業企業經營業績的外在動力。

5.2 研究啟示

(1)提高創業者的人力資本水平，推動 “互聯網+”與返鄉創業企業的融合發展。提高創業者人力資本水平的關鍵是提高他們的受教育程度，加強其創業培訓。地方政府可以根據創業者的不同情況對其提供學歷教育和繼續教育等；積極對創業者進行創業培訓，認真做好需求分析，分層次對創業者進行培訓。根據創業者的層次結構和知識技能的差異搭建不同的線上培訓平臺，招聘名校名師授課，為他們量身定制不同的培訓內容，采取不同的培訓方式。要做好培訓監控，注重培訓效果，想盡辦法提高培訓質量。通過提高創業者的人力資本水平，提高其運用互聯網技術的能力，推動 “互聯網+”與返鄉創業企業的深度融合。

(2)激勵企業積極運用互聯網技術，推動返鄉創業企業線上與線下發展相結合。政府可以出臺相關政策文件，激勵企業積極與 “互聯網+”相結合，支持返鄉創業企業與信息技術企業合作，加快推動企業應用新一代信息技術發展新業態、開發新模式；搭建 “互聯網+”的綜合信息平臺，加快企業數字化轉型。進一步，政府要推動返鄉創業企業線上與線下融合發展，引導企業將線下物流、服務、體驗等優勢與線上商流、資金流、信息流融合，拓展智能化、網絡化的全渠道布局，同時加強電商平臺與返鄉創業企業的供需對接。通過激勵企業積極運用互聯網技術，促進企業線上線下融合，進而提升返鄉創業企業的經營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