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學琴



游戲材料是幼兒游戲的物質基礎。在“把游戲權利還給孩子”的變革中,如何設置游戲材料是我們首先面臨的問題。我們不斷地進行自我反思和自我否定,一步步為幼兒解除“束縛”,研制了百余種能由幼兒掌控玩法的游戲材料,讓幼兒百玩不厭,進行深刻而復雜的學習,既成就了幼兒,也解放了教師。
一、走出原有游戲材料設置中的困境
改革初期,我們提出把游戲權利徹底還給幼兒,讓幼兒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如何在游戲材料的設置上滿足幼兒的個性化需求,這是一個難題。我們遵循“追問到底,回答清楚,行動到位”的原則,不斷反思、追尋背后的真正問題,正是這樣的行動研究推動我們走出了原有游戲材料設置中的困境。
1.提供的高結構玩具無法滿足幼兒的個性化需求
我們的放權是從戶外游戲開始的。當時戶外除了標配的高結構大型玩具外,其他可玩的游戲材料少之又少,幼兒的玩法受限,每天一小時的游戲也變得無趣了。為什么幼兒不喜歡我們花高價購買的大型玩具呢?經過觀察,我們發現大型玩具的功能是固定的,幼兒在輪流等待中天天玩同樣的游戲,自然就缺乏挑戰性了。有意義的游戲應該具有可變性、復雜性、挑戰性、冒險性、創造性等特征,而高結構玩具無法支持幼兒玩這樣有意義的游戲,無法滿足幼兒的個性化需求。
2.陷入不斷為幼兒設計新玩具的惡性循環
針對大型玩具玩法單一、缺乏挑戰性的問題,我們開始嘗試自己設計具有挑戰性的玩具。我們找來廢舊的涂料桶、輪胎做成可晃動的浪橋,找來麻繩編織成網,找來木板和繩索制成云梯,等等,將它們組合成對幼兒身體平衡能力和協調性要求更高的玩具設施。然而,幼兒不久就又熟悉了玩法,沒有了新鮮感,失去了興趣。針對這個現象,我們設想:如果再提高些難度,幼兒是否就會有興趣了呢?于是,我們又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云梯的高度和爬網的坡度等,帶給幼兒新的挑戰,但是不久我們再次遭遇同樣的問題。我們反問自己,難道我們要一直走在不斷為幼兒設計“新玩具”的路上嗎?無奈中,我們醒悟過來:我們新設計的玩具本質上跟購買的大型玩具沒有多大區別,它們的玩法還是單一固定的,幼兒無法根據自身的游戲需求去創造新的玩法、調整難度。原來我們不經意間陷入了不斷為幼兒設計“新玩具”的惡性循環。
3.疲于自制和收集觀賞性、一次性、示范性的游戲材料
在改革初期,受形式主義和功利主義的影響,我們一度疲于自制和收集觀賞性、一次性、示范性的游戲材料。那個階段,我們把室內游戲材料的設計做到了極致。比如,在區域游戲“竹鄉熊貓之家”中,教師們使用竹子這一地方資源制作了餐桌、餐具、炊具、衣柜、玩具架、小床等,而且都加上了熊貓形象的元素。他們認為讓幼兒穿上扮演熊貓的衣服游戲會比戴著熊貓頭飾游戲更加生動有趣。于是,他們騎著自行車找遍了縣城的縫紉店,終于找到了黑色和白色的絨毛布料,然后加班加點設計好服裝樣式,請師傅縫制。這些以觀賞性為主的材料幾乎沒有留給幼兒創造新的玩法和解決問題的空間,幼兒在游戲時只需假扮熊貓喝茶、吃東西、閱讀等即可,完全失去了替代和想象的機會。幼兒園之間、班級之間還形成了互相攀比怎么把玩具做得“更精美”“更有特色”的風氣,教師沒有把精力放在研究游戲、研究幼兒上。對于這樣花大力氣制作的一整套游戲材料,教師總是叮囑幼兒不要弄壞??墒牵變和媪藥状尉蜎]有了興趣,都想逃避。教師仍堅持安排幼兒去玩,不玩一年半載絕不更換。
除了觀賞性材料,教師還制作了很多一次性材料和示范性材料。一次性材料是指教師每次都要重新收集、制作的消耗性材料,示范性材料是指教師為了展示玩法和操作步驟而制作的材料。教師為此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陷入了疲于收集、制作的困境,既束縛了幼兒的思維,也辛苦了自己。
二、讓幼兒成為游戲設計者
經歷了設置高結構、觀賞性、一次性、示范性游戲材料的無奈和疲憊后,我們發現:教師設計的玩法越多,幼兒自主的空間就越小;材料的觀賞性越強,幼兒的參與度就越低;材料更換越頻繁,幼兒的創造機會就越少。這些發現促使我們進一步思考:玩法固定的大型玩具還要嗎,舍去了高結構的大型玩具后,幼兒玩什么?教師不設計游戲材料的玩法,幼兒會玩嗎?游戲材料不及時更新,幼兒會繼續保持游戲興趣嗎,幼兒的游戲水平還會提高嗎?
(一)舍棄玩法固定的高結構玩具
教師不設計游戲材料的玩法,幼兒會玩嗎?我們帶著這一問題開展行動研究,不設定任何玩法,重點觀察幼兒會不會玩,會怎么玩。我們很快發現,游戲場上的幾根繩索就能讓幼兒玩得不亦樂乎。原來他們在玩“烤羊肉串”的游戲,大地是火盆,繩子是串羊肉的竹簽,身體是羊肉,手腳攀在繩子上就好像串在竹簽上,來回走動的幾個幼兒是在撒“調料”,“羊肉”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使之不掉入“火盆”……幼兒在該游戲中充滿了想象和創造。我們還發現,幾個幼兒用幾塊磚頭、幾根木棒、幾片樹葉就玩起了燒烤游戲,他們用磚頭搭建了燒烤臺,用木棍當柴火,用樹葉替代烤魚烤肉,沉浸在游戲的喜悅中。這些情景給我們的啟示是:幼兒完全有能力去設計屬于他們的玩法,我們必須賦權,讓幼兒成為游戲的設計者。我們眼見為實,發現不設計、不裝飾,幼兒照樣會玩,而且玩得很歡。因此,我們形成了以下理念:不設定游戲材料的結構,讓幼兒最大限度地發揮創造性。
與此同時,我們開啟了一場拆解高結構大型玩具的行動,拆卸后的部件依然留在游戲場供幼兒選擇使用。我們發現幼兒賦予了這些部件許多精彩的玩法,他們不斷地開發材料的功能。
(二)尋找和研制能由幼兒掌控玩法的游戲材料
我們發現,若要讓幼兒百玩不厭,游戲材料應該是可變的,這樣幼兒可以在與游戲材料的互動中自由掌控,不斷創造。我們進行了大范圍的訪談和問卷調查,在日常生活中、童年的游戲記憶中、與專業人士的交談中尋找靈感,了解人們童年記憶中最深刻的游戲是什么,有哪些百玩不厭的游戲材料,他們當年是如何玩的。
1.從童年游戲記憶中搜尋
想起小時候人人喜歡爬高爬低,我們就把自己童年時喜歡的直梯、人字梯搬到幼兒園作為游戲材料。我們觀察到幼兒樂此不疲地把人字梯搬來搬去,在人字梯上爬上爬下,還喜歡在兩架人字梯之間架上直梯來回行走。接著,我們又投放了可供幼兒任意搬動的2~3.5米長的木板,支持幼兒將木板與梯子自由組合,幼兒很快在游戲中設計出了平衡橋、梯子滑梯、跳水臺等符合自身游戲水平的“玩具”,并且不斷地變換組合、調整難度、挑戰自我。依據對幼兒玩法的觀察,我們陸續增加了不同高度和寬度的人字梯、直梯以及不同長度和寬度的木板,豐富了游戲材料的層次性,給幼兒自己設計玩法創造了更大的空間。
在關于“童年最難忘的游戲是什么”的訪談中,有很多人提到了躲藏游戲,回憶起那些可以自由進出的空間,以及享受把自己的身體隱藏其中的過程。據此,我們找來很多大水缸和運貨用的大木箱,投放到戶外游戲場,幼兒或爬進爬出,或躲在里面小憩,或與梯子、木板組合著玩。在進一步的觀察中,我們發現這些水缸和木箱太重,幼兒無法移動,因此,我們進行了改進,用輕便的木板制作成四面有門、有孔的箱子,方便幼兒移動和隨意進出、上下。經過不斷改進和完善,現在的木箱有了不同高度、不同孔門、有無滑輪等多種類型。幼兒可任意將不同的木箱與木板、梯子等組合起來,不斷創造新的玩法。
2.找專業人士訪談
有一次,我們詢問建筑工程師:在你看來什么建筑材料既是最基本的又是最復雜的?他說磚塊是最基本的建筑材料,又可以建構各種復雜的墻體。于是,我們搬來了粘土磚和輕質磚,幼兒的游戲果然很精彩。但磚頭易破損,幼兒的手還會磨出水泡。于是,我們又到竹木加工廠找來木頭,鋸成磚頭一樣大小的木塊。為了解決木頭易發霉的問題,我們就用火燒加高溫水煮的方法對木塊進行炭化處理,如今的積木已更新為優質天然的原木積木。這種積木保留了磚塊的真實尺寸,幼兒在抓取、搬運時能發展手部肌肉、臂力以及身體協調性。最為重要的是,幼兒可以在自己創建的世界里真實地鉆、爬、跳、躺……運用多感官全方位地與材料互動。最初這些積木塊只有單一的長方體,還不能支持幼兒在游戲中發現積木之間復雜的關系。后來,我們在觀察反思的基礎上不斷地增加圓柱體、正方體、三棱柱等積木,每種形狀的積木都有3~4種規格,其中蘊含倍數關系,這有利于幼兒在持續的游戲中積累豐富的數學經驗。
3.到生活中去收集
有了如何為幼兒提供游戲材料的正確理念和樸素資源觀,我們發現隨處可見的自然資源和生活用品都是可貴的游戲材料。我們通過收集、整理、分析訪談信息以及觀察發現,幼兒除了喜歡爬上爬下、來來回回、進進出出,還對旋轉和滾動現象情有獨鐘。據許多20世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士對游戲的回憶顯示,男孩子會拿家里的木桶箍玩滾鐵環游戲,會拿家里的雙輪車去斜坡玩溜車游戲,會到山坡上玩滾石頭游戲,以體驗旋轉和速度帶來的刺激感。于是,我們就在生活中尋覓可以滾動的材料,廢舊油桶就是這時走入安吉幼兒園的游戲場的,幼兒學習用各種方式探索、掌控油桶。由于油桶是封閉的,幼兒不能進入其內部,我們就設想,如果能提供既可以滾動又可以鉆進去的材料,是不是可以給幼兒創造更大的挑戰空間呢?于是,我們先請箍桶匠箍了沒底的木桶給幼兒試玩,可木桶滾動的效果并不理想。就在那時,我們看到了堆在路邊的大口徑PVC水管和超大儲水桶,受到了啟發。PVC材質無毒,水管可以有不同的粗細,可以裁切成不同的長度,更重要的是空心的水管彌補了油桶封閉這一不足,而超大儲水桶具有比油桶直徑大、重量輕、幼兒可以鉆入等特點。后來,廢舊油桶逐步改良為如今規格多樣、安全無毒的PVC材質滾筒,極大地滿足了幼兒的游戲興趣。最大的儲水桶直徑達2米,最小的空心PVC材質滾筒直徑為50厘米,滾筒的長度也有多種規格。幼兒在放倒的滾筒上或攀爬或站立或踩動,充分考驗身體的平衡能力、靈敏度和對環境風險的預估能力。滾筒內部為幼兒提供了較為隱秘的活動空間,適宜的口徑和長度設計可滿足幼兒的鉆、爬、連接等需要。滾筒還可以與其他游戲材料任意組合,幼兒不斷賦予其新的功能。
4.在幼兒游戲需求中發現
我們提出用最大程度的自由和最小程度的介入來支持幼兒在游戲中挑戰自我,培養自我保護意識。最初,我們在麻袋中裝滿稻草做成草墊,將其投放在游戲場中供幼兒自我保護時使用。后來,我們用彈性軟墊取代了麻袋草墊,數量充足的墊子既可以滿足游戲中幼兒自我保護的需求,又可以當作游戲材料。不同彈性、厚薄、大小、長短的墊子在游戲中得到了廣泛運用,充分滿足了幼兒多樣的游戲需求。
綜上所述,這些游戲材料具有以下兩個特征:第一,有無限的組合。幼兒可以邊玩邊設計,游戲的自主權得到了充分保證。幼兒通過上下、來回、進出、滑動、跳躍、旋轉、滾動等行為進行假設驗證,從而發現事物之間的關系,進行深刻復雜的學習。第二,源自生活。正因為游戲材料保留了生活中的原有尺寸,所以幼兒可以進入自己建構的游戲場景,玩自己設計的玩具,滿足自己的游戲意愿。
(三)研究材料的投放方式
游戲材料的投放是給幼兒游戲賦權的重要環節之一,材料能否被幼兒最大限度地選擇和利用,能否最大程度地滿足幼兒的游戲需求,往往取決于材料的投放是否開放。由于“安吉游戲”的材料具有可組合、可移動的開放性特征,所以投放時同樣要遵循開放原則,減少對幼兒游戲的束縛,以進一步保障幼兒游戲的權利。在游戲材料投放方式上,我們通過行動研究,分析總結出了數量充足、分類陳列、可及可得這三個要點。
1.數量充足
游戲材料是否充足會直接影響幼兒的游戲進程。我們研究發現,隨著幼兒游戲經驗的不斷積累,游戲情節的不斷豐富,特別是保障了充足的游戲時間后,幼兒對游戲材料的需求不斷增大。比如,在材料充足的情況下,幼兒的搭建往往規模更宏大、結構更精細。反之,就會限制幼兒的想象與探索,幼兒的搭建就會規模較小、缺少細節。所以,我們不斷增加材料的數量,以滿足幼兒的游戲需求,支持幼兒持續深入地探究和學習。比如,提供給一個大班的積木,從900塊增加到現在的1500塊,包含10種形狀19種規格;提供給一個小班的積木,從600塊增加到現在的1300塊,包含6種形狀18種規格。
2.分類陳列
以往,我們往往會根據游戲類型命名游戲場地,比如運動游戲區、野戰游戲區、角色游戲區、建構游戲區等,并根據游戲類型在相應的區域投放游戲材料。例如,在野戰游戲區,我們認為幼兒游戲需要爬、躲、跑、跳,便投放了梯子、箱子、墊子、木棒、投擲物等適合野戰游戲的材料,但實際上這樣的投放限制了幼兒。于是,我們改變了以游戲類型劃分游戲區的做法,放下了希望幼兒在某個區域玩某類游戲的“期待”,放手讓幼兒自由自主地游戲。幼兒的游戲是綜合的,建構中有角色扮演,運動中有建構和角色扮演等。因此,我們依據幼兒游戲的綜合性特征,將積木、梯子、箱子、滾筒、木板、墊子、小車、管子等材料分類陳列在游戲場,同類材料又根據不同規格依次陳列。這樣分類投放使每種材料的呈現更加清晰明了,便于幼兒自主取用。為方便幼兒組合使用材料,我們對于同一種材料采取集中投放和分散投放相結合的方式,打破了以往根據游戲類型投放材料對幼兒自主游戲的限制。
3.可及可得
科學合理地陳列材料,對幼兒游戲的開展有著重要的意義。我們總結出了兩個基本原則。一是就近的原則,選擇在靠近游戲場地且方便幼兒取用的位置陳列材料,可保障幼兒游戲時隨用隨取。二是根據場地的特征合理分配材料的原則。例如,平整的硬化地面最適宜放置塊狀積木;開闊的塑膠場地適合投放梯子、木板、木箱、滾筒、墊子等挑戰性強且體積較大的材料;坡地是體驗加速度的天然場地,可滾動或可滑動的材料是幼兒探索坡地的最佳選擇。
(四)設計游戲材料的使用原則
同一種材料,若使用方式不同,所帶來的游戲體驗也會截然不同。幼兒不受約束地使用材料時,對材料的探索會更加深入。同時,對材料進行自主管理也是非常有價值的學習過程。材料的使用主要遵循以下兩個原則。
1.材料使用的開放性
我們遵循開放性原則,解除對幼兒玩法及使用空間的限制,保障幼兒不受約束地使用游戲材料。這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游戲材料的玩法不受限制。與幼兒充滿想象不同,成人往往容易受到固有認知的限制,陷入慣性思維,比如,認為墊子僅僅是放在地面作防護用的,當看到幼兒把墊子架在人字梯上面或探索墊子的其他玩法時,成人甚至還會制止,并且繼續引導幼兒發揮墊子的防護功能。這種看似正確的材料使用方式,實則無形之中限制了幼兒的創造性。二是游戲材料的使用空間不受限制。以往,幼兒只能在指定區域使用指定材料,游戲中的多樣化需求無法得到滿足。而實際上我們發現,幼兒在沙池中建圍欄時需要積木,幼兒在平地上用積木搭建高樓時需要梯子,幼兒在山坡上探索坡度和加速度時需要積木和梯子等。
幼兒在室外游戲時也需要室內材料的輔助,其中書寫類、工具類材料是室內外流通最為頻繁的材料。室外游戲時,幼兒常常需要用紙、筆等及時記錄自己的發現,需要用放大鏡、溫度計等輔助觀察,需要用剪刀、膠水、畫筆、卡紙等制作游戲道具,需要用磁鐵等來驗證他們的假設,等等。甚至,許多時候幼兒會把室內的某些材料帶到室外,驗證種種游戲猜想或進行各種探索。因此,我們要遵循開放性原則,允許幼兒跨區域使用材料。比如,在涂鴉區、山坡、沙池,幼兒都可以使用梯子。幼兒可以根據自己的游戲需求,把滾筒、木板拿到沙池里,將積木、滾筒移到小樹林,甚至把積木拿到涂鴉區、玩泥區,等等。對于室內外的所有材料,我們支持幼兒互通使用。沒有了使用區域的限制,材料的使用方式變得更為開放,游戲內容也變得更加豐富。
2.材料收納、整理的自主性
“安吉游戲”的材料數量多、體積較大,每次幼兒的游戲結束時,場地上都是游戲材料。成人眼中耗時耗力的材料收納與整理的過程,恰好是幼兒的學習過程。幼兒在搬運、整理材料的過程中,不斷加深對分類的認知和學習,鍛煉肌肉力量和身體協調能力,養成堅持、合作互助、負責任等品質。教師從小班開始就培養幼兒自主收納的習慣,所以幼兒用10分鐘左右的時間就能將整個操場的游戲材料一一歸位。
此外,為了便于幼兒自主收納和整理,教師在放置游戲材料時要做到讓幼兒看得見、拿得到、放得回。一是看得見。在收納、擺放游戲材料時,我們需根據幼兒的身高充分考慮他們的視線范圍,收納架、收納筐、掛鉤都要設置在幼兒看得見、高度合適的地方,材料之間要避免互相遮擋。二是拿得到。我們以適合幼兒身高、臂長等身體條件為標準設計收納設施,特別是收納架的高度與深度都要符合幼兒的身體特點,以支持幼兒順利拿取高處、深處的材料。這樣既提高了材料的使用效率,又便于幼兒自主收納和整理。三是放得回。主要是讓收納設施與游戲材料具有對應關系,清晰醒目的收納標記有助于幼兒順利地將材料分類歸位,提高收納效率。
安吉幼兒園的游戲材料數量充足,可移動可組合,玩法不限,為幼兒持續使用提供了可能性,把教師從自制游戲材料的疲憊中解放出來,保障教師將有限的精力、寶貴的時間用在觀察游戲、研究游戲、研究幼兒上,讓教師在游戲中不斷地發現幼兒了不起的表現,體驗職業的幸福感,實現自身的專業成長。
附:答教師有關游戲材料的幾個問題
放手讓幼兒游戲后,教師投放了很多游戲材料,這給教師帶來了極大的挑戰,也讓教師產生了一些困惑。下面回答其中兩個問題。
問:游戲材料需要頻繁更新嗎?
答:首先,頻繁更新游戲材料不利于幼兒在游戲中創造新的玩法。幼兒剛接觸新的游戲材料時,首先發生的是嘗試性游戲行為,他們往往通過敲敲打打、摸摸看看、拆拆弄弄等各種方法了解材料的性質和功用,即先弄明白這是什么,那是什么,能用來干什么,然后把它們作為工具實現自己的游戲愿望,變換著花樣以不同的方法與外界事物相互作用,試圖發現事物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他們探索的方法是無窮無盡的:這還能用來干什么?換種方法會怎么樣?等等,幼兒會變換著花樣玩同一種材料,幼兒對材料特性越熟悉,就越能在游戲中創造性地使用材料。而如果頻繁更新游戲材料,往往會讓幼兒總是處在了解、熟悉材料的初級階段,進入不了真正的創造性探索階段。
其次,可移動、可組合的游戲材料給幼兒自己在游戲中調整難度提供了無限的可能性。維果茨基認為,游戲是一種不斷探索新行為的過程,幼兒在游戲中往往不滿足于已經達到的行為水平,總是嘗試略高于自己原有水平的新行為,從而獲得新的經驗。在游戲中,幼兒自己創造了最近發展區,能“小步遞進地自我發展”。由于我們的游戲材料有100多種規格,幼兒可以創造出無限的組合方式,不斷提升游戲難度,不斷給自己帶來新的挑戰,以此來滿足自己小步遞進發展的需要。幼兒既可以在當天的游戲中不斷地調整難度,也可以在長期連續的游戲中一次次更新玩法與挑戰自我。
問:游戲材料需要按年齡段投放嗎?
答:我們的每一種游戲材料都有4~5種規格,多樣化的材料適合所有幼兒。比如,人字梯有0.8米、1米、1.2米、1.5米4種高度,滾筒有0.6米、0.8米、1米、1.5米4種長度,箱子有邊長1米、1.2米、1.5米、2米4種規格,等等。多樣的規格和充足的數量,為不同年齡段的幼兒提供了可選擇的空間,幼兒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游戲水平和行動能力作用于材料,找到自己的最近發展區。比如,這些游戲材料中的最小規格一般都適合小年齡或行動能力較弱的幼兒使用,但行動能力較強的小年齡幼兒也有機會自主選擇更大號的游戲材料,從而確保了幼兒是按發展水平來自主使用游戲材料,而不是按年齡段。
由于游戲材料不按年齡段投放,幼兒有三年的持續探索機會,從而保障了幼兒游戲經驗獲得的連續性,幼兒得以在游戲中驗證、遷移、鞏固獲得的經驗,進行深度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