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億林
(新南威爾士大學 商學院,新南威爾士 悉尼 NSW 2052)
2020年11月15日,第四次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領導人會議召開,會后,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以及東盟十國共同簽署了《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以下簡稱RCEP)。歷時8年的艱難談判,這個覆蓋人口22.7億、GDP總量達26萬億美元的全球最大貿易區正式成立,同時也標志著當前世界上人口最多、經貿規模最大、最具發展潛力的自由貿易協定的談判圓滿結束。
于中國而言,RCEP是中國在談的13個自由貿易區中參與度最大、經濟規模最大、地緣政治影響最大的自貿區,是中國自貿區戰略進程中的重要里程碑,也是中國經濟外交的戰略性勝利。同時,RCEP的最終簽署也意味著,在新冠肺炎疫情和逆全球化的背景下,亞太國家支持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貿易體系,并繼續通過實際行動促進開放型世界經濟建設,從而加強區域經濟一體化與合作。RCEP正式生效的第一年恰逢中國“十四五”規劃的第一年,RCEP的達成不僅會給中國宏觀經濟和相關產業帶來更多的福利,也會對沖中美貿易摩擦帶來的不利影響,同時對于中國國際地位的提高具有極為積極的作用。2020年5月20日美國白宮發布的《美國對中國戰略方針》報告中指出,中美關系完全可被定義為“大國競爭”,通過加征關稅、技術封鎖等多種手段對中國施壓。隨著拜登政府的上任,美國再次承諾領導所謂的自由國際秩序,圍繞伙伴關系和規則制定的國際體系的競爭會被提上一個新的高度。在此背景下,加速自由貿易區戰略的實施便成了應對美國貿易保護主義及保護全球貿易自由化的強有力的武器。
1.RCEP
RCEP是2012年由東盟十國首先發起,邀請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和印度6個對話伙伴國參與,“旨在通過削減關稅及非關稅壁壘,建立統一市場的自由貿易協定。協定談判從2012年11月啟動,2019年11月4日第三次《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領導人會議發表聯合聲明,宣布15個成員國結束全部文本談判及實質上所有市場準入談判,將啟動法律文本審核工作,印度因‘有重要問題尚未得到解決’而暫未加入協定”[1]。
2.CPTPP
CPTPP原為TPP(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是由亞太經合組織成員國中的新西蘭、新加坡、智利和文萊發起,從2002年開始醞釀成立的一個多邊貿易協定,其宗旨為促進亞太地區的貿易自由化。之后,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等國相繼加入TPP,并于2016年10月在奧克蘭正式簽署協議。而后,美國于2017年宣布退出TPP,日本等11國決定繼續推進TPP進程,簽署了新的自由貿易協定,TPP更名為CPTPP(意為“更高水平的TPP”)。
3.RCEP與CPTPP的關系
如圖1所示,RCEP與CPTPP并非互相獨立或水火不容,而是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互相包含,且可并存。而未來的RCEP與CPTPP究竟以什么樣的方式存在?筆者認為,這主要取決于中美關系。

圖1 RCEP與CPTPP成員交集圖
首先,RCEP與CPTPP最終可能會成為亞太地區并行的兩個自貿協定,融合成FTAAP(亞太自貿區)的可能性極小。原因有二:一是拜登成功當選,美國大概率重返CPTPP。因為拜登是奧巴馬掌舵時期的副總統及重要參謀,其沿用奧巴馬時期的對華政策,即遏制中國發展。TPP協議達成時,奧巴馬曾直言道:“我們不能讓中國這樣的國家來書寫國際經貿規則。”言下之意,即中國沒有資格去進行貿易準則的制定,甚至是參與這些貿易準則的推進,故而RCEP不一定為美國所認可。二是特朗普任期內,美國、加拿大、墨西哥三國的貿易協定中曾經出現過一個“毒丸條款”,即任何一方與非市場經濟國家簽訂自由貿易協議時,應允許其他各方在發出6個月的通知后終止本協議,并以它們之間的協議(即雙邊協議)來取而代之。簡而言之,便是孤立中國。若拜登推動美國重返CPTPP,其攜帶此條款進入,無疑會讓既身處CPTPP又參與RCEP的國家面臨艱難的選擇。
其次,兩個自由貿易協定本身并不是相互排斥的。如果CPTPP允許,中國亦可以考慮加入CPTPP,甚至RCEP也不會排除美國等國家的加入。但如前文所述,若美國確認重返CPTPP,中國在加入的進程中可能會阻力重重,前景不甚樂觀。雖然如此,RCEP為什么也不會輕易被CPTPP擠兌掉呢?筆者認為,主要原因在于東亞很多國家對于中國貿易的依賴性很強,于他們而言,無法承擔失去中國市場所帶來的損失,所以會積極加入由中國主導制定的貿易規則里面來。
綜上兩點,RCEP與CPTPP更大程度上會是一種并存的狀態,即使美國重返CPTPP,RCEP也不會因此而失活。
RCEP最初的構想為:以東盟—中國、東盟—日本、東盟—韓國、東盟—澳大利亞—新西蘭以及東盟—印度五個自由貿易協定(FTA)為基礎,建立一個更加龐大、覆蓋面更廣的亞太自由貿易區,從而使亞太的自由貿易由碎片化向更為集中化的方向轉變。東盟此舉意在維護其在亞太自由貿易網絡之中的中心位置。然而,面對中日關系僵化、美主導之TPP談判取得積極進展,加之許多參與RCEP談判的國家本已身在TPP的情況,東盟自己主導建立一個既能維護其自身凝聚性又能在整個亞太貿易網中占得中心地位的自由貿易協定略顯吃力,因而RCEP初期的談判舉步維艱。
隨著美國退出TPP,剩余11國在日本等國的推動下達成了新的CPTPP,其占全球GDP總量的比重如圖1所示。由圖1不難發現,缺少美國的CPTPP,不論是從GDP占全球總GDP的規模即該組織的體量,還是從其所含國家的國際影響力來看,均與美國參與時相差甚遠。由此便可以理解,為何美國“退群”TPP之后,各國對于推進RCEP落地變得積極主動起來,再加上特朗普奉行的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從一定程度上對于國際貿易秩序起到了破壞作用,因此亞太地區各國都希望RCEP成為維護亞太自由貿易的一個新的、重要的平臺。在此背景下,中國積極踐行大國使命,以現有的與東盟各國的“一帶一路”合作為基礎,積極推動RCEP的談判進程。在這一系列的因素助推下,RCEP最終在2020年11月正式簽署。
如前文所述,RCEP這一龐大的自由貿易協定覆蓋近乎整個亞太地區,其影響力和意義自然非同小可。它對中國經濟、經貿關系及相關產業都將產生重大而深遠的影響。
RCEP的成功簽署使中國在世界經濟舞臺上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為中國經濟的發展提供了一個更加廣闊的國際平臺,提升了中國與其他亞太國家的貿易自由化程度,同時也將為中國的內外雙循環注入強大動力。
首先,擴大了中國的“朋友圈”。在該自由貿易協定的框架內,中國可更便捷地與其他國家進行貿易,甚至未來有可能達到全面“零關稅”的貿易狀態。從表1中也不難看出,中國從2017年到2020年的前五大進口來源和出口對象的國家/地區中,除美國外,全部集中在亞洲。RCEP的簽訂,進一步加深了中國與東盟各國之間的經貿往來,助推了中國商品進入東南亞市場。美國老牌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估計,到2030年RCEP將使成員國國民收入每年新增1 860億美元,助力成員國GDP年均增長0.2%。另一美國著名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的看法更為樂觀,認為到2030年RCEP將使成員國國民收入每年新增2 090億美元,為世界貿易增長貢獻5 000億美元。“十四五”期間中國與RCEP成員國貿易往來會大幅提升,而RCEP中涉及的“覆蓋90%的商品類別的貨物貿易關稅下調直至零關稅”也為國內進出口和RCEP成員國之間進出口貿易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進一步降低了各國之間的貿易壁壘,讓各國之間在未來真正能享受“零關稅”所帶來的福利。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中國積極推動該自由貿易協定的談判進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讓亞太各國真正緊密地團結在一起,使得經濟全球化的紅利能夠盡可能最大化地被亞太各國所享有。

表1 2017-2020年中國前五大進口來源或出口對象國家/地區
其次,提升了中國與日韓兩國貿易自由化程度。中日兩國雙邊自貿談判在RCEP這一平臺的推動下,首次達成了中日雙邊關稅減讓的協議安排,兩國的貿易關系取得了歷史性、突破性的成果,這也為以后達成更加互惠互利的雙邊自貿協定提供了可能。同時中日韓自由貿易區仍處在談判過程中,其2002年便在中日韓三國領導人峰會上被提出,直到2012年才啟動談判,歷經16輪談判仍未有結果,而RCEP的成功簽署也為這一貿易區的落成提供了參考。“建設中日韓自貿區,符合三國人民利益,惠及地區與世界,是一件互利共贏的好事,三國經濟目前都面臨加快轉型升級的共同需求。”[2]
最后,使中國市場更具活力。2020年5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會議首次明確提出了“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充分發揮中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和內需潛力,構建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3]。習近平總書記在2020年7月21日主持召開企業家座談會時再次強調,要“充分發揮國內超大規模市場優勢,逐步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4]。而RCEP的成功簽署并落實一方面為中國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提供了捷徑,另一方面其在貿易投資自由化便利化、電子商務、數字貿易等經貿議題上的較高標準,促進了中國盡快適應國際貿易新規則的升級并調整現有產業結構,使中國市場規模和生產體系的優勢轉化為參與國際合作和競爭的新優勢。北京大學知名學者林毅夫先生曾經有過這樣的一段計算:“從2008年以后,中國每年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在30%左右,也就是說中國現在按市場匯率計算,是第二大經濟體,按購買力平價計算,是第一大經濟體;不僅如此,過去每年30%的市場擴張在中國。相信在新發展格局下,不管外部有什么不確定性,每年全世界30%的市場擴張會在中國。”[5]從以上的計算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在中國的發展進程中,國內循環與國際循環絕對不可能割裂開來,通過RCEP這一平臺,二者就能更好地聯系在一起,使中國市場更有活力。
RCEP使中國在對外開放領域及地緣政治與經濟中擁有了更多的話語權,使中國的國際地位有了進一步的提高。RCEP的成功簽署不僅為中國擴大和深化對外開放提供了更廣闊的平臺,同時也讓“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與身處RCEP的各國享受到了極高的經貿紅利,中國在地緣經濟中也掌握了更多的主動權。
首先,RCEP的成功簽署也為中國進一步的對外開放提供了一個更高的平臺,為更多國家與中國進行互聯互通、互惠互利提供了方便,同時也進一步提升了中國在地區政治經濟的話語權。RCEP的成功簽署對于中國與東盟各國的聯系與發展同樣具有強有力的推動作用。東盟各國基本都處在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之中,如泰國外長敦·帕馬威奈表示:“‘一帶一路’倡議在推動本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而RCEP則通過協調跨境貿易和投資規則,加強軟件的‘互聯互通’,兩者具有互補性。”[6]在新冠肺炎疫情下,世界經濟呈現整體下滑趨勢,而RCEP與一帶一路倡議的高度契合使得中國—東盟產業合作呈現出積極向好的態勢,企業間的“點—線—面”的合作使得本地區產業鏈得以顯著優化,有效提升了亞太地區產業鏈的生產力、抗風險能力和國際競爭力。同時RCEP可以逐步減少中國對美、歐市場的依賴。利于中國通過RCEP區域價值鏈培育新技術、新市場,向制造業上游移動。若出現華盛頓希望從經貿關系上通過CPTPP這一平臺徹底排擠孤立中國這一極端情況,難度無疑大大增加,因為同樣身處RCEP的日韓東盟等國亦同樣清楚RCEP對其帶來的紅利有多么巨大。基于此中國在地緣政治經濟上便掌握了更多的主動權。同時中國目前積極推進的“國內—國際雙循環”模式也同樣需要廣闊的國際市場的支持,而RCEP與“一帶一路”的相互協調作用也有利于改善區域供應鏈結構,使中國在亞太地區的經濟外交地位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其次,在RCEP和“一帶一路”合作的整體框架下,中國的經濟增速對周邊地區國家的帶動作用也會十分顯著。據分析,在新冠疫情肆虐的2020年,中國率先控制住了疫情,實現了復工復產,更重要的是中國經濟同比增長了2.3%,是世界主要經濟體中率先實現經濟正增長的國家。同時根據聯合國發布的《全球投資監測報告》中顯示,全球FDI(外商直接投資)流量同比下降42%,而中國FDI流入增幅4%,達到1 630億美元左右,成為全球第一大FDI流入國,中國正在以一個極為開放和包容的形象踐行著大國使命。從表1中不難發現,在中國的進口來源國家和地區中,東盟、韓國、日本都身處RCEP中,而中國的經濟體量與經濟增速通過RCEP這一自由貿易協定給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源源不斷的經貿紅利,更讓各個成員國之間形成了互利共贏的良好局面。這使得中國不僅僅在自身經濟體量上處于一個舉足輕重的地位(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同時也讓中國在與亞太國家構建雙邊或多邊經貿關系上擁有了更多的話語權,為日后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同時RCEP的很多成員國亦是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以RCEP為基礎,“一帶一路”合作的影響力將會更加廣泛,同時也讓更多的國家越來越依賴中國的經貿發展,這也使得中國的地緣經濟中變得舉足輕重。
身處RCEP的各個國家在其資源稟賦和產業分工中都在國際社會上存在一些固有認知,且在產業鏈的各個環節各國直接的上下游關系也基本固定。基于此,中國與東盟各國的產業互動協作將會更為頻繁且成本更低,勞動密集型產業也會逐步向東盟遷移,原因有三:
其一,RCEP簽署之后,由于關稅的降低,各個國家之間的生產要素流動成本也在慢慢下降,而東盟國家具有豐富的勞動力資源與土地資源,在該方面的競爭上存在著天然優勢,故而勞動密集型產業會逐步向東盟國家遷移。
其二,RCEP關于投資準入的條款涉及投資促進、投資保護、投資便利化與投資自由化四個方面,極大地便利跨國投資的發生,且RCEP的簽署在很大程度上強化了各國之間的聯系,使得各國之間的聯系更加緊密,研究表明,“中國對于東盟的直接投資更多是基于雙方貿易關系的內在因素和東道國經濟條件等外部因素為基礎的,即東道國經濟發展水平提升、開放度的提高以及基礎設施的改善都會顯著提升中國對于東盟的直接投資”[7]。RCEP讓中國和東盟之間的貿易關系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其三,觀察中國近幾年的發展不難發現,很多制造商都出現了產能過剩的情況,很多企業便選擇通過“借道出口”①即中轉的第三國的中間商對進口的貨物未經加工再出口,或者中間商將進口貨物在當地保稅倉庫做了簡單的加工,如進行分級、混裝、加包裝、貼標簽等。來緩解其過剩的產能,而這終究不是長久之策。近幾年很多企業開始逐步將廠區遷往東南亞,這樣易形成產業聚集效應。著名經濟學家麥克爾·波特(Michael E.Porter)認為,產業在地理上的集聚,能夠對產業的競爭優勢產生廣泛而積極的影響。從世界市場的競爭來看,那些具有國際競爭優勢的產品,其產業內的企業往往是群居在一起而不是分居的。群聚能夠提高生產率,能夠提供持續不斷的改革動力,促進創新,促發新企業的誕生。
對于國內的各行各業來說,RCEP的正式簽署無疑對沖掉了中美貿易摩擦及新冠肺炎疫情帶來的影響,有研究表明,“在RCEP的對沖下,機械設備、鋼鐵及金屬制品、建材、輕工、公共服務及建筑業等國內生產中受中美貿易摩擦影響比較大的產業,在RCEP的對沖下其國內生產均有所恢復,且幾乎所有產業的進出口都出現了增長,尤其集中在農產品及輕工、手工制品等”[8]。
RCEP的正式簽署不管是對于中國還是世界都是一個利好消息,它不僅有力地促進了中國經濟內外雙循環,同時進一步推進了亞太地區經濟一體化進程,并且使亞太各國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一起,有利于亞太地區國家認清現實、摒棄成見、面向未來,同時伴隨著RCEP的成功簽署,東亞太平洋板塊的貿易地位在國際上也有了質的提升,重要性大幅增強。未來我們仍需更加努力,進一步強化中國的對外開放水平,提升參與制定此類規則的話語權。
首先,RCEP的成功簽署為亞太地區日后建立起一個超大型的自由貿易區提供了另一種可以借鑒的思路。RCEP與CPTPP雖涉及國家大部分都同屬亞太地區,且其目的都是各國間互惠互利并建立起一個高水平的經貿規則體系,但其建立方式及準入準則仍有些許差異。在研究CPTPP時不難發現,其準入門檻則較高,更關注數字經濟、服務業、高科技、金融、保險、醫藥專利等。以中國為例,若想加入CPTPP協定,其對于中國在知識產權、勞工標準、國企待遇、環境及數據流動等方面的挑戰較大,但也正因為其嚴苛的要求,使得其運營成本得以大大降低。RCEP更注重成員的多元性和市場的豐富度,如商務部副部長兼國際貿易談判副代表王受文表示,RCEP是一個現代、全面、高質量、互惠的大型區域自貿協定。從RCEP所涉及的國家不難發現,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都在其列,各個國家市場制度也各式各樣,其進入門檻較低,規則也更為靈活、更為彈性。但也正因如此,其后續的運營及維護成本可能偏高。雖存在諸如成本一類的疑問或短板,但并不影響RCEP成為另一種亞太地區的自由貿易協定簽署方式。且從其體量來看,該協定是中國目前為止參與的規格標準最高的超大型自由貿易協定,自不必說該協定囊括了亞太多少國家,單說其占全球GDP總量便能看出其日后對于國際市場的影響力會有多大。該協定的設計和運營對于中國日后在國際市場尤其是亞太地區參與或牽頭制定此類協定提供了先例和范本。
其次,應加快推進中日韓自貿區建設進程,推進亞太地區自由貿易區建設,并考慮適時加入CPTPP。如前文所述,雖然中國加入CPTPP在知識產權、勞工標準、國企待遇、環境及數據流動等方面存在不達標的情況,但對于中國來說,加入CPTPP既是目的也是手段,中國加入CPTPP可改善自身國際貿易環境和地緣政治生態,為中國贏得經濟發展與合作空間,使中國可深度參與全球價值鏈、產業鏈的調整和重構。同時,加入CPTPP也可進一步倒推中國國內加快相關體制機制改革,加大開放程度并深度融入國際經貿體系,也能讓中國在國際規則的制訂及推進亞太地區經濟一體化,甚至形成完整的FTAAP的進程中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最后,應推動印度加入RCEP。雖然日本此前宣稱不考慮在沒有印度的情況下簽署RCEP,而RCEP最終還是成功簽署,但我們仍然需要考慮,印度作為“一帶一路”沿線的重要國家,其本身對于中國經貿發展起到的作用。根據研究表明,“沒有印度加入的RCEP對中國的正面效應有所下降”[8]。故而仍應以“一帶一路”為框架,加強中印政治互信與經濟互動,使RCEP對中國的正面效應更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