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酒入愁腸，云破見亮光

王婧雨

日暮將至，滾滾東流的江上鋪滿了霞光，共蒼穹一色。江岸百花盛開，畫閣朱樓鱗次櫛比，蔚為壯觀。霓裳羽衣，鐘鼓饌玉，在觥籌交錯之際，一人對酒而歌，仰天大笑，以一身疏狂之氣揮灑筆墨，在歷史的宣紙上，繪就半個盛唐。

李白，出生于唐朝的邊關重鎮——碎葉城，他以酒入腸，嘯成劍氣，一生豪邁灑脫。他以豪放浪漫的詩風，震驚了整個盛唐。他有“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的才華，有“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的狂傲，更有“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高傲，以及“風流豈落他人后”的自信。他“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胸懷大志，愿以一己之力，“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他于混亂之中披荊斬棘，于黑暗之中映“蒼茫明月”。

他當過隱士，馴鳥逗魚;也當過道士，尋仙問道。但天才不會被埋沒，在歷經幾十年的游歷后，他終于被唐玄宗征詔，欣喜作詩“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他以為自此將一展鴻圖，如大鵬般“扶搖直上九萬里”。但他錯了。在朝堂的波詭云譎、爾虞我詐中，他毅然抽身而出。縱使長夜絲竹響徹、歌舞驚艷，始終不及彈劍歌樓上，豪情勃發。他對酒當歌，對月而舞，快意人生，不外如是。

他游千里寰宇，笑萬世繁華。他跋山涉水，披星戴月。他結交四方之人，高山流水遇知音，陽春白雪交故知。他詩興大發，文如泉涌，提筆寫下“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的灑脫之句。

安史之亂暴發，家國動蕩，風雨飄搖，賦閑的他眼望“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毅然投筆從戎，將揮舞了半生的筆墨換成鎧甲。戰火紛飛中，雖“拔劍四顧心茫然”，即使“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可他堅信，終會云破天明見亮光。他揮筆寫下“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只愿風平浪靜之后，天邊第一抹晨曦能照亮整個盛唐。

在這場千鈞一發的博弈中，李白輸了。李璘的失誤斬斷了最后一絲希望，在一聲聲挽歌中，李白黯然漂泊。他宿五松下，寂寥寒涼，手捧胡飯薺米，卻嘆息“令人慚漂母，三謝不能餐”，他依舊“對酒不覺暝”，提筆寫下“醉起步溪月，鳥還人亦稀”。酒還是那壺酒，詩風依舊豪放浪漫，只是多了一分“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閑”之愁。

星辰終有隕落之時，在游蕩漂泊數年后，這位“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的詩人長眠于前往安徽的途中。他踏青蓮而去，廣袖輕拂，攬得水中之月，隨后乘風歸去，在天宮中繼續潑墨揮毫。

他筆下所繪的萬世江山，在陰霾之際嘯成劍氣，劃開了一道黎明。

【湖南益陽市箴言中學（1808）班，指導老師：何文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