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聽風(fēng)吟（一）

2021-07-06 14:40:15Rumex

中學(xué)生百科·大語文 2021年6期

Rumex

創(chuàng)作談

最近時間非常緊張，除了要上班、加班寫材料外，還要擠出時間來復(fù)習(xí)做題，因此每晚打字到凌晨是常有的事。為了寫作這篇小說，我主動縮減了復(fù)習(xí)的時間，甚至有好幾天都沒有做題了。可喜的是，這次寫作過程中完全沒有出現(xiàn)卡頓的現(xiàn)象，我只花了一周就很流暢地寫出來了，似乎我只是一個旁觀者，記錄下了這些人物的一言一行。

上學(xué)的時候，確實碰到過不需要怎么學(xué)習(xí)就能考得很好的同學(xué)。當(dāng)時有人在背后議論，你看他白天睡覺打呼，故意迷惑大家，晚上肯定在家里發(fā)奮讀書，只是不想讓大家看出他的努力。等大家放松了，他的成績就上去了。當(dāng)時對這種言論不置可否。如果你學(xué)習(xí)的時候光看著班里、年級里的同學(xué)，看到優(yōu)秀的人不學(xué)習(xí)，你也就不學(xué)習(xí)了，不是證明自己的定力實在不行嗎？高考是和全國各地的學(xué)生一起競賽，不能只局限于自己學(xué)校這個小小的池塘，眼界應(yīng)該放寬。最好是和自己競爭，不因為分數(shù)嫉妒別人，也不因為別人的所作所為議論別人，沉默地提高自身的修養(yǎng)和品質(zhì)吧。

友誼就是氣場相合的人，或者說氣場可以融合的人走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圈子。就像林風(fēng)吟和陳妍如，性格冷淡一點，但是也可以和郭青云這樣吵鬧的人在一起玩得很開心。郭青云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情，幾乎沒有氣餒的時候，就像秋日里的太陽，暖暖地照射在別人身上。這種氣場是陳妍如和林風(fēng)吟會一直和她做朋友的原因，她們身上可能欠缺了一些激情，無論是家庭環(huán)境還是社會經(jīng)驗導(dǎo)致的，但她們都對充滿陽光的激情有著充分的包容，就像電池的正負兩極，是由于本能相互吸引的。

有沒有一見鐘情的戀愛呢？有的。有的人你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可能不夠漂亮，不夠優(yōu)秀，但她恰好能填補你心靈的空缺。你是一個不完整的圓，而她正好是你丟失的那一角。某個瞬間，某個特定的場合，她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xiàn)在你眼前，你沒有辦法，只能繳械投降。就像是夏且遇到林風(fēng)吟。在他眼里，她就是最美的少女，她的一切都值得自己關(guān)注。為了她的幸福，自己寧愿活在地獄里，只為她開心。這是一個早熟的孩子，有著豐富的內(nèi)心和深沉的感情，就像蔚藍的海洋，深不見底，可是有月光傾灑，滿是柔情。

周游和楊姍姍其實屬于一類人：同樣出類拔萃，同樣擁有天使面容，同樣感到厭倦疲憊。在時間的旅程中，他們開始彷徨，開始停滯在某個路口踟躕不前。去打游戲，去見網(wǎng)友，尋求新鮮和刺激。在這個年齡段很容易有這樣的情緒，但是不可耽溺于此，應(yīng)及時調(diào)整走出來，熬過最艱難的歲月，慢慢釀出最甜美的葡萄酒。

周游和楊姍姍天生底子厚，所以能夠做到游刃有余。而像謝振陽那樣的優(yōu)等生，始終繃著一根弦，即使出現(xiàn)了感情的波動，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這件事其實沒那么重要，但是會學(xué)習(xí)的能力很重要。如果你能夠做到事半功倍，那確實可以提升技能，偶爾有閑暇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畢竟文憑是一塊敲門磚，連磚都沒有，還怎么繼續(xù)前進？人不可能永遠是少年。

珍惜時光吧，少年。

夏且第一次遇見林風(fēng)吟是在足球場。他腳下正在運球，剛擺好姿勢準備踢出去，突然就有一個人撞進懷里。她拿著羽毛球拍，整個身子向后彎曲，極力去接那個已經(jīng)出界了的羽毛球，然后就這么撞過來，撞得他心口發(fā)疼。她回過頭，陽光下一張臉純凈潔白，仿佛上好的水晶，一絲雜質(zhì)也無，閃閃發(fā)著光。她臉頰兩邊的碎發(fā)因為運動吹散在風(fēng)里，如墨一般黑，仿佛一個黑洞，吸走了所有光芒。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愣在原地，只覺得時間停止了，周邊的一切喧囂，包括隊友的呼喚聲、女生的嬉笑聲、教練的口哨聲、橡膠皮繩打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風(fēng)吹過樹林的聲音，都如潮水般遠去了，空蕩蕩的宇宙中只有他一顆小行星仍在機械地轉(zhuǎn)動。他覺得，他似乎也掉進黑洞了。

她回過頭來，眉目間有一些尷尬，嘴唇抿成一條細線，赧然地說：“不好意思啊。”結(jié)果慌亂間又踩了他一腳。她輕輕“啊”了一聲，又說了句“對不起”，然后跑遠了，化成陽光下的一個白色光點。江洋跑過來從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這球都快被你踩癟了。怎么，認識啊？”他搖了搖頭：“不認識。”抬起右腳，對著中間用力一踢，黑白相間的足球就從腳上飛了出去，全場開始奔跑起來。

知道嗎？月光到達地球的時間是1.28秒，它與地球的距離卻有384000千米。在追逐地球的漫長旅途里，月光跨越宇宙星河，穿越喧嘩的淺水和靜默的深洋，迫不及待地來到你身邊。它總是比在月球上時更加溫柔，因為它要代替萬斛星光，訴說對你的想念。

林風(fēng)吟氣喘吁吁地跑到春之聲會館時，2班的英文話劇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

“Im afraid all this is but a dream. Too flattering sweet to be substantial.”

她輕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借過一下。”

“Parting is such sweet sorrow.”

郭青云瞪著大眼沖她喊：“你怎么才來！”又對旁邊3班的同學(xué)說：“不好意思啊，麻煩讓讓啊。”陳妍如側(cè)過頭來，小聲對她說：“你都錯過最精彩的地方了。”

林風(fēng)吟嘟著嘴：“哎呀，李老師非讓我?guī)退淖鳂I(yè)，這不就晚了嘛。”她終于繞過一整排同學(xué)坐到了郭青云身邊。

郭青云嘟囔道：“啥？心理作業(yè)有什么好改的，還非得拉著你今天改？李老師原來是這樣的老師嗎？”

林風(fēng)吟將右手食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對方不要出聲。

“T h e s e v i o l e n t passions can have violent ends and blaze up like gunpowder，in there fiery glory，consuming themselves and others. The sweetest honey sickens when overate，defeating its own delight. Therefore，be moderate. Long-lasting love must be. Love too fast can prove falser than love too slow.”

陳妍如側(cè)過身子說：“哎呀，你不知道之前那個朱麗葉倒下去的場面震撼了多少人，大家都‘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還有人哭了，場面十分感人。我覺得咱們班拿第一應(yīng)該沒問題吧。”

郭青云皺著眉：“風(fēng)吟，你聽得懂嗎？這都說的啥呀，我愣是一句都沒聽懂。”

林風(fēng)吟淺笑盈盈：“他們講得太快了，我只聽見愛啊愛的。”

陳妍如忍俊不禁：“別管聽不聽得懂，聽不懂更牛唄，這叫高深有難度。”

臺上的少年穿著仿中世紀的燈籠袖襯衣，上面繡的金絲線在舞臺燈光下閃著微光，綁著白色彈力襪的雙腿筆直修長。他頭上還戴著一頂插有褐色羽毛的羊毛氈帽，舉手投足間帶著壓制的深情和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高傲，儼然一位從中世紀走來的王子。朱麗葉的打扮更加華麗，一襲粉紅色泡泡禮服在腰下形成花朵般的膨起，腰間系了個大蝴蝶結(jié)，蝴蝶結(jié)往上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她的皮膚如珠似玉，在燈光下更顯蒼白，仿佛一朵嬌花展露在寒風(fēng)里，隨時都會被折斷，正突顯了主人公飽受著感情的折磨，心力交瘁，悲傷欲絕。

才子佳人，如此登對。當(dāng)初班里一定好要演話劇，立馬就推出了周游和林姍姍。上個學(xué)期他們一進校園就分別拿下了“希望杯”英語演講大賽的冠亞軍，由此一戰(zhàn)成名，讓高年級組不停感慨：“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大家都道英語最牛選手居然都薈萃在2班，更有隔壁班的老師在課休時間酸溜溜地對2班英語老師Miss Wu說：“哎呀，這年級組就是偏心，總是讓你帶好班，這尖子生都在你那個班，怎么可能成績不好咯。”英語老師將之當(dāng)笑話一般在班里講了一下，但從中不難看出這二人在英語方面的地位，尤其是，這可是建寧一中，省重點中學(xué)。

郭青云旁邊坐的都是3班的學(xué)生，坐她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問：“你們的演出服是在哪里租的啊？為什么我們班去租，就只看到黑西服白襯衫。”

郭青云擺擺手，道：“這你們就沒找對地方了，我們班吳瓊有親戚是做這個的，所以當(dāng)然選最好的給我們啦。”

“這演出服看著就挺貴的，要不少錢吧？”

郭青云提高了嗓門：“那可不！”

林風(fēng)吟拉了一下她的校服袖子，示意她小聲點。郭青云“哦”了一聲，扭過頭去繼續(xù)說話：“哎，我跟你說，這衣服可貴了，開價要1000多塊一套呢。你想想，我們每個人交了100元班費，統(tǒng)共才4000元，這不一下子就要花出去了嘛。于是我們就派吳瓊?cè)ズ退H戚講價，最后算是半租半送，一共只花了1500元。”

那個女生“哇”了一聲：“那真是便宜了好多，有關(guān)系就是好啊，現(xiàn)在干什么都要有關(guān)系。”儼然是一個小大人。

郭青云來了精神：“我把她的微信推給你吧，說不定你們哪天用得上。大家都是隔壁班的，互相照顧著點。”

林風(fēng)吟和陳妍如兩人相視一笑，青云真是上哪里都能交到朋友。連學(xué)校門口的小賣部老板都認識她，大老遠就打招呼：“青云啊，我這里新進了一批本子，你要不要來看看啊？”或者是：“青云青云，你進來，這些發(fā)箍你絕對喜歡。”

郭青云其實也不是富二代，只不過花錢大方而已。論家庭條件，可能林風(fēng)吟和陳妍如還要略勝一籌，只不過這兩人在飾品、學(xué)習(xí)用品方面花錢不多，只按需購買，用完了才來文具店。

林風(fēng)吟的零用錢都花在買書上了，一個月要買好幾本，都是郭青云不喜歡看的三毛、張愛玲等人的書。郭青云說她：“你一個小孩子，成天看這些，看得懂嗎？什么《撒哈拉的沙漠》《小團圓》，一聽名字我就想睡覺。你可千萬別和我說，我聽不懂。”林風(fēng)吟無奈笑道：“我也不想對牛彈琴。”見青云沒反應(yīng)，還要特意加上一句強調(diào)：“那頭牛就是你。”郭青云從鼻孔里“哼”了好大一聲，直惹得路過的人回頭看她們。

陳妍如則把錢都存起來買了“大件”。一個周末林風(fēng)吟和郭青云去她家，看到她滿滿兩柜子的藏品。一個柜子里擺滿了模型，有帆船模型，藍白相間，帆布做的風(fēng)帆掛在桅桿上，控制室里金屬欄桿閃著光澤，桅桿上每一根棉線都拉得筆直，上面還有純亞麻做成的一張精巧的漁網(wǎng)；還有一些動漫模型，哈爾、佐助、機器貓、狐妖小紅娘、小鹿斑比、跳跳虎，甚至還有小金魚。另一個柜子里則裝滿了閃閃發(fā)光的玻璃杯，有的浮雕著太陽花的圖案，一圈一圈環(huán)繞下去，仿佛圖騰；有的呈漸變的水藍色，仿佛海水慢慢沒過沙灘；有的呈淺淡的透明色，杯身上有深淺不一的錘紋，仿佛剛剛出爐的半成品。陳妍如把這些杯子拿到陽光下，杯身被陽光照射出的光暈落在茶幾上，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光圈。郭青云撫摸著這些杯子，感嘆道：“天哪，這簡直就是藝術(shù)品。要我，都不敢用這些杯子喝水，生怕給摔壞了。”看到那些模型，她又說：“這些東西能當(dāng)飯吃嗎，而且你媽媽搞衛(wèi)生的時候多不方便呀。”陳妍如很淡定地說：“我的東西都是我自己整理，我怕我媽給我弄壞了。”郭青云脖子往后一縮，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睜大一雙眼，妥協(xié)般說：“好吧。”

以前三人閑逛時，郭青云曾痛心疾首地斥責(zé)她們倆：“你說說你們，喜歡的東西一點都不接地氣，也不好和別人分享，多無趣啊。我都和你們沒有共同話題了！”

林風(fēng)吟和陳妍如分別給了她一個白眼。郭青云倒也不惱，因為她很快又找到了興趣所在，一頭鉆進了一家飾品店，手里拿著一只手表遠遠地大聲喊她們：“快來幫我看看這個！啊，我好喜歡啊，最近正想買一塊手表。”林風(fēng)吟先陳妍如一步說：“我去買奶茶，你先去幫她看看。”等排隊買完奶茶出來，相信青云已經(jīng)買好了，又或者是在妍如的極力勸阻之下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那家店。

青云一旦買下什么東西，至少接下來半個月她使用那樣?xùn)|西的頻率還是很高的，這代表她確實需要那樣?xùn)|西，并且很喜歡它。郭青云看上某樣物品時總是這么自我安慰，可買完又會責(zé)怪自己花錢太多，回家會受到家人的數(shù)落。

其實青云家里人的數(shù)落她們倒是沒有聽過，只見過青云自己捶胸頓足：“啊，這個月的伙食費又被我用超了，接下來都沒錢吃飯了！”然后就開始了三餐吃包子的苦行僧生活。

但是你不要指望她能“痛改前非”，一般第二天她就堅持不下去了，大聲訴苦：“我受不了啦，我下次不買了。我不能苦著自己餓肚子，這樣父母會擔(dān)心我的。雖然我微胖，但現(xiàn)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昨天只吃了三個包子，今天得吃兩頓肉！”然后就會拉著她們?nèi)ナ程枚堑男〕床扛纳苹锸常炖镞€嘟囔著食堂一樓大師傅今天做的飯菜一看就不好吃，聽同學(xué)說今天的鹽也放多了，沒辦法只能去吃小炒咯。

郭青云前幾天買了一堆水晶發(fā)夾，她夾了三四個在頭上，水晶發(fā)夾在陽光下閃耀著，在暗處也亮閃閃的。妍如用手捂住眼睛：“青云姐，你這夾子閃到我眼睛了。”青云伸出雙臂擺了幾個新疆舞里的扭臂動作，十分嘚瑟地說：“閃死你，閃死你，我買它們可不就是為了閃耀嗎？”

風(fēng)吟站在一邊不說話，她想著：要不自己還是不去吃飯了，在教室吃點面包好像也不錯。啊，歷史作業(yè)已經(jīng)布置下來了，中午可以先做完，晚自習(xí)再做英語試卷和數(shù)學(xué)題，這樣回家以后還有時間，可以看看《飛鳥集》。

可還沒等她狠下心來拋棄旁邊倆人，青云便長臂一伸，一手一個摟住了她們，興致昂揚地說：“我們今天去吃麻辣燙吧！我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一直在想麻辣燙，害得我一晚上沒睡好。今天我一定要去吃了它們！”

林風(fēng)吟被她摟著，有氣無力地說：“青云，為什么你吃個飯跟要打仗似的，還要說一下戰(zhàn)前宣言。”

青云哈哈一笑：“那可不，吃飯就是這世間最快樂的事，當(dāng)然要興高采烈。”

妍如這次十分配合：“青云姐，你說得很對。”

似乎對青云來說，這世間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吃什么和明天穿戴什么。

她們趕早選了一個窗邊的位置坐著，窗外是郁郁蔥蔥的香樟樹，正是春天，風(fēng)輕輕一吹，帶落了幾片樹葉，而嫩綠的新葉已經(jīng)在枝丫上冒出來了。

等菜期間，青云皺著眉頭問：“哎，妍如，上午那道數(shù)學(xué)題你是怎么做出來的啊？我感覺好難啊！”

妍如淡然地說：“我覺得還挺簡單的啊，你直接把三角函數(shù)套進去，再變換兩個二元一次方程。”

青云哀號：“你這么說我還是不懂啊！你不能把你的思路套在我身上。”

陳妍如努了努嘴：“好吧，等會兒回教室我再慢慢給你演算一遍。”

郭青云沖她比了個愛心：“愛你喲。”

林風(fēng)吟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這還是春天吶，我怎么感覺有點冷。”

突然，郭青云一個起身，抬高了嗓門：“風(fēng)吟風(fēng)吟，你快看，那不是你那天撞到的精神小伙嗎！他也來這兒吃飯了！”

林風(fēng)吟捂住自己的腦袋，終于明白什么叫做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她趴在桌子上裝死，心里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當(dāng)那個人的腳步聲停在自己旁邊時，她不由呼吸一窒：這什么人啊，居然真的過來了，都不怕尷尬的嗎。但是從頭到尾只有她一人覺得尷尬。

那人坦然地把餐盤放在她對面，似乎有笑意順著喉腔出來，和磁性的聲線混在一起慢慢吐出，變成一句話：“原來你們也在這里。”喂，我們好像才第二次見面，一點也不熟啊，怎么你說起話來好像我們認識了很久似的。郭青云回道：“是啊，好巧。”

林風(fēng)吟身子稍微立起來一點，但頭還是埋著，沒有去看對面的人。食物怎么還沒出來，要怎么辦呢？要打招呼嗎？她絞著自己的手指。對面又傳來了聲音：“上次你沒事吧？”欸？這個疑問句似乎是對自己說的。這次青云沒有插話。青云，趕緊岔開話題啊！唉，今天的菜怎么這么慢，還沒上來，明天還是不要到這里吃了。如果青云明天還是不去一樓的話，那她就留在教室吃面包好了。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滾過無數(shù)個念頭，但是突然的靜默讓她覺得似乎自己應(yīng)該回話。她只能艱難地抬起頭來，果不其然看到對方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細碎的笑意。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成心讓自己尷尬。

“我倒是沒事啦，就怕把你撞疼了。”

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嗯，是挺疼的。”

啊咧！什么嘛！看他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還有肌肉，被自己這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撞了一下，居然還喊疼？一時間無語凝噎，如鯁在喉。

“那個，要不我給你買點小禮物以示歉意？”

這時候，廚房終于出來叫號了：“42號！42號在不在！”

青云大喊一聲：“在！”立馬起身去端菜。陳妍如跟著站起來，說道：“青云姐等等我，你一個人端不了。”

林風(fēng)吟暗地里攥緊了自己的拳頭，怎么不早點出來叫號，害自己說出了一個餿主意，現(xiàn)在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只期盼他能良心發(fā)現(xiàn)不再計較，就此江湖別過，從此陌路，誰也不認識誰。學(xué)校這么大，這么點小事轉(zhuǎn)瞬就忘了，不然她又要支出一筆零用錢。啊，這周想買《華式451度》來著的，還有《福爾摩斯全集》，她也是心動了許久了。

對方輕輕開口，說了個單音節(jié)字。她愣了一下神，沒聽清：“啊？”她相信她此時的表情肯定顯得非常白癡，因為她微張著嘴仰頭望著他，目光渙散無神，十分呆滯。

他嘴角揚起細微的弧度，再次肯定地說了一個字：“好。”

郭青云和陳妍如端著飯菜回來的時候，看到林風(fēng)吟又趴在了飯桌上。郭青云疑惑道：“風(fēng)吟，你不是最愛干凈的嗎，這飯桌多臟啊。”

林風(fēng)吟投過去一個怨憤的眼神：“你知道因為你一聲呼喊我就丟掉了一本好書嗎？”

“啊？啥意思？我怎么聽不懂。”

林風(fēng)吟擺擺手，嘆氣道：“算了算了，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一看到面熟的就去打招呼，怪尷尬的。”

郭青云更加疑惑了：“怎么尷尬了，不尷尬啊，我看你們還聊得挺開心的。哎呀，相逢即是緣分，你不要想太多。你就是看書看太多，腦子都傻了。”

林風(fēng)吟感覺自己呼吸再次一窒，只覺得多說無益，幽幽說道：“你們還是幫我想想，該給他買什么禮物賠禮道歉吧。”

“就撞了那么一下就要買禮物道歉，這個男生也太小氣了吧。”陳妍如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