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幸運嗎

Prayer

我聽過一個很短卻很經典的寓言故事：一個人遇到了上帝，上帝看在他辛勤勞作的分上，答應實現他一個愿望，無論他想要什么都行。但同時，他的鄰居會得到雙倍他所得到的東西。這個人一開始很開心，但轉念一想：如果他要一個大房子，那他旁邊的鄰居就會有兩倍他那么大的房子；如果他要一臺跑車，鄰居便會有兩臺。他思索良久，說道：上帝，請你讓我失去一條腿吧！這個故事講的是人們的嫉妒心，也是資源分布不均將“雙贏”生生變為“雙輸”的道理。

“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不幸來自“不均”，一個健康穩定的社會中，管理者對貧富差距的程度會加以控制，但“不均”仍數不勝數。出身在怎樣的家庭，父母擁有多少資源，以及其中分配多少比例給子女的教育，這些至少能夠塑造一個人的青少年時期。

年少時我希望趕緊長到18歲，因為成年后能用雙手打天下，能用勞動改變生存環境，頗有點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里“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味道。然而這種想法在成年后變成了“少年不識愁滋味”：成年人在“打工人”的身份里奉獻著自己，為了不被社會淘汰而拼命地工作和學習，但勞動果實取決于太多因素。

有些行業有飛速發展的紅利，譬如十多年前，我懷著好奇在淘寶上下了第一個訂單，將近十天后那件商品才慢悠悠地到達我手中，而現在許多訂單次日甚至當日便可送達。這一切來自電商和物流行業無數人的努力。

如果個體不身處這樣的環境，便體會不到這樣的紅利，如果身處一個相反的環境，反而會受到這份紅利的沖擊。

2020年肆虐全球的新型冠狀病毒，到目前為止只在中國等少數幾個國家得到了全面的控制，許多歐美國家的線下小商戶們因此遭遇滅頂之災。我認識一位在美國加州開了幾十年中餐館的叔叔，在微信“朋友圈”里，我看到他的那家餐館2019年年底還在重新裝修和擴張，上個月卻因停業太久，資金鏈斷裂而結業了。對于這些需要人與人接觸的行業，無情的病毒哪管你的生死存亡，但線上采購和外賣行業卻在2020年做得風生水起，屢創新高。

但凡有“不均”，且個中原因超過了人為控制的時候，人們只好訴諸超自然的因素，如運氣、宗教、風水等。但“幸運”真的這么稀有難得嗎？我們生活在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度，奮斗在技術爆炸的年代，享有重視教育的家庭和社會環境，已是莫大的幸運。

擴展一下，我們是智力高度發育，能夠學習除生存本能外的許多技能，甚至能夠對生態環境負起責任的物種。雖然2020年人類遭受了病毒的痛擊，但比起百年前的那次流感大流行，我們無論在醫療技術、人均營養攝入還是各國管理、調配物資方面都更為先進。

繼續擴展，地球已有40多億年的壽命，我們沒有生活在弱肉強食的寒武紀、侏羅紀，沒有經歷過滅絕了全球85%生物的奧陶紀大滅絕事件，亦沒見證過長達3億年休倫冰河時期的一片白茫茫。我們生活在21世紀，一個能用科學來解答疑問、探索宇宙，運用信息來便利生活、增強效率的年代。所以我們幸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