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翠琴,陳 雷,鐘書華
(1.西南交通大學公共管理與政法學院,四川成都 610031;2.華中科技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湖北武漢 430074)
2008 年金融危機以來,為復蘇經濟、尋求新的經濟增長動力,發展綠色經濟、促進綠色增長轉型成為世界各國的普遍共識和戰略選擇。引領中國“十三五”國民經濟發展規劃的“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中的“綠色”關鍵詞顯示,從建設生態文明到綠色發展的轉型之路逐漸由概念倡導走上積極探索實踐。黨的十九大報告把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作為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方略的重要組成部分,綠色發展是通往美麗中國的現實路徑,美麗中國是綠色發展的最終目標。綠色增長是綠色發展的核心內容和目標,在綠色發展戰略指導下如何評價中國增長的綠色化程度是急需解決的重要研究命題,而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是綜合評估中國綠色增長程度、制定綠色政策、指導綠色經濟實踐的關鍵步驟和重要工具。中國綠色增長轉型是個復雜的系統問題,涉及到多種因素的相互作用。基于系統整體視角,整合國內外影響力最廣泛的環境經濟相關指標體系形成指標庫,綜合運用多種方法篩選指標,構建綜合評價模型,最終構建一套能夠全面、客觀、合理地綜合測度和評價中國綠色增長程度的評價模型并進行實證評價分析,對當前從“十三五”向“十四五”過渡期客觀評價中國綠色增長,為下一階段經濟社會發展政策制定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在國外,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研究主要集中在綠色增長指標框架、綠色增長績效指標和綠色增長政策指標等領域。如,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1]率先提出具有廣泛國際比較作用、靈活性和適用性的綠色增長指標框架模型及指標模型,為其他國家的綠色增長績效評價提供借鑒和示范;基于OECD 綠色增長指標框架,荷蘭中央統計局(Statistic Netherlands)[2]、Martinez-Fernandez等[3]、O'Brien[4]分別構建荷蘭、比荷盧(比利時、荷蘭、盧森堡)經濟聯盟、挪威的綠色增長指標體系;全球綠色增長研究所(GGGI)[5]提出綜合綠色增長診斷指標體系,為綠色增長戰略實踐提供全面連貫的信息依據;綠色成長知識平臺(GGKP)[6]提出綠色增長指標概念框架,分析了當前以OECD、GGGI、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世界銀行(World Bank)為代表的國際組織綠色增長綜合績效指標體系的評價功能特征;Smith[7]綜合研究了主要綠色增長框架和指標,對比其特征、功能、優點和缺點;Bassi 等[8]和Hickel 等[9]提出綠色經濟政策評估框架指標體系,為促進經濟綠色增長轉變相關政策決策提供理論指導;世界銀行[10]在提出包容性綠色增長分析框架基礎上提出綠色增長政策的潛在效益測度指標框架;Alrasheedi 等[11]基于模糊集理論和決策技術提出制造業中綠色增長指標并進行實證評估;Ha 等[12]提出評價指標以實證分析韓國幾十年來綠色能源增長戰略實踐效果;D'Agostino 等[13]、Tolliver 等[14]通過構建指標體系探討綠色創新與企業技術進步的關系。
在國內,直接稱謂“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的專題研究逐漸興起,相關研究成果漸次增多。最早的是北京師范大學等[15]共同完成的2010—2012年《中國綠色發展指數報告》。一方面,由于綠色增長相關研究最早興起于OECD 等國際組織,也有學者開始關注國際比較視角的相關研究,如謝賢君等[16]從國際比較視角分析可持續性綠色增長指數;另一方面,學者對中國不同層面的綠色增長指標體系相關實證研究主要分為兩類,一類為早期的指標體系初步構建,如何孝穎[17]、張煥波[18]研究構建的綠色經濟評價指標體系,另一類則是在近5 年來著重基于指標體系構建的實證評價分析,如呂曉菲等[19]構建資源型城市綠色增長評價模型、趙奧等[20]構建中國綠色增長系統評價指標體系、吳武林等[21]和李蘇等[22]構建包容性綠色增長評價體系、孟望生等[23]構建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
綜上所述,綠色增長評價研究是現今國內外學界的研究熱點,一方面雖然國內學界對于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相關研究逐漸增多,但基于指標體系構建對中國綠色增長評價實證分析的最新研究結果偏少,另一方面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選取的主觀性較大,而評價研究是檢驗政策方略優劣、考察政策執行效果的必要手段,迅速而正確的反饋是政策推進的重要依據。“十三五”時期及黨的十九大以來,綠色發展理念在中國經濟、環境、社會等各個層面的政策實施中得到了具體體現,其效果需要進行階段性的評價研究,也可為即將開始的“十四五”規劃提供參照。隨著中國綠色發展相關政策的推廣,綠色發展面臨的諸多問題迫切需要綠色增長理論的指導,因此,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及其實證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價值。
鑒于可持續發展理論與綠色增長理論一脈相承,為了體現綠色增長評價研究對于可持續發展理論的繼承和優化升級,本研究中的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選取,將精選國內外影響范圍最廣泛的,與可持續發展、環境經濟相關的27 套指標體系形成指標庫,采用同義替換、隸屬度檢驗等5 輪步驟完成指標篩選與指標分類,采集數據對指標進行信度檢驗,最終形成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庫。
評價指標體系是綠色增長評價研究的關鍵內容和首要工具,筆者在廣泛查閱國內外相關評價指標研究成果基礎上,按照指標體系的影響力程度和與綠色增長相關程度,選取綠色發展和綠色經濟測度、環境經濟核算、綠色競爭力評價、生態環境績效評估、可持續發展監測等5 類共27 套指標體系形成中國綠色增長程度綜合評價指標體系的指標庫(以下簡稱“指標庫”),匯集了目前國內外主要的相關評價指標體系,重點關注國內外綠色增長及綠色經濟相關評價指標體系,保證指標來源的合理性和及時性,同時可持續發展評價、環境績效評價等次相關評價指標體系也入選指標庫,以保證指標來源的廣泛性(見表1)。

表1 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體系指標庫的主要指標來源
目前學界在評價研究中進行指標篩選和分類主要有主觀經驗選擇法和客觀統計分析法。主觀選擇法憑借研究者對評價對象的理解,容易導致主觀性過強的缺陷;注重客觀統計分析雖可以提高指標篩選的合理性,但對于不同的評價對象可能受制于數據可得性約束,方法運用受到限制。本研究綜合考慮以上影響因素,通過建立指標庫,對合成的指標庫進行多輪篩選完成指標篩選和分類。通過綜合上述27 套相關評價指標體系,將其按照初級指標、末級指標的順序進行整理,形成原始指標庫文本,按照多種方法對原始指標庫文本進行多輪篩選,形成初級的中國經濟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具體實施步驟分別是:第1 輪,指標庫合成及分類;第2 輪篩選,同義指標替換和合成,將同義表述、近義表述或反義表述的同類指標合成保留1 個,刪除冗余指標;第3 輪篩選,采取可觀測性檢驗刪除不可觀測的指標;第4 輪篩選,基于模糊集合思想構造隸屬度函數,用指標出現的頻度來定義隸屬度,將隸屬度高的指標保留、隸屬度低的指標剔除;第5 輪篩選,對指標進行相關性檢驗,將存在包含與被包含關系的指標刪除、減少冗余,保留1 個。按照以上篩選步驟,結合具體方法運用,層層精細化原始指標庫,保證指標篩選的合理性。
(1)指標庫合成及分類。入選指標體系樣本中并不是所有都是按照金字塔式的層層細分架構,存在單個或若干個核心指標指數,因此對所有指標合成及分類主要關注初級指標和末級指標的合成及分類。由表2 可知,一半以上的初級評價指標都集中于經濟增長結構水平、資源能源資產基礎、資源能源利用、社會發展水平、生態系統狀態、環境狀態等5 個方面,是相關評價研究的重點。可見綠色增長評價重點應該在經濟、社會的持續增長和發展與資源環境資產基礎存量、利用效率的協調上。

表2 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初級指標分類匯總統計
末級指標的統計和分類是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選取的關鍵步驟,由表3 可知,由于各個指標體系的評價層次和體系架構思路不同,末級指標匯總后的類別呈現集中和分散的兩極化結果,環境污染物排放水平、環境破壞程度、資源能源基礎、環境污染和破壞的負外部性成本等幾類指標的具體指標數量較多。可見與環境經濟相關的問題是相關評價的重點,與初級指標統計分類結果一致。

表3 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末級指標分類匯總統計

表3(續)
(2)可觀測性檢驗。通過客觀性檢驗,對過于抽象且無法采集到數據的指標應直接刪除,例如,對于指標“機械設備及結構”“志愿者工作的價值×2”“非正式經濟程度”“社會/統計問題”“人類居住區”等過于抽象且很難獲得準確數據的指標,可直接刪除。
(3)模糊集檢驗。根據模糊集理論,構造一個衡量指標的隸屬度函數,分別用頻度來表達每一個指標隸屬度,去掉頻度過低的指標。在不遺漏和不重復的基本原則下進行統計,構造函數,其中x是指標出現的頻度,27指的是所參考的27 套指標體系,若x≥3,則入選指標體系,否則屬于低頻指標,直接刪除。根據對指標統計和觀察計算,初級指標的隸屬度函數值如表2 所示,末級指標由于數量太多,直接列出按照隸屬度函數法刪除后的指標(見表3),此39 個具體指標構成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的指標庫,進入下一輪篩選。
(4)相關性檢驗。對經過以上4 輪篩選確定的39 個指標運用相關性檢驗法進行進一步篩選。相關檢驗指用樣本數據檢測指標之間的相關性,根據“留高去低”的原則來整理指標,避免此類指標的運用導致評價結果不可靠的后果。本研究采用Pearson 相關系數法進行相關性檢驗,相關系數r 的計算公式如下:

式(1)中:x代表任意一個指標,代表這個指標的均值;y代表另外一個指標,代表這個指標的均值。
指標相關性檢驗分為3 個步驟:(1)樣本數據采集,原始數據來源于歷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國際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以2004—2015 年的數據為基礎,根據指標定義計算出樣本數據;(2)數據標準化處理,為使指標之間具備可比性和可加性,需對樣本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3)相關性檢驗,將處理好的樣本數據輸入SPSS,得到相關性系數矩陣(見表4)。結果顯示,所有指標相關系數值均大于0.5,表明相關性顯著,末級指標篩選完成,這39 個指標構成最終的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見表5)。

表4 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相關性系數
對于綠色增長理論,OECD 和UNEP 的定義最廣為人知。OECD[1]將綠色增長理論高度概括為:在促進經濟增長及發展同時,確保自然資產能不斷提供人類福祉不可或缺的資源和環境服務。而對于UNEP[48],綠色增長意味著提高人類福祉和社會公平同時顯著降低環境風險和生態稀缺。可見綠色增長的理論內涵都包括了經濟增長高效、經濟規模有度、資源環境服務優越、環境生態系統平衡等要素,相對于以往在經濟基礎上兼顧資源環境的改進是一種深度經濟增長范式變革。
按照將綠色增長理論內涵與經濟實際問題、增長目標相結合,OECD 率先提出綠色增長概念框架模型(見圖1),并按照此框架初步設計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包含社會經濟背景和增長特征、環境和資源生產力、自然資產基礎、生活的環境質量、經濟機遇和政策應對5 個維度,已用于監測OECD成員國的農業綠色增長水平。此外,根據指標庫中初級指標隸屬度函數統計結果也可知,初級指標作為末級指標的概括綜合,是經濟綠色增長評價指標維度設計的重要參考,其中一半以上的初級指標可概括為經濟增長結構水平、資源能源資產、資源能源利用、社會發展水平、生態系統狀態、環境狀態6 個方面。

圖1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的綠色增長概念框架模型
綜合OECD 綠色增長概念框架、評價指標維度和指標庫中初級指標隸屬度函數值,在考慮中國經濟面臨的資源環境問題和綠色增長轉型目標基礎上,按照經濟投入產出過程,遵循兼顧“增長”和“綠色”兩個核心要素的基本原則,可從自然資產基礎、綠色經濟投入水平、污染物排放強度、資源能源效率、資源環境質量5 個維度分類組合具體評價指標體系,如表5 所示。其中,自然資產基礎是衡量資源和環境為經濟持續增長提供動力和綠色增長潛力的重要方面,通過對具體指標屬性分類,選取森林覆蓋率、濕地面積、自然保護區數量等7 個指標來衡量綠色增長的自然資產基礎;綠色經濟投入水平是從投入角度衡量綠色增長水平的關鍵因子,可選取工業固體廢物污染源治理投資額、城市排水基礎設施建設投資額、環保投資率等6 個具體指標來衡量綠色增長的綠色經濟投入水平;污染物排放強度是從產出角度衡量經濟生產對生態環境影響強度的重要維度,可共同表征這一關鍵評價維度的具體指標為單位GDP 的CO2排放量、單位GDP 的SO2排放量等10 個指標;資源能源效率是從經濟生產水平角度概括和衡量資源能源生產力的關鍵因子,可共同衡量此評價維度的為工業固體廢棄物綜合利用率、能源自給率、水資源利用強度等9 個指標;資源環境質量也是從經濟產出角度評價經濟綠色增長的重要維度,可選用工業廢水排放達標率、工業廢水中氨氮去除率、水土流失治理面積等7 個指標共同來定量衡量經濟綠色增長的資源環境質量。

表5 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表5(續)
評價指標體系的信度檢驗是為了從層次分析角度保證指標體系的整體性,以及對于每一個評價維度的具體評價指標體的穩定性和可靠性。通常說來,運用不同的數據對指標進行檢驗得出的檢測結果差異越小,則表明指標體系的信度越高;相反,檢測結果差異越大,則表示指標體系的信度系數未達到要求。對于整體指標體系而言,如果其信度偏低,則表明指標的測量工具缺乏穩定性。本研究運用克隆巴赫系數(a)法對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進行信度檢驗。一般地,若a>0.9,則表明指標體系的信度很高;若0.8 <a≤0.9,則表明指標體系的信度高,可恰當用于具體評價對象;若0.7 <a≤0.8,則表明指標體系信度較高,指標體系的運用具有較高評價價值;若a≤0.7,那么意味著指標體系存在一定程度缺陷,需考慮不同程度的調整。
對于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按照指標的維度劃分,需分別計算自然資產基礎、綠色經濟投入水平、污染物排放強度、資源能源效率、資源環境質量這5 個維度的a系數,對比每個維度得分的一致性來考察指標體系信度。計算結果如表6所示,這5 個維度的信度系數在0.75~0.90 之間,信度較高(對于管理學的實證研究來說,此范圍的信度系數具有一定合理性),表明各個維度中具體指標描述比較精確,不需要進一步調整和修改,證明評價指標維度設計的合理性。最后,運用同樣方法,通過SPSS 對整體指標體系的所有指標進行內部一致性分析,得出總的內部一致性信度系數為0.83,說明整體指標體系的信度較好,可用于實證評價分析。

表6 中國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信度檢驗結果
進一步在指標體系效度檢驗基礎上選擇恰當的方法計算指標權重,實證評價2004—2018 年中國綠色增長。
效度是測量的有效性程度,即測量工具能否準確測量研究對象。對于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效度檢驗可檢測指標體系評價和測量的準確性及有效性程度。考慮到樣本數據的可得性,擬以2004—2018 年上述各類統計年鑒中31 個省份(未含港澳臺地區)的原始數據作為樣本數據,采用SPSS的KMO 檢驗和巴特利球形檢驗進行評價指標體系的效度檢驗。結果如表7 所示,指標維度層中KMO 值都大于0.6,這說明指標體系效度尚好,能夠進行因子分析;同時由于巴特利球形檢驗值都小于0.001,可知相關系數矩陣不是單位矩陣,在提取少量因子時同時能夠達到降維的目的,逼近測量目標。

表7 中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評價指標體系效度檢驗結果
擬運用主成分分析法計算評價指標體系的權重系數。主成分分析法是一種常用的多指標綜合評價方法,相較于主觀權重確定法具有一定的優越性。通過主成分分析法,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的39 個具體指標最終簡化成由若干個主成分來表示,并最終計算出各指標權重。

(1)基本模型。基本模型的形式如下:式(2)中:m為主成分數量;n為指標數量;表示第i個指標;表示第i個指標相對第j個主成分的權重;F1為第一主成分,F2為第二主成分,Fm為第m主成分。


(4)求相關系數矩陣R的特征值。由特征方程可求得矩陣R的特征根。
(5)計算貢獻率和累積貢獻率并確定主成分個數及主成分方程。第k 主成分的貢獻率的計算公式如下:

(6)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權重計算。首先將39個具體指標的數據進行處理,逆向指標取倒數,利用SPSS 中的命令對指標的樣本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并進行主成分分析,結果如表8 所示。由表8可知前兩個主成分的特征根大于1,而且前兩個主成分的累計方差貢獻率已經到達94.63%,超過85%,因此選取前面2 個主成分基本上可以反映全部指標的信息,可以代替原來的39 個指標。

表8 中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的主成分分析結果
前兩個主成分的重要程度可以通過其特征根值的大小來反映,其權重如表9 所示。

表9 中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的主成分權重
則評價總目標綠色增長(W)為:

由SPSS 軟件工具可以得到各個主成分相對各個指標的系數,各個指標的系數分別除以該主成分所對應特征值的開方,得到2 個主成分的線性組合如表10 所示。

表10 中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的主成分對應系數值

表10(續)
由于表10 已經根據主成分的特征值大小算出每個主成分相對于目標的權重系數,且同時知道了每個指標相對于主成分的權重,通過相乘然后歸一化即可得到每個指標相對總目標的權重,結果如表11所示。

表11 中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的指標權重
則可得到總目標的評價模型如下:

將樣本數據按照具體指標定義計算并做標準化處理之后,利用上述評價模型即可得到2004—2018年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結果(見圖2)。整體來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的程度呈現逐漸增強的趨勢,具體可分為3 個階段:

圖2 中國31 個省份綠色增長綜合評價結果
(1)2004—2010 年為穩定增長期。此期間綠色增長程度穩步上升至0.32,表明“十五”期間中后期以“節約保護資源,實現永續利用,加強生態建設,保護和治理環境”為主題的資源環境政策效果顯著,為“十一五”工業結構優化升級轉型和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奠定了基礎,整個“十一五”期間綠色增長程度穩步向前。
(2)2011—2015 年為調整增長期。2012—2013年綠色增長程度從0.45 到0.46,稍微緩慢,2015 年則拔高到0.68,“十二五”期間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轉變方式、轉型升級、綠色發展成為關鍵詞,進一步強調經濟社會發展的綠色化程度,經過轉向調整后的政策效果顯著。
(3)2016—2018 年為快速增長期。此期間綠色增長程度從0.8 到1.0,增長迅速,顯示了“十三五”期間現代產業體系的優化和生態環境加快改善的協調。
綜上,研究期間31 個省份整體綠色增長水平及程度表現與國家宏觀經濟增長趨勢和經濟政策調整密切相關,由此可見,宏觀層面政策規劃、優化的持續性和有效性得以集中體現,調整能源產業結構、開發新能源以及發展循環經濟、低碳經濟等經濟政策對緩解經濟資源環境問題、提高綠色增長程度效果顯著。
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是從宏觀角度考察綠色增長各個子系統相互作用關系的重要步驟,可全面反映綠色增長系統的實際情況。本研究選取國內外27 套相關指標體系并合成指標庫,通過5 輪篩選法對指標庫的初級指標和末級指標進行層層深入篩選,研究表明初級指標篩選結果不僅表明了國內外相關評價研究的問題關注點,也是中國綠色增長評價指標維度設計的重要依據之一,經過篩選的末級指標構成中國綠色增長具體評價指標庫。結合OECD 綠色增長理論概念框架關鍵因子、初級指標篩選結果、中國資源環境問題和綠色增長轉型要求,設計評價指標體系維度,完成具體指標分類,形成中國綠色增長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并對指標體系進行信度和效度檢驗,確保指標體系的信度和有效性;運用主成分分析法計算出評價指標體系的權重系數,提出評價模型,搜集歷年各類統計年鑒的原始數據,對2004—2018 年中國綠色增長進行綜合評價,結果顯示中國經濟增長的綠色化程度呈現逐漸增強的趨勢,顯示了國家宏觀層面持續的經濟社會發展政策規劃的顯著效果。
當代背景下,中國經濟綠色增長轉型正呈現出不斷深化政策指引與支持、包容性與可持續性相融合、機遇與挑戰共存、以生態創新為新的動力、以實現生態文明為價值等特征,作為可持續發展理論的延伸和具體實施工具,綠色增長理論被視為新的經濟增長動力來源,綠色增長評價是定量測量和評估經濟增長與資源環境協調程度的重要方式,不僅是診斷與檢驗增長綠化度的有效工具,也是有效識別經濟問題的重要手段,并為環境經濟政策的制定和實施提供正反饋。今后將從以下3 個方面做進一步研究:(1)采集省級區域層面相關數據,定量評價和測量區域綠色增長程度,可從不同角度為區域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政策、宏觀經濟規劃的制定和實施提供理論參考。(2)從國際對比視角進行中國與其他國家的綠色增長評價研究。由于本研究的指標體系設計重點借鑒和吸收了OECD 和UNEP 相關指標框架,可將中國綠色增長評價研究成果與其他國家的綠色增長評價研究進行國際對比,從全球視角衡量中國綠色增長實力及潛力,借鑒成功國家的政策經驗,為中國環境經濟發展戰略制定和實施提供參考依據。(3)以系統的綠色增長定量實證評價研究為基礎構建新的綠色增長模型,概括和抽象經濟體綠色增長的關鍵要素、動力來源與約束條件,豐富綠色增長理論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