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琴,吳 潔,盛永祥,劉 鵬,施琴芬
(1.江蘇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蘇鎮江 212003;2.蘇州科技大學商學院,江蘇蘇州 215009)
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使得單個企業難以獨攬全部前沿技術,技術創新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促使企業尋求擁有互補性技術資源的優質伙伴進行合作創新,從而形成了多個企業賴以生存的創新生態系統。在創新生態系統中,由于各主體的資源和競爭優勢不盡相同,會使主體占據不同的網絡位置,同時也使得各主體之間呈現出不同的生態關系,主體的網絡位置特性與主體間的不同生態關系動態交互地影響著各主體的創新活力和創新產出。因此,探究創新生態系統中創新主體間的生態關系及其所占據的不同網絡位置,對促進創新生態系統的良性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眾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分別針對創新生態系統主體間生態關系和主體所處的網絡位置展開了深入研究。一類典型的研究是從創新生態系統中各創新主體間共生演化模式、競合關系進行分析和闡述,如歐忠輝等[1]通過構建創新生態系統共生演化的動力學模型,探討核心企業共生單元與配套組織共生單元在不同共生環境下的演化路徑;葉斌等[2]建立區域創新網絡共生演化模型,通過仿真模擬兩類創新主體間相互作用下的共生演化態勢;趙坤等[3]以核心企業和衛星企業為對象,研究眾創式創新網絡中兩類主體間的共生關系;Mantovani 等[4]從生態系統視角出發,探究了核心企業與上下游企業之間的技術依賴結構對核心企業的創新成果和競爭優勢的影響;吳潔等[5]通過構建考慮中介機構參與下的知識轉移博弈模型,探討聯盟企業與中介機構等多方主體創新能力的影響因素和策略選擇;陳璐等[6]構建多主體行為狀態演化方程,探討了多主體間不同競合關系對專利創新生態系統的影響。此外,也有學者從網絡關系嵌入視角出發對創新主體的網絡位置與創新產出之間的聯系進行了研究,如李健等[7]通過考察組織間合作研發網絡,發現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績效具有積極作用;Akbar 等[8]從企業的網絡結構層面出發,探討企業之間的網絡聯系和結構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Liao 等[9]通過考察在合作網絡中占據多個結構洞的企業,發現企業技術知識多樣性和知識處理能力決定了企業外部網絡位置對技術創新的影響;趙炎等[10]選取我國通信設備行業的聯盟企業研究企業間聯盟網絡特征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發現結構洞對企業創新的影響受到企業內部自有資源的正向調節。
綜上可知,已有研究大多以2 個或3 個創新主體為研究對象,分別從主體間的生態關系演化規律或合作網絡中主體所占據的網絡位置,對創新能力、創新方式選擇及創新產出的影響展開了探討,取得了頗為豐富的研究成果,然而多個創新主體之間存在結構洞時,已有研究較少考慮創新生態系統中創新主體間的生態關系與其所處網絡不同位置特性對各主體創新產出的交互作用,也鮮有給出間接聯系的主體間生態關系及其網絡位置兩類因素交互影響下各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規律。
針對已有研究的不足,本研究建立了多主體創新產出模型,通過仿真分析與實際案例相結合,闡明創新主體在網絡位置特性與不同生態關系交互影響下創新產出演化的內在機理。本研究可能具有的創新之處在于:將生態學理論與結構洞理論相結合,厘清了創新主體之間的復雜生態關系與位置特性的內在邏輯關系,將生態關系進一步細分為直接生態關系與間接生態關系,綜合考慮結構洞存在時不同位置主體之間不同生態關系類型與不同關系強度的交互作用對各主體創新產出的差異化影響,以期為創新主體實現共生共贏的生態創新提供理論指導。
結構洞理論最早由Ronald[11]提出,從關系缺失的角度來看,如果網絡中某個行動者所連接的另外兩個行動者之間不存在直接聯系時,那么該行動者所占據的網絡位置就是結構洞。創新生態系統中創新主體之間的結構洞如圖1 所示,連接兩個無直接聯系的創新主體x1和創新主體x3的創新主體x2就處在結構洞位置,x2(占據結構洞位置)稱為中間主體,x1和x3(處在結構洞邊緣)稱為邊緣主體。創新主體間的技術資源異質性及其相互依賴性導致的優勢互補,決定了創新主體間的復雜生態關系。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存在直接聯系的主體之間會呈現出多樣化的生態關系,其中就包含競爭共存(-,-)、寄生共生(+,-)/(-,+)、互惠共生(+,+)等3 種不同的關系類型,而x2為原本無直接聯系的x1與x3建立起了傳遞信息與資源交互的渠道。

圖1 創新生態系統中創新主體間結構洞示意
創新生態系統中的主體通過開放式創新獲取外部資源,實現創新產出的價值增值。結構洞的存在為創新主體搜尋更多創新信息與資源提供了捷徑,特別是結構洞形成的邊緣主體的間接聯系可以為創新主體帶來異質性外部信息[12],進而影響創新主體的創新活動與創新產出,這也正是處在結構洞邊緣的創新主體之間呈現復雜生態關系的主要原因。因此,邊緣主體之間的生態關系類型也主要歸類為競爭共存、寄生共生、互惠共生3 種類型。
此外,由于各主體的資源和競爭優勢不盡相同,各主體間的生態關系必然存在關系強度的差異,關系強度的變化會帶來主體間信息和資源傳遞的差異性,進而影響創新主體的創新產出[13]。因此,在創新生態系統中,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之間、邊緣主體之間均呈現出復雜且多樣化的生態關系類型,兩類主體的生存和發展受各主體間生態關系和位置特性的交互作用而呈現出不同的演化態勢,進而影響創新生態系統的發展。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資源制約。各創新主體在創新過程中所能投入的發展資源有限,兩類主體憑借各自的競爭優勢爭奪資源和市場,在有限資源和有限市場容量的制約下不會呈現無限增長趨勢,而是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激烈競爭后,最終達到穩定狀態。
假設2:生態關系。創新生態系統中,創新主體間的技術資源異質性及其相互依賴性導致的優勢互補決定了主體間的復雜生態關系,且創新主體之間的聯系既包含直接聯系也包含間接聯系,因而各主體之間的生態關系會表現出競爭共生、寄生共生、互惠共生3 種不同的關系類型。
假設3:位置特性。創新生態系統中存在結構洞時,擁有關鍵性資源和核心技術的創新主體較容易占據結構洞位置,此時由中間主體連接起來的兩個創新主體就處在結構洞邊緣位置,位于結構洞邊緣位置的主體就擁有了向對方傳遞間接影響的途徑。
假設4:關系強度。關系強度代表著技術創新網絡中主體間關系的強弱程度,關系強度的不同將帶來主體間信息和資源傳遞的差異,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之間的直接關系強度和邊緣主體之間的間接關系強度的差異,會導致各創新主體的創新產出呈現出不同的演化態勢。
鑒于Lotka-Volterra 模型對主體間交互現象的良好描述,逐漸被用于研究多主體之間的關系演化[14],因此本研究在Lotka-Volterra 模型的基礎上引入間接作用系數βij以探究結構洞存在時對各創新主體創新產出的影響。根據上述4 個假設可得到創新生態系統的多主體創新產出模型如下:

以兩類創新主體為例,說明競合系數的生物學含義:
(1)當α12<0、α21<0 時,表明x1與x2為競爭共存關系,即創新生態系統中兩個創新主體間的競爭強度大于合作強度,主要表現為競爭關系,相互抑制彼此的發展。
(2)當α12>0、α21<0 或α12<0、α21>0 時,表明x1與x2為寄生共生關系,即創新生態系統中技術資源薄弱的主體依賴資源雄厚的主體進行發展,寄生者通過宿主的資源供給不斷擴展自身的發展空間,宿主則可能因寄生者的消耗而不利于自身的發展。
(3)當α12>0、α21>0 時,表明x1與x2為互惠共生關系,即創新生態系統中兩個創新主體密切合作,互利共贏。
為探究不同生態關系和結構洞交互作用下各創新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規律,本研究采用MATLAB2016a 仿真軟件對兩類(3 個)創新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進行模擬,設定各主體的增長率r均為0.1,最大環境容納量N為500;競合系數α12=0.000 1,α21=0.000 2,α23=0.000 2,α32=0.000 1;預設競合系數的符號全為“+”,在分類討論時根據不同的生態關系改變相應競合系數的正負號;3 個主體創新產出的專利數量初始值分別為n1=2 件、n2=10件、n3=5 件;仿真運行周期t=200。
(1)邊緣主體之間競爭共存且均與中間主體競爭共存。圖2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間接作用系數變化時各創新主體創新產出的演化態勢。從圖2 可知,兩類主體同處在競爭共存狀態時,中間主體x2均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邊緣主體x3通過x2傳遞單向性的強間接影響會抑制對方發展,而邊緣主體x1與x3之間傳遞雙向性的強間接影響會加劇雙方的競爭激烈程度。這是因為兩類主體間相互競爭,各主體的創新產出勢必會受到抑制,而結構洞的存在使得中間主體不僅可接收來自邊緣主體的信息,而且為這一邊緣主體提供了傳遞信息給另一類邊緣主體的機會。兩類主體間競爭共存的生態關系使得經由結構洞接收的信息反而具有更強的不確定性和風險,導致創新主體不敢輕易利用,而是繼續在原有基礎上進行激烈競爭,此時結構洞的存在會加劇創新主體間的激烈競爭程度,導致創新生態系統的運轉效率低下,總體創新產出不高。

圖2 創新生態系統中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均競爭共存的演化態勢
(2)邊緣主體之間寄生共生且均與中間主體競爭共存。圖3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間接作用系數變化時各創新主體創新產出的演化態勢。從圖3 可知,宿主x3通過中間主體x2傳遞單向性的間接影響明顯促進其寄生者x1發展,同時抑制x2的創新產出增長;x1通過x2傳遞單向性的強間接影響會抑制x3發展,同時抑制x2的創新產出增長;x1與x3通過x2傳遞雙向性的間接影響會使x3和x2分別都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是邊緣主體間寄生共生,作為寄生者的邊緣主體會不斷消耗其宿主的創新活力,結構洞的存在使得宿主的變化革新更容易被作為寄生者的邊緣創新主體所利用以促進其自身的發展,而邊緣主體與中間主體間的競爭關系又使得中間主體舉步維艱,此時創新生態系統中只有作為寄生者的邊緣主體獲得了較高增長率,系統的技術創新風險上升。

圖3 創新生態系統邊緣主體之間寄生共生的演化態勢
(3)邊緣主體之間互惠共生且均與中間主體競爭共存。圖4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間接作用系數變化時各創新主體創新產出的演化態勢。從圖4 可知,邊緣主體x1與x3通過中間主體x2傳遞單向性或雙向性的強間接影響都會促進x1和x3發展,同時削弱x2的創新產出,x2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甚至被淘汰出局。這是因為邊緣主體間互惠共生,結構洞的存在更容易激發它們之間的創新活力,邊緣主體通過中間主體傳遞的間接影響于對方而言是良性的,加以充分利用可獲得較高增長,但單向性的間接影響相比雙向性的間接影響所帶來的促進作用略低;隨著邊緣主體的發展壯大,與邊緣主體保持競爭關系的中間主體的生存空間不斷縮減,其競爭優勢不斷被削弱,生存發展受到兩方的強烈抑制,因此更容易被淘汰出局。

圖4 創新生態系統邊緣主體之間互惠共生的演化態勢
(4)邊緣主體間寄生共生時與中間主體競合強度變化。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之間存在的直接聯系使得它們之間呈現出復雜多樣的直接生態關系,限于篇幅,選擇邊緣主體間寄生共生且均與中間主體競爭共存這一典型情況進行分析,以探究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間的直接生態關系對各創新主體的影響。圖5 是邊緣主體之間寄生共生時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的競合強度變化下各創新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由圖5 可知各主體的演化態勢存在較大差異:
1)如圖5(a)所示,邊緣主體x1和x3間寄生共生,寄生者x1對中間主體x2的競爭強度減弱時,x2呈現持續增長的趨勢,x1和x3均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這是由于作為寄生者的邊緣主體對中間主體的抑制作用減小時,中間主體獲得增長空間并發揮其占據結構洞的資源與信息優勢,從而提升自身的創新產出,同時邊緣主體的生存空間也逐漸減小,因而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
2)如圖5(b)所示,邊緣主體x1和x3間寄生共生,中間主體x2對寄生者x1的競合強度增強時,x2與作為宿主的x3均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x2甚至出現被淘汰出局的現象,而x1 卻呈現持續增長的趨勢。這是因為中間主體對寄生者的抑制作用增大時,中間主體可在短時間內獲得較快的增長速度,寄生者因受到更強的抑制,其增長速度逐漸減緩,宿主的被動消耗降低可促進宿主的發展,同時也擠占了中間主體的生存空間,中間主體的創新產出逐步下降,此時寄生者開始逐步恢復并從宿主處得到發展所需的資源,其創新產出穩步增長。
3)如圖5(c)(d)所示,邊緣主體x1和x3間寄生共生,作為宿主的x3與中間主體x2的競合強度同時增大或減小時,x3與x2均出現倒“U”型增長趨勢,相比之下,兩者在競合強度同時增大時到達拐點的速度加快,而作為寄生者的x1在這兩種情況下均保持持續增長趨勢。這是因為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的競爭激烈程度同時增大或減小時,由于受到兩方邊緣主體強烈的空間擠占與資源掠奪,中間主體即使占據結構洞位置也難以發揮位置優勢獲得增長,同時結構洞的存在使得寄生者可以從宿主處汲取資源以促進自身發展,宿主因面臨寄生者的不斷消耗與中間主體的持續抑制而出現創新產出低迷的狀態。

圖5 創新生態系統中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之間競合強度變化的演化態勢
本研究選取索尼、愛立信、三星等3 家企業在移動通信領域的授權發明專利數據進行實證分析。愛立信作為全球通信業巨頭,其業務范圍覆蓋了網絡設備、移動終端、專業技術服務等,以先進的寬帶碼分多址技術、LTE 技術及強大的移動系統等關鍵核心技術與其他多家企業建立了技術合作關系,其中就包括與索尼、三星間的合作[15]。索尼與三星同作為綜合性跨國企業集團,業務范圍均十分廣泛,但這兩家企業的業務范圍同時涵蓋了移動通信領域,且均存在外在產品和服務的激烈競爭,如移動電話、筆記本電腦、數碼攝像機等[16-17]。資料顯示,直到2004 年12 月,索尼與三星才簽署了相互授權共享彼此大部分專利的重要協議,以減少不必要的專利技術之爭和摩擦[18]。可見,2004 年之前索尼與三星之間并不存在直接聯系,卻分別與愛立信存在技術方面的合作,因此,愛立信在索尼與三星之間充當了中間人的角色,為這兩家企業搭建起了橋梁,使得索尼與三星間建立起可相互傳遞間接影響的途徑。從關系缺失的角度來看,愛立信占據了結構洞位置,索尼與三星分別處于結構洞邊緣位置。在移動通信領域,這3 家企業既有技術上的合作也有外在產品上的競爭,其技術資源含量如圖6 所示,A 表示3 家企業擁有的相同或相似的產品或技術服務,屬于重疊資源,是引起3 家企業競爭的主要原因;B、C、D 分別表示這3 家企業兩兩之間相互重疊的資源;空白區域為互補資源。

圖6 索尼、愛立信、三星公司的技術資源含量
選取1996—2004 年上述3 家企業在移動通信領域的授權發明專利數量進行實證分析,其發展趨勢如圖7 所示。

圖7 案例企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年度分布趨勢
為探究在創新生態系統中索尼、愛立信、三星3 家企業之間的生態關系,采用灰色估計法計算三者的競合系數及間接作用系數,模型式(1)可簡化為一般形式如下:

基于灰導數和偶對數的映射關系,有以下關系式:

根據最小二乘法準則,將原始數據代入求得各參數形成的系數矩陣S為:

則得出各創新主體的增長率分別為:r1=0.792 939,r2=1.197 306,r3=2.062 598。從各參數的符號可發現,索尼與愛立信、三星與愛立信之間的競爭強度大于合作強度,均表現為競爭共存關系,而三星與愛立信之間因結構洞的存在表現出寄生共生關系,且索尼為宿主、三星為寄生者,三星作為寄生者對索尼具有抑制作用,索尼作為宿主對三星具有促進作用。
將各參數輸入MATLAB2016a 軟件進行數值分析,如圖8 所示,仿真所得3 家企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演化趨勢與圖7 中的實際增長趨勢基本吻合,可見模型的擬合效果較好。因此,借鑒Lotka-Volterra 模型來研究創新生態系統中三者之間的生態關系可行的。

圖8 案例企業發明專利數量仿真演化趨勢
由上述計算結果可知,作為中間主體的愛立信同時與索尼、三星存在競爭共存的生態關系,且關系強度存在差異;索尼與三星之間為寄生共生的生態關系。下面將通過調整不同參數以探究這3 家企業在生態關系與位置特性交互作用下的創新產出演化規律。
(1)增大宿主的間接影響。圖9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保持三星對索尼的間接影響不變,增強索尼對三星的間接影響時3 個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從圖9 可知,索尼與三星呈現共同進化的高速增長趨勢,隨著索尼對三星的間接影響增強,索尼與三星的增長趨勢均逐漸減緩,愛立信呈現倒“U”型增長趨勢。這是因為三星與索尼間寄生共生,索尼的創新成果促進了寄生者三星的增長,索尼受到三星的不斷消耗呈現略低于三星的增長態勢;占據結構洞位置的愛立信由于與處在結構洞邊緣的三星和索尼同時存在競爭關系,難以獲得生存和發展的空間,更容易被淘汰。

圖9 增大宿主傳遞間接影響時案例企業創新產出的演化態勢
(2)增大寄生者的間接影響。圖10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保持索尼對三星的間接影響不變,增強三星對索尼的間接影響時3 個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從圖10 可知,隨著寄生者三星對索尼的間接影響增強,索尼的專利數量增長呈現出逐漸減緩趨勢,后續增長動力不強;愛立信的專利數量增速顯著上升,拐點位置發生偏移;三星的專利數量略增長后高速增長趨勢驟降,難以生存。這是因為邊緣主體與中間主體間競爭共存,一方面三星通過與愛立信的直接聯系對索尼產生消耗性的間接影響,另一方面索尼需要面對來自直接合作伙伴愛立信的競爭壓力,索尼處于低效運轉狀態;愛立信從中受益,逐漸占據上風;而三星本可不斷消耗索尼而獲得競爭優勢,但占據結構洞位置的愛立信由于擁有信息優勢和控制優勢,其壯大速度遠高于三星,因而三星受到的抑制作用增強,會被逐步擠出市場。

圖10 增大寄生者傳遞間接影響時案例企業創新產出的演化態勢
(3)同時增大寄生者與宿主的間接影響。圖11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三星和索尼對雙方的間接影響同時增強時3 個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從圖11 可知,隨著三星與索尼之間的間接影響同時增強,三星與索尼的增長趨勢逐漸減緩,愛立信保持高速增長,其拐點位置發生偏移。這是因為邊緣主體間寄生共生,寄生者三星通過與愛立信建立的直接聯系對索尼產生的間接影響加劇了三星對索尼的消耗,索尼的增長受到抑制,同時索尼對三星的間接影響增強會促進三星的創新產出,但索尼的消亡減少了愛立信的增長阻力,愛立信獲得較大的生存發展空間,進而抑制了三星的創新產出,最終出現愛立信一家獨大的局面。

圖11 同時增大寄生者與宿主傳遞間接影響時案例企業創新產出的演化態勢
(4)中間主體與邊緣主體的競合強度變化。圖12 是創新生態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愛立信與索尼、三星的關系強度變化時3 個主體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從圖12 可知,索尼對愛立信的抑制作用減小時,愛立信的專利產出呈現持續增長的趨勢,索尼與三星均呈現倒“U”型增長。這是因為愛立信占據結構洞位置,并與索尼、三星存在密切的技術互動,能夠洞悉這兩方的技術發展動態,因此當索尼減小對愛立信的抑制作用時,愛立信可以通過發揮自身的技術實力進行技術創新來提升自己的成長空間;而索尼與三星受到愛立信的擠壓難以發展,雖然三星通過消耗索尼獲得了專利產出的小幅增長,但總體創新產出較低。當愛立信與三星的競爭強度不斷增大時,愛立信的專利產出增長呈現倒“U”型趨勢,作為宿主的索尼的專利產出持續增長一段時間后開始逐步下降,作為寄生者的三星的專利產出呈現曲折上升的增長態勢。愛立信與三星的競爭強度不斷增大意味著愛立信不愿意放棄在市場上獲得的收益,持續增大資源投入以獲取競爭優勢;同樣的,三星也采取了相同的措施以牢牢把控市場份額,但三星還可以從宿主索尼處尋求創新資源進行發展,因此三星的專利產出增長速度最快。隨著時間的推移,愛立信與三星之間的競爭持續激化,同時受索尼與三星抑制的愛立信的創新活力不斷減退,其創新產出達到峰值后逐漸下降;索尼的專利產出也因此受到影響呈下降趨勢;三星在愛立信的專利產出達到峰值時走勢平緩,其在此階段的專利產出與愛立信持平,伴隨著愛立信的逐步消亡,三星重新獲得生長空間,并從索尼處吸取了創新發展所需的資源,呈現高速增長的態勢。

圖12 案例企業競合強度變化時的創新產出演化態勢
本研究結合生態學理論與結構洞理論,綜合考慮創新生態系統中創新主體間的直接生態關系與間接生態關系及關系強度變化的交互作用對各主體產生的影響,建立多主體創新產出模型,通過數值仿真模擬各創新主體創新產出演化態勢,最后以索尼、愛立信、三星在移動通信領域的授權發明專利數據為例進行了實證分析,得出如下結論:
(1)競爭共存生態關系下結構洞邊緣主體之間傳遞的間接影響嚴重削弱占據結構洞位置中間主體的創新產出,中間主體的生存和發展受邊緣主體間生態關系及其自身與邊緣主體間生態關系交互影響。中間主體雖然擁有獲取更多異質性信息和資源的機會,但與結構洞邊緣主體間保持競爭為主的生態關系會對自身發展起抑制作用。因此,占據結構洞位置的中間主體應注重開發合作伙伴必需的互補性資源,減少與合作伙伴在相似產品或服務方面的競爭摩擦,增強合作深度和廣度,以促進自身與其他主體的良性增長。
(2)寄生共生生態關系下結構洞邊緣主體之間傳遞的間接影響對各主體創新產出的作用效果存在較大差異,作為宿主的邊緣主體傳遞單向間接影響會促進作為寄生者的邊緣主體發展,作為寄生者的邊緣主體傳遞單向間接影響會阻礙作為宿主的邊緣主體發展,宿主和寄生者同時傳遞雙向間接影響會阻礙雙方發展。在案例創新生態系統中,三星作為寄生者對宿主索尼傳遞的間接影響阻礙了索尼的創新產出,而索尼作為宿主對寄生者三星的間接影響起促進性作用,但雙方盲目傳遞間接影響會制約雙方發展。因此,邊緣主體應注意識別自身所扮演的生態角色,通過市場需求導向挖掘作為寄生者的邊緣主體的創新潛力,加強主體內部自主創新程度,促進邊緣主體間寄生共生模式向互惠共生模式演化,進而推動雙方的協同發展。
(3)互惠共生生態關系下結構洞邊緣主體之間傳遞的間接影響顯著推動邊緣主體雙方的創新產出,邊緣主體間傳遞雙向間接影響對對方的促進作用明顯強于雙方傳遞單向間接影響時的促進作用。因此,邊緣主體間應充分發揮互惠共生模式所帶來的發展優勢,并在此基礎上提升雙方發展戰略的契合度,注重雙方技術領域的多元化和異質化發展,增強雙方的技術創新資源整合及價值創造能力,以保證雙方的技術創新能力持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