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中山公園景觀更新

王向榮 林箐

廈門中山公園歷史悠久。現公園的西半園，曾是清代興泉永道衙署的后花園，魁星山上至今仍然保留7任興泉永道長官的題字和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摩崖石刻。1927年，中山公園因紀念孫中山先生而建，成為廈門第一座公園，也是中國最早的城市公園之一。它見證了廈門這座城市的歷史，是幾代人共同的記憶，也是城市的一個文化符號。為紀念2017年中山公園建園90周年，廈門市于2015年啟動公園更新改造項目。

廈門中山公園在建園之初，總體布局和構筑物設計上采用的都是中西合璧的形式，這種民國風格奠定了中山公園近1個世紀以來的整體風貌。公園歷史上經過多次改造，布局一直在不斷變化。2015年，公園的面積是11.6 hm2，位于廈門老城的中心位置，周邊建筑密度和人口密度都很高，居民以老年人居多。附近還有中學、小學和幼兒園。

公園南部現狀是樹林和草地，北部是湖面和群島。除了西南部小石山上清代的摩崖石刻，公園內還有許多具有歷史風格的建筑，如大門、橋、亭子、欄桿，雖然大都已不是公園初建時候的原物，但仍然體現了民國時期的建筑風格，使中山公園具有一種獨特的文化氣韻。公園內大樹茂盛蔥郁，濃蔭匝地，空氣清新，是廈門城市中心難得的一片綠洲，吸引了大量的老城居民前來休閑和鍛煉。公園內市民的活動豐富多彩，有休憩、散步、下棋、打牌、跳舞、劃船、兒童游戲、看展覽等。非常特別的是，公園的東北部還有一個約6 000 m2的動物園，飼養著約50種動物。由于地處市中心，交通方便，這個小小的動物園雖然陳舊簡陋，但還是頗受市民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的喜愛，以至于政府放棄了搬遷動物園的計劃。建園90年來，中山公園一直是城市中心重要的游憩場所，伴隨著一代又一代廈門人的成長，已經成為市民的集體記憶，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圖1 廈門中山公園布局的歷史演變Historical layout evolution of Xiamen Zhongshan Park

圖2 廈門中山公園更新平面圖Master plan of Xiamen Zhongshan Park after renewal

圖3 公園的林蔭路更換了鋪裝、座椅、燈具、植物，分隔了林蔭路和毗鄰的活動場地（改造前后對比）The tree-lined road of the park is renewed with new pavement, seats, lightings and plants, defining the pathway space from the adjacent site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4 改造后的林下廣場保留了原有的功能，獲得更人性化的尺度和更美好的環境（改造前后對比）The renewed square with green canopy retains the previous function, but operates with a more humanfriendly scaled space and better environment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但是，老公園也存在著很多問題。公園內一些早期的建筑面臨著破損和年久失修的問題，而后期加建的建筑風格很不統一，尤其是20世紀80年代的一些建筑，簡陋粗鄙，破壞了公園的景觀風貌。公園的很多設施和場地是隨著使用需求逐漸增加的，缺乏統一規劃，總體功能分區比較混亂。公園北部有一個兒童活動區，占據了一個島嶼的面積，內容是一些被動式的電動游樂設施，無聊而且陳舊，利用率不高。動物園內籠舍破舊狹小，氣味熏人，動物的生活環境不佳，細密的金屬網籠舍也影響游客對動物的觀賞。動物園內道路鋪裝面積狹小，簡陋而多破損，沒有足夠的容人空間和休息空間，也缺乏管理用房。整個公園的鋪裝修筑于不同的年代，樣式五花八門，大部分很陳舊，很多地方崎嶇不平，無法滿足現代公園的功能和無障礙通行的要求。公園的喬木層植被非常好，提供了濃密的綠蔭，但也增加了公園改造的難度。公園面積不大，但建筑、設施、廣場數量多，分布密，使用強度高，改造余地小。還有部分城市雨水管網通入湖面，造成水污染，水體透明度低。

廈門中山公園是城市的文化遺產，有其特定的歷史價值和長久的游憩價值。歷史價值的維護需要通過保護歷史遺跡和延續歷史特征來實現，而游憩功能是隨著時代變遷而變化，需要對應不同的空間和設施。因此，中山公園的更新改造主要處理的是2個問題：一是延續公園的歷史特征；二是提供符合今天生活方式的新的游憩空間和設施。

為了提出有針對性的更新策略和設計方案，設計師首先對公園內的建筑、橋梁、雕塑、濱水欄桿、休憩和游樂設施、道路和鋪裝場地、植被等做了詳盡的調研，并對它們的建造年代、歷史背景、目前狀況等做了一系列評估。

圖5 通過以開放式的平臺代替封閉的院墻，并清除濃密的灌叢，以前隱藏在角落的擁有清代摩崖石刻的魁星山顯露出來，讓更多的人有機會了解城市的歷史文化（改造前后對比）By replacing the enclosed wall with an open platform and removing thick shrubs, the existing hidden knoll with the Qing dynasty stone inscriptions reveals itself and gives visitors more opportunity to notice the city's history and culture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6 兒童島上有豐富的游戲和體育設施，并且按照不同的年齡段分區設置。重建的服務建筑采用綠化屋頂和透明玻璃外墻的方式，使建筑消隱在環境中（改造前后對比）According to the different needs of various age groups of children, there are a wealth of recreational equipment and sports facilities. Green roof and transparent glass facades are applied to the new service building to conceal it into the surrounding environment(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7兒童戲水區Paddling area for children

圖8 原有的破舊的電動游樂設施被更具趣味的主動參與式的兒童游戲設施取代（改造前后對比）The outdated and dilapidated electric amusement facilities are replaced by more interesting and active children's playing facilities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9 各種游戲設施為孩子們創造了一個游戲天堂A variety of facilities create a playing paradise for children

圖10 利用原有小山設置的滑梯組，其中9 m高的大型管狀滑梯是兒童島上最具刺激性的游戲設施（改造前后對比）A group of slides are integrated into the existing knoll of which 9-meter-high large tubular slide is the most challenging facility on the playing island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11 原來小山頂上的混凝土花架被一組林中棧道和樹屋取代，其中最大的樹屋是9 m高的大型滑梯的起點，為孩子們提供了獨特的游戲體驗（改造前后對比）The existing concrete pergola on the mound top was replaced by forest boardwalk and tree houses. The largest tree house also works as the entrance of the 9-meter-tall slide, offering unique experience for children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12 棧道在林間穿過，帶來豐富的空間體驗The boardwalk runs through the grove, offering a rich spatial experience

圖13 兒童籃球場Children's basketball court

圖14 旱冰場Roller skating rink

由此，設計師針對現狀要素的不同情況提出了不同的應對策略，主要有：1）保護和修復有歷史價值的建筑、構筑物和紀念物；2）保留與公園風格相符、質量較好的其他建筑；3）拆除風貌較差的建筑，在有必要的情況下重建；4）更新公園中大部分的鋪裝，換成更加平整和生態友好的透水鋪裝；5）更換公園中的座椅，增加更多可以休息的設施；6）整體更新兒童島，拆除破舊的電動游樂設施，代之以更具趣味的主動參與式的兒童游戲設施；7）更新動物園，重建大門、管理用房和動物籠舍，增大鋪裝面積，以便容納更多的游客；8）保留現有的大型喬木，增加林下耐陰地被；9）清除水體中的淤泥，截留流入湖面的污水，種植水生植物，改善水質。

圖15 改造后的動物園為動物提供了更好的生活環境，也更寬敞、整潔和美觀（改造前后對比）The zoo area after renewal provides a better living environment for animals, and looks more spacious,clean and beautiful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圖16 原有的駁岸被改造成親水的濱水臺階，新增的水生植物有助于保持水體清潔（改造前后對比）The original revetment is transformed into waterfront steps, and the newly added aquatic plants help to keep the water clean (comparison before and after the renewal)

通過改造，公園既保留了原有的特點，又展現出煥然一新的面貌。公園內的歷史建筑和橋梁得到了很好的保護或修復，特色濱水琉璃欄桿得到修葺。通過拆除一段院墻并清除濃密的灌木，以前隱藏在角落的擁有珍貴摩崖石刻的魁星山也顯露出來，讓更多的人有機會了解城市的歷史文化。公園設置了更多更舒適的休息設施，主路兩側用舒適的木園椅代替了原來的混凝土椅子。場地更加平整美觀，面積增加，不同功能的空間之間增加了植物分隔，可以容納更多的活動，也可以靈活地使用。設計師特意設計了具有民國風格的庭院燈和草坪燈，更新了公園的照明系統，使夜晚的公園也一樣迷人，并能夠被很好地使用。

更新后的兒童島上有豐富的有趣味的游戲和體育運動設施，如迷宮、沙坑、戲水池、攀爬網、滑梯、樹屋、旱冰場、籃球場等，并且按照不同的年齡段分區設置，為孩子們創造了一個游戲天堂。服務建筑采用綠化屋頂和透明玻璃外墻的方式，使建筑消隱在環境中。

動物園更大更寬敞的籠舍為動物提供了更好的生活環境，新增的排污系統保證了籠舍的干凈衛生，玻璃圍欄使游客能夠更好地觀賞動物，同時防止游客私自投喂食物危害動物健康。更大面積的鋪裝使公園即使在節假日人多時也不顯得擁擠，樹下的座椅方便人們停留。在沒有增加動物園面積的情況下，通過合理的規劃設計，不僅增大了籠舍的面積，還為動物園的管理者提供了辦公室，為飼養員設計了淋浴更衣設施，并建造了新的廁所。新建建筑在風格上汲取了歷史建筑的一些要素，如坡屋頂、綠色琉璃瓦，與公園總體風格協調。

在廈門中山公園改造過程中，設計師采取了謹慎保護和大膽創新的更新改造方式，使公園保持了幾代廈門人對中山公園的整體記憶，但又呈現出一種嶄新的面貌。現在，公園每天都吸引了大量的市民—兒童在游戲設施上攀爬跳躍，年輕人在環路上揮汗奔跑，中年人在小徑中散步交談，爺爺們在林蔭下凝神對弈，奶奶們在廣場上快樂舞蹈……從清晨到夜晚，人們歡聲笑語，公園里始終熙熙攘攘，充滿了生活氣息。改造后的廈門中山公園成為為所有市民服務的公共空間，它是一座城市客廳，是人們生活、交往，獲得健康和愉悅，并留下美好記憶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