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越 Gerald


綠色西服、綠色西褲均為Bottega Veneta褐紅色襯衫Bally褐色皮鞋Givenchy彩色印花領帶Gucci

深色外套Emporio Armani黑色圖案襯衫Fendi黑色貝雷帽DDR Vintage


裸色長風衣Ami白色襯衫Dsquared2綠色連體衣Boss黑色靴子Hilfiger Collection彩色印花領帶Hermes
三十秒到一分鐘,這是演員張彬彬在片場進入角色需要的時間。通常,在這段時間,他什么都不會想。臺詞的功課已經在前一天晚上做好了,張彬彬說自己只會放空地走來走去,劇組的人看了會奇怪,這人是不是有點神經質?
雖然做了很多年演員,張彬彬說自己還是很難做到一秒入戲。這可能跟他入行前的人生經歷有點關系——在考上上海戲劇學院之前,他做過電競職業選手,還去參加過歌手選秀,所以他需要點時間在這個折騰過的世界里抽離。回憶起這部戲殺青的時候,張彬彬仍心有戚戚焉。當時,新冠疫情暴發在即,他說:“但凡晚個兩三天,感覺整個劇組都要被困住了?!辈贿^,在張彬彬看來,與之前頗為坎坷的拍戲經歷相比,這驚魂一刻就顯得有些不足為道。
第一次拿到劇本,張彬彬覺得《司藤》的“劇名很美”,類型卻有點讓人頭大。因為無論如何,“現代奇幻”都是一個讓演員和導演望而生畏的類型,“很怕雷”。戲最終在香格里拉開拍,有好景,但承受著高海拔的風險?!捌骄?000多米,”張彬彬說,“以為自己身體很好,結果下了飛機就感覺不對勁,剛開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緩過來。”
也因為這樣,本來劇組50個要的團隊,只能25個人交替輪換工作。有一場車禍戲份拍攝了三天。一開始拍撞車的戲是在一條盤山路的主干道上,那條盤山路很窄,劇組的車輛、工作器材沒有地方堆,還要辟出一塊表演區,還不能封路——因為那是一條牽扯到兩個城市之間運輸的主干道。車摔到位之后,才進入演員的工作,張彬彬吊著威亞,固定在尖木樁上面,一吊就是兩三天。
有天晚上張彬彬覺得喘不上氣,很著急,怕影響進度緊趕著去了醫院,結果見怪不怪的醫生只是很淡定地對表情痛苦的張彬彬使了個眼色,“左邊,去吸氧”。后來,張彬彬專門買了一個制氧機,天天插著鼻管睡覺。可睡覺是個一直困惱張彬彬的大問題,無論天南海北,他不僅認床認枕頭,還總跟軟塌塌的床墊較勁。酒店的床墊對他來說總是太軟,“人會陷下去”,每當這時候,張彬彬就會把它抽走,讓自己“睡鋼板”。他說自己鋪著個被子在地上就能睡,這是來自在南方家里小時候的習慣,“夏天竹席涼得快,在那個上面才舒服。”
1993年,張彬彬出生在江蘇無錫。小的時候,家里黑白臉分工明確,媽媽總是支持他的,父親更多則以嚴厲的面目出現。十五六歲,張彬彬摸到了電競職業聯賽的門檻,像所有有志于此的孩子一樣,決心去打職業的他跟父母發生了爭吵。“高一的時候吧,他們覺得我應該好好考大學,但我覺得自己真有這個能力,”張彬彬說著,試圖描述自己當時的決心,“真的,不比打職業比賽的人差,所以我覺得自己真能去?!?/p>
媽媽這邊還好,提到爸爸的態度,張彬彬苦笑起來,“跟我爸那簡直就是‘決裂”。之前,他已經有過不少次被爸爸從網吧揪出來的前科。為此,他鄭重地寫下了保證書,踏上了去西安的路途。彼時,方興未艾的電競行業還不是如今財富神話遍地的模樣。來到西安的電競俱樂部,張彬彬睡著上下鋪,吃著食堂,晝夜顛倒地跟隊友進行訓練,不僅遠沒有到賺錢的地步,還面臨著巨大的競爭壓力。
作為俱樂部眾多的青訓隊員之一,張彬彬需要在眾多“好苗子”里脫穎而出。但初次登場僅可以在次級聯賽露臉,沒有幾個賽季的打磨也很難在頂級聯賽中出場。在一個普遍靠天賦吃飯的行業里,張彬彬說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并不在頂尖之列。所以,當父母來看他時,見到的是一個蓬頭垢面、面容憔悴以及剛闖出去就稍稍有點碰壁的兒子。他順勢跟父母回了家,這場中國式家庭關系的考驗,最終以倦鳥歸林的結尾收場。
不過沒多久,不安分的張彬彬又跑去報名參加了唱歌選秀?!拔页煤芎玫摹保匝宰哉Z著,然后唱了一段,唱完還得意地甩個眼神。前段時間,粉絲考古出了這段“黑歷史”,他說自己感受到“晴天霹靂一般的羞恥”,尤其節目里的一段自戀發言還登上了微博熱搜,伴隨著雙手攤開的無奈表情,張彬彬說:“我當天看到熱搜都要裂開了,真的?!?/p>
張彬彬的社交媒體是在今年重新撿起來的,營業得越多,他就越發地褪去了偽裝,大方地曬出自己61厘米的頭圍,也坦然回應捕風捉影的謠言。他沒有覺得這樣做有什么不好,“就像我此刻正在說話一樣,不用預設要說什么,因為我喜歡這種下意識的真實。”
在《司藤》中,張彬彬飾演的秦放被觀眾定義為“霸總奶狗”類型,在更早的作品里,他還被人稱為天生就適合演“韓劇男二”的演員。市場的迅速發展,一度讓細分的標簽可以將任何進入其中的人歸納總結。而在訪談中,張彬彬的思維卻總是在既定的范圍外跳躍和逃逸,他時常發出的反問更像是對這些陳詞濫調的詰問——“為什么明星不能在微博上簡單快樂地展示生活?”“為什么霸道總裁類的角色不能是‘奶狗呢?”“為什么從小想去唱歌的人不能打了電競再去演戲呢?”
他說自己會努力成為演員中游戲打得最好的,打游戲里歌唱得最好的,唱歌里演戲最好的,“雖然這么講有點無賴,但我自己確實這么想的?!?/p>
最近,張彬彬的焦慮來自年齡。他說:“前段時間在綜藝節目里偶遇一群00后藝人,被沖擊到了?!痹诟贻p的人身上,張彬彬看到了自己不曾有過的職業培訓,他列舉著“現在有專門的鏡頭表演、微表情表演、針對不同影視劇的拍攝手法等等”。這套細分的規則與他所感受到的市場變化重疊相交。張彬彬說,他會羨慕這些課程,類似的東西看得越多,越會覺得自己曾經確實錯過了一些東西。
困惱并沒有持續多久,當下,張彬彬覺得無所謂了。他始終覺得,演員需要在劇組和社會上浸泡幾年,一個是在不同角色中體味穿梭,一個是在人情世故中摸索練達。況且,他已經過了用天賦去工作的階段。所以,雖然張彬彬很喜歡在這個世界里折騰,但被問到如今在走的路是否會堅定地走下去時,他還是會說:“你起碼不會看到我去賣房子,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