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善來

1.設計師Diane Von Furstenberg在紐約的公寓中,墻上懸掛著AndyWarhol為其創作的肖像畫。Von Furstenberg回憶道:“我們都愛玩,Warhol會參加我的派對,我也常聚在他的Factory(工廠)吃午飯。那時他無處不在。”攝影:Horst P.Horst,美國版Vogue 1976年7月刊。

2.1984年的Jean-Charles de Castelbaiac秀場上,模特身穿類似電影膠片造型的連衣裙,反映了好萊塢電影對時裝設計的影響。

3.活躍于60年代的英國模特Twiggy,梳著叛逆的短發、無辜中又帶著些古靈精怪的眼神,成為詮釋波普藝術精神重要的面孔之一。攝影:Bert Stern,美國版Vogue 1967年11月刊。

4.1967年,設計師Mary Quant(坐于前排中央)與模特們展示她的最新設計,背景中繽紛的簡筆雛菊圖案由平面設計師Tom Wolsey創作,成為Mary Ouant鮮明的品牌標志。

5.意大利設計師Elio Fiorucci(前)與助理Cristina Bagnoli。上世紀六七十年代,Elio Fiorucci將波普元素從英國帶回意大利,并融入個人品牌的設計,帶動了波普藝術的流行。

6.Mary katrantzou 2016秋冬秀場以Andy Warhol的“銀色工廠”為靈感,將T臺場地包裹成了銀色的世界。
波普(Pop),這一來自“大眾化”(popular)的詞匯,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重新定義了何為流行文化,并滲透到藝術、設計與哲學議題中,成為半個多世紀以來不斷被討論的話題。
二戰后的英國,因為經濟實力的弱勢,致使設計領域的發展不足。1960年后,隨著英國整體復蘇,年輕一代更加追求設計的品質,面對當時本土設計的陳舊過時,趕超同期的現代主義設計顯得不切實際,新一代的藝術家和設計師們希望“自立門戶”,從視覺差異入手,采用大膽強烈的色彩,突破傳統造型的束縛,甚至刻意尋求標新立異,以此向世界強調英國藝術設計的存在感。
彼時組成英國波普設計主力群體的,大多是剛剛畢業的藝術院校學生,其中又以時裝設計、平面設計領域較為突出:強調個性主張的展現,不再墨守成規。時裝上的離經叛道,是對社會標準的安全的隱性背離。
“好品位已經死了,通俗審美才有生命。”波普時裝的代表、設計師Mary Quant毫不掩飾自己對于顛覆時尚風格的渴望,在她的前衛觀念下,短到不能再短的迷你裙、極富沖擊力的色彩搭配與醒目的線條,在當時保守的英國時裝界刮起一場旋風。
雖然這場從英國興起的藝術運動旨在與現代設計劃清界線,但實際上,美國二戰后迅速崛起與消費主義文化的盛行,是推動這場文化發展的重要基礎。好萊塢星光熠熠的明星矩陣,娛樂業的蓬勃發展,令美國的波普藝術多了幾分紙醉金迷的意味。如果說英國的波普藝術是年輕人個性反叛的產物,那么美國則為這項“光鮮”的藝術加入了更多商業性、現代性的要素。
“我想利用商業復制的技術,徹底使用那些人們已經有了概念的圖像。”美國藝術家Andy Warhol一語道出美式波普的創作理念。在Warhol的創意世界中,可樂罐、罐頭包裝、明星肖像……看似與高端藝術格格不入的流行文化碎片,被他排列重組,賦予不同的色彩方案,令來自生活的素材走進藝術的語境。

不過正如波普藝術在視覺上給人們帶來的即時沖擊,這種除了“個性”而無法用更多動機來解釋的藝術風格,規模隨著60年代的結束而快速萎縮,并逐漸與更多商業化的合作、聯名相關。或許正是因為這種對色彩、線條、客觀事物純粹的創作沖動,讓波普藝術成為時裝設計界屢試不爽的靈感來源,繼續啟發著當下設計師們的創作思維。
在2021早秋系列中,大量與波普文化相關的符號意象重現,將我們帶回了半個世紀前那個狂熱的時代。首當其沖的便是Dior女裝創意總監Maria Grazia Chiuri,她直截了當地表示希望回到剛剛入行時,意大利波普時裝設計的Elio Fiorucci所傳遞的趣味風格中去。Louis Vuitton女裝創意總監Nicolas Ghesquiere則希望從波普藝術中汲取“活力”的元素,點亮那些適合日常穿著的風衣、馬甲和打底衫。而當我們看到Alessandro DellAcqaua打造的新季No.21造型時,很難不聯想到Marilyn Monroe的形象,也許設計師在創作時,腦海中正暢想著這樣一幅畫面:現身Studio 54的Monroe,應該身穿怎樣的時裝縱情狂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