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煜, 侯 威
(1.蘭州財經大學 甘肅經濟發展數量分析研究中心,甘肅 蘭州 730020;2.蘭州財經大學 統計學院,甘肅 蘭州 730020)
人類與生態環境的矛盾已成為全球經濟社會和諧發展的阻礙。生態補償作為一種實現可持續發展和生態環境治理強有力的生態環境保護手段,同時也是以經濟手段為主調節相關者利益關系的制度安排[1],已經成為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國內許多學者對生態補償進行了相對全面的概括和綜述[2-4],但主要偏向于從生態補償機制、生態補償標準等方面進行分析,而通過發文時間、作者以及關鍵詞分析等進行定量研究發文特征和趨勢的文獻相對較少。本研究借助CiteSpace(文獻計量軟件),對中國生態補償相關文獻進行量化分析,借助知識圖譜將中國生態補償研究領域的研究現狀可視化。通過圖譜分析我國生態補償研究的歷史和現狀,對生態補償這一領域現有研究成果進行總結整理,掌握最新研究動態,進而梳理歸納出生態補償領域的研究特征與趨勢,為我國生態補償后續創新性研究提供借鑒和參考。
本研究的文獻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CNKI)學術期刊數據庫,在檢索欄中設置“生態補償”檢索詞進行主題檢索,檢索日期為2020年7月18日,文獻檢索時間選取為2001—2020年。為使得分析結果更具有代表性和權威性,選擇的檢索范圍僅限于SCI、EI、CSSCI、CSCD和核心期刊數據庫,檢索得到4 783篇文獻。為確保論文檢索的準確性和相關性,去除了期刊征稿通知、資訊、書評等與研究不相關文獻,最終確認樣本文獻4 676篇。
文獻計量法是一種以各種文獻外部特征為研究對象的量化分析方法[5],利用文獻多種數量特征,借助數學和統計方法進行定量描述及歸納,進而對科學技術現狀及發展進行預測和評價。
CiteSpace由美國Drexel大學陳超美[6]開發,是一款用于對科學文獻分析,從中得到蘊含在文獻中的潛在知識,并在信息和數據可視化、科學計量學背景下日益發展起來的動態、多元、分時的文獻計量可視化分析軟件。它能夠借助可視化圖譜直觀反映信息實體和相關信息間的關聯,通過這種關聯的會聚情況,了解和預測研究趨勢、前沿、熱點、交叉學科和未知領域,全面揭示該領域科學知識的發展狀況。
本研究在軟件選取的參數為Top 50 per slice,時間跨度為2001—2020年,時間切片為1,為降低網絡的密度,增加網絡的可讀性,使用剪切聯系中的尋徑網絡算法。在軟件中生成的圖譜上,字母N表示關系網絡的節點數量,E表示網絡連線的數量,Density表示關系網絡的密度,Modularity是網絡的評價指標,其中Q值表示聚類的好壞程度,Q值越大表示聚類越好,Q值大于0.3代表著所得到的網絡結構是顯著的。Silhouette值是所有聚類成員同質性的指標,數值越大表示該聚類成員的相似性越高,該值大于0.5表示聚類結果具有合理性。Centrality是中介中心性,是衡量在網絡中節點重要性的指標之一。
在CNKI數據庫中,與生態補償研究相關的文獻年度發文趨勢如圖1所示。由圖1可以看出,發文量總體呈現增長的趨勢,這表明了學者對生態補償研究的重視和關注程度增強。根據每年的文獻發文情況和對應年份發表的重要期刊研究成果,可將生態補償研究分為三個階段。

圖1 2001—2020年中國生態補償文獻數量變化
第一階段,生態補償研究緩慢發展初期(2004年以前)。此階段的文獻量相對較少,生態補償研究尚處于理論研究,生態補償政策相對較少,法制建設不健全,屬于對生態補償研究的初期探索。這一時期主要為了扼制日益嚴重的環境惡化趨勢,生態補償主要依靠中央政府專項資金來進行生態環境保護工程的實施,即中央政府代替生態環境保護受益者進行生態環境保護效益補償,并沒有貫徹受益者補償原則。
第二階段,生態補償研究快速發展期(2005—2009年)。此階段文獻的產出量急劇增長,表明隨著生態環境問題日益嚴峻,生態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已被廣泛認可,而生態補償作為一種實現可持續發展和生態環境治理強有力的生態環境保護手段,已經受到眾多研究者的關注,并對其展開大量研究。這一時期我國生態補償貫徹受益者補償原則,主要對生態保護成本、發展機會成本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補償展開研究,生態補償標準的制定及生態補償機制構建的相關研究更加深入,逐漸建立了生態補償制度的基礎框架。
第三階段,生態補償研究平穩發展完善期(2010—2020年)。此階段發文量處于高位波動,年均產出文獻量為345篇。這表明我國對生態文明建設的力度持續增強,黨的十八大報告將生態補償界定為使生態保護效益外部性和內部化的公共制度安排,對生態保護者通過市場交易或轉移支付等方式進行合理補償。黨的十九大報告把“建設市場化、多元化生態補償機制”列為“加快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建設美麗新中國”的重要內容之一。這一大背景下,不論是從理論還是實踐角度,不同學科背景學者從不同維度對構建生態補償體系進行研究論證,生態補償研究呈現出新的趨勢和新的研究熱點。
作者共現分析可以展現一個領域或學科中的核心作者集群以及作者之間的合作關系。我國生態補償研究的作者合作關系網絡知識圖譜如圖2所示,從中可以看出李國平[7]、蔡銀鶯[8]等發文較多。從作者之間的合作看,中國作者之間的合作呈現出“大分散、小聚集”的特征,作者合作交流較少,其中,李國平和王奕淇、蔡銀鶯和張安錄以及張化楠[9]等的團隊合作較為緊密。學術團隊之間的相互交流可以取長補短,共同進步,從而加快推動中國生態補償研究的發展。

圖2 2001— 2020年生態補償作者合作知識圖譜
核心作者對于我國生態補償制度框架建立和相關實踐指導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進一步對該領域權威作者的相關文獻研究發現,李國平等[10]在生態補償標準核算和轉移支付的生態補償效果分析研究較為全面;蔡銀鶯和張安錄兩人合作專注于耕地生態補償實踐及額度測算、農田生態補償方式及其選擇;靳樂山等[11]對生態補償在生態保護與修復中的作用展開相關研究;葛顏祥等[12]在黃河流域生態補償機制與支付意愿等方面的相關研究較為詳細;劉桂環等[13]在流域生態補償政策和機制設計上展開深入研究;劉某承等[14]致力于國家公園和森林生態補償的效益與政策框架的研究;孫博等[15]對濕地生態效益補償政策與機制和自然保護區影響因素進行研究。由此得出,對于生態補償標準核算和生態補償機制的構建,草原生態補償、流域生態補償、森林生態補償和國家政策的完善是核心作者研究的熱點,同樣也是重點。
關鍵詞是作者對其研究內容的高度概括,反映文章的核心思想,代表著作者關注的焦點[16]。對關鍵詞進行共現和聚類分析可以客觀反映這一領域的研究熱點。我國生態補償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如圖3所示,從中可以看到圖中節點有397個,鏈接496條,網絡密度0.006 3。

圖3 2001—2020年生態補償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由圖譜可以看到節點最大的為“生態補償”“生態補償機制”和“補償標準”,出現次數分別為1 657,333,144,表明這三點在該領域的研究中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始終是學者關注和研究的重點。其次,“生態文明”“可持續發展”“流域生態補償”“主體功能區”“生態系統服務”“退耕還林”和“自然保護區”等也是研究熱點。為更加深入地了解我國生態補償研究這一領域的知識框架,對該領域的全貌有更加完整的認識,可進行聚類分析。借助CiteSpace對高頻關鍵詞采用對數似然算法進行聚類分析,如圖4所示:

圖4 2001—2020年生態補償關鍵詞聚類知識圖譜
在圖4中,Modularity Q值為0.845 7,說明聚類效果非常好,結果可信,Mean S 值為0.578 1,說明聚類合理。總共得到20個聚類,分別是森林生態效益補償、法律制度、外部性、對策、京津翼、補償額度、礦區生態環境、自然資源資產、績效評價、激勵機制、生態補償機制、生態產品、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CiteSpace、支付意愿、生態補償標準、循環經濟、生態補償、農戶、排污權交易市場,說明我國生態補償研究主要圍繞這20個關鍵詞展開。
綜合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和聚類圖譜,結合該領域權威經典文獻的研讀分析,得到2001—2020年我國生態補償的重點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生態補償機制構建[17-18]、生態補償標準核算[19]、可持續發展、流域生態補償、退耕還林[20]、生態系統服務[21]、森林生態補償[22]、濕地生態補償[23]等熱點方面。
借助關鍵詞時線圖譜分析及突發性檢測,可進一步確定我國生態補償領域的研究發展趨勢,了解目前研究的前沿內容,掌握最新研究動態。我國生態補償研究關鍵詞時線圖譜如圖5所示。圖中每個時間段下的關鍵詞,代表在對應時間段的研究熱點和前沿,突發性檢測后的關鍵詞突現知識圖譜如圖6所示。
綜合圖5、圖6可知,在生態補償研究中綠色發展突現強度最高,其次為水土保持、京津冀、生態效益等,說明這些關鍵詞在對應年份中的研究急劇增加,其原因可能是國家政策導向。
為掌握我國生態補償研究的最新趨勢,主要選取2015年及以后開始出現的關鍵詞,按突現強度從高到低分別為綠色發展、影響因素、橫向生態補償、國家公園、長江經濟帶、生態產品、演化博弈、生態服務價值和生態扶貧,這些關鍵詞是目前我國生態補償研究的最新前沿內容,同時也是主流研究趨勢。以下是對突現強度較高關鍵詞的具體分析:
3.2.1 綠色發展
我國在《“十二五”規劃綱要》中明確提出要實現“綠色發展”。我國以往經濟發展伴隨著產生生態環境問題,經過反省與思考,得出了解決問題的最有效方法是綠色發展。綠色發展是在生態環境容量和資源承載力的約束條件下,將生態保護作為實現可持續發展重要支柱的一種新型發展模式[24]。生態健康、社會公平、人民幸福、經濟綠化是綠色發展的四層主要內涵。實現綠色發展的關鍵在于加強對公眾生態科學知識的教育,使其樹立綠色發展理念;完善生態經濟建設的法律法規,制定有關綠色發展管理和建設的標準;依靠科技創新,研究無污染、清潔技術;對生態補償機制進一步完善等。

圖5 2001—2020年我國生態補償研究關鍵詞時線圖譜

圖6 2001—2020年我國生態補償研究關鍵詞突現知識圖譜
3.2.2 橫向生態補償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推動地區間建立橫向生態補償制度”以及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制定完善生態補償等領域的法律法規”的要求,聚焦橫向生態補償。橫向生態補償制度是為實施橫向生態補償而建立的一系列法律、經濟和行政手段的總和,是對補償主體、補償對象、補償標準、補償方式、監管評估等橫向生態補償的核心內容作出的規則性安排[25],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和利用生態系統,借助于市場化和公共策略等手段,對生態關系緊密但不具備行政隸屬關系的區域利益關系的制度安排。
3.2.3 生態系統服務價值
生態系統服務是指生態系統與生態過程所形成及所維持的人類賴以生存的自然效用[26]。人類對生態環境的過度和不合理開發,使得生態系統服務逐漸變成了一種稀缺資源,生態系統服務對于人類的生存發展具有效用價值,而核算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目前尚處于探討階段,如何建立符合我國國情的單位價值量,怎樣選取較為合理的價格體系來衡量生態系統服務的單位價值量等,是當前研究的重點和難點。
綜合以上分析,得到如下結論:
(1)我國生態補償研究大致歷經緩慢發展初期、快速發展中期和穩定發展期三大階段。雖然每一時期研究側重不同,但研究主題內容一致。
(2)生態補償研究相關作者之間的合作呈現出“大分散、小聚集”的特征,作者之間學術合作交流和互鑒需進一步加強。李國平、蔡銀鶯、靳樂山、葛顏祥等核心作者在該領域研究深入,為我國生態補償研究提供了研究思路和理論依據。
(3)“生態補償標準核算”和“生態補償機制”是貫穿整個生態補償研究階段的關鍵詞,始終是學者關注和研究的重點。同時,“可持續發展”“流域生態補償”“退耕還林”“生態系統服務”“森林生態補償”“濕地生態補償”等為研究熱點。
(4)綠色發展、影響因素、橫向生態補償、國家公園、長江經濟帶、生態產品、演化博弈、生態服務價值和生態扶貧等關鍵詞體現了目前我國生態補償研究的最新前沿內容,通過對這些關鍵詞的深入研究,搜集相關研究文獻可以快速了解我國生態補償研究最新的動態和發展趨勢。
綜上所述,雖然我國生態補償研究面臨著一系列待解決的問題和挑戰,如生態補償還沒有一個確定的定義、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核算沒有較合理的方法、生態補償理論依據不完善、生態補償標準核算和生態補償機制的構建仍需要更加深入的分析和探討等,但是我國生態補償研究正處于平穩發展完善階段,補償標準、補償機制、補償對象、補償措施都呈現出不斷完善的特征,并且呈現出從初始的依附于環境管制到貫徹受益者補償原則,再到目前的建立健全生態保護補償制度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