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尋找一盞燈①

你說

它在窗簾后面

被純白的墻壁圍繞

從黃昏遷來的野花

將變成另一種顏色

走了那么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你說

它在一個小站上

注視著周圍的荒草

讓列車靜靜馳過

帶走溫和的記憶

走了那么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你說

它就在大海旁邊

像金桔那么美麗

所有喜歡它的孩子

都將在早晨長大

走了那么遠

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選自《顧城作品精選》，長江文藝出版社2009年版）

賞析

顧城是朦朧詩的代表詩人，這首詩也是一首典型的朦朧詩，也就是說，這盞燈的象征含義可以是多元的、不確定的，任何一種解讀都可以參與其中，一起構成朦朧詩所呈現的豐富復雜的藝術世界。

這首詩的結構還是非常清晰的，用三段重復的“走了那么遠我們尋找一盞燈”貫穿三個畫面。結合具體畫面中出現的意象，我會覺得第一個畫面中的燈應該指的是家庭之中的溫暖之燈，窗簾、墻壁和黃昏映照出溫馨的家庭燈光。第二個畫面的燈則是人生旅途中的站臺之燈，引申開來，可以看作是人長大離開家庭之后，在社會之中成長，會從人生這一站到下一站，每一個人生站臺都會有光明的燈，有親朋好友的信任支持，照耀著溫暖記憶，照耀著疲憊人生，也照耀每一次的黑暗時刻。最后一盞燈，則是回到人之初心，對于每一個人，內心都會追求大海般的自由，都會保持童心，無論是回家還是在外奔波，都有心中這盞純凈的天真的自由的燈，這是人心之燈，伴隨一生。

家里的守護、人生旅途的奔波，以及對于自由的執著，一切都是溫暖，是希望，是詩人對充實而光明的人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