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崖縱隊何以二十三年紅旗不倒

段培華

在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上，有這樣一支革命武裝，長達十年與黨中央失去聯系，孤軍奮戰，堅持革命二十三年，這支隊伍就是瓊崖縱隊。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瓊崖革命斗爭是全國革命斗爭的一部分，它的發展始終與全國革命斗爭緊密相連。瓊崖革命隊伍孤島奮戰，艱苦卓絕，二十三年紅旗不倒，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表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紅旗可以高舉直到勝利。

1927年9月23日，南昌起義一個多月后，中共瓊崖特委組織了起義，進行了椰子寨戰斗，開始全瓊總暴動，這一天成為瓊崖縱隊的誕生日。瓊崖縱隊是海南島革命武裝的統稱，瓊崖革命隊伍各個時期稱謂、番號并不一樣，各時期分別稱之為瓊崖討逆革命軍、瓊崖工農革命軍、瓊崖工農紅軍、瓊崖工農紅軍游擊隊司令部、廣東省瓊崖抗日游擊隊獨立第一總隊、中國人民解放軍瓊崖縱隊等，為方便表述，本文一般稱海南島的革命武裝為瓊崖縱隊。二十三年的革命斗爭中，瓊崖縱隊不斷發展壯大。1928年，瓊崖縱隊只有1400余人，到1930年8月，瓊崖工農紅軍獨立團擴編為瓊崖工農紅軍獨立師，瓊崖縱隊已有一個師的規模。1936年5月，以第2獨立師余部和收攏起來的紅軍指戰員為基礎，組成瓊崖工農紅軍游擊隊，抗日戰爭勝利時發展到7000多人，到解放前夕，瓊崖縱隊已經有2萬余人。

抗日戰爭中，瓊崖縱隊立下了赫赫戰功。1937年“七七事變”后，全面抗戰開始。1939年2月，日軍入侵海南島，瓊崖縱隊奮起反抗，在瓊山縣潭口指揮了阻擊日軍的戰斗，打響了瓊崖抗戰的第一槍。之后，挫敗日偽軍多次“掃蕩”和“蠶食”，取得了瓊山羅劉橋、羅板鋪伏擊戰，海口長林橋襲擊戰等戰斗的勝利，先后開辟瓊文、美合、白沙等根據地。1942年到1943年，日偽軍對抗日根據地進行大規模“蠶食”“掃蕩”，瓊崖縱隊在與黨中央中斷電訊聯系的情況下，實施“堅持內線，挺出外線”的作戰方針，擴大抗日根據地，至抗戰勝利，已解放了海南島五分之三的地區。

解放戰爭中，瓊崖縱隊為解放海南島作出卓越貢獻。國民黨在大陸敗退后，逃往臺灣、海南、舟山群島等沿海各個島嶼。1949年，解放軍在解放金門島時遭遇挫折，而在1950年解放離海更遠的海南島時卻異常順利，其中一大原因就是海南島瓊崖縱隊的有力配合。當時，瓊崖縱隊選派干部帶領船工攜船只到雷州半島，配合渡海作戰兵團進行戰前訓練，參加渡海作戰。瓊崖縱隊又以5個團先后四次接應四野渡海作戰兵團2個加強營和2個加強團偷渡登陸。解放軍渡海作戰部隊在瓊崖縱隊的有力配合下，以摧枯拉朽之勢解放海南，歷時僅58天，取得圓滿勝利，徹底粉碎國民黨將海南變成第二臺灣的夢想。

不是山藏人 而是人藏人

海南島是一個孤島，在這樣一個回轉余地很小，外缺援兵的孤島上，堅持了那么長時間的奮戰，在中外歷史上都是罕見的。其中一個原因在于，瓊崖縱隊始終與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實踐一再證明，民心向背是革命成敗的關鍵，人民群眾是革命力量的源泉。瓊崖縱隊領導人馮白駒常教育干部戰士：瓊文地區沒有大山，但有革命群眾，我們才能牢牢地扎下根來。這就叫“不是山藏人，而是人藏人”！他們相信，只要和人民群眾站在一起，就有革命的力量。

第二次國內戰爭期間，為了徹底消滅瓊崖縱隊，國民黨采用“移民并村”“連保連坐”“通共者殺、窩共者殺、見共不報者殺”等政策，試圖擠壓瓊崖縱隊的生存空間。即使如此，瓊崖群眾仍然支持革命隊伍。瓊崖人民突破重重阻撓，給革命隊伍送水、送情報、保護傷員、積極參軍。面對敵人的拷打與威逼，革命群眾寧可犧牲自己也不吐露隊伍所在。解放戰爭后期，為了能讓解放軍順利渡海解放海南，瓊崖縱隊于1949年12月發出《準備糧食迎接大軍解放海南的緊急通知》，隨后掀起籌糧籌款的“一元錢、一斗米”運動，號召每戶捐錢一元、捐米一斗。瓊崖群眾積極響應、慷慨解囊，人人出力、各個捐錢，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共籌糧約5萬石。此外，組織起6萬余人的隊伍支援前線，保障渡海作戰的最終勝利。

瓊崖革命激發了當地群眾的革命熱情。不只青壯年積極擁護革命，瓊崖婦女、少數民族群眾和瓊籍海外僑胞也都積極參與進來。在瓊崖，許多婦女積極投身革命浪潮，革命隊伍中有一支特殊的武裝——紅色娘子軍，女性戰士作為一支獨立的、成建制的武裝參加革命，電影《紅色娘子軍》反映的就是瓊崖縱隊女戰士的成長故事。瓊崖革命還得到了當地黎族同胞的衷心擁護。1942年，瓊崖黎族同胞兩萬余人舉行起義，他們主動與瓊崖縱隊聯系，自覺接受共產黨的領導。除此之外，海外僑胞也積極支持瓊崖革命。瓊僑身在海外，心系祖國安危，先后成立“援馮（白駒）委員會”“華僑救濟會”“瓊崖華僑聯合總會回鄉服務團”等愛國組織，捐款、捐物支援抗日。

即使犧牲生命，也不改變信仰

瓊崖縱隊是一支百折不撓、英勇奮戰、前仆后繼的部隊。在艱苦的轉戰環境中，瓊崖縱隊損失了電臺，二十三年里，他們曾經長達十年與上級黨組織、中共中央失去電訊聯系。以至于連日本投降這么重大的消息都是后來從繳獲的報紙上獲悉的。

有革命就有犧牲，瓊崖縱隊領導人馮平被捕后，敵人要求他投降，他嚴詞拒絕說：“要我改變信仰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父老兄弟們！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殺了一個馮平，還有千萬個馮平，革命是殺不絕的。”師長王文宇犧牲前說：“要革命就會有犧牲，死而無憾。”即使犧牲生命，也不改變信仰，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

1932年底，瓊崖縱隊第二次反“圍剿”失敗，形勢十分嚴峻。革命轉入低潮，最困難時，瓊崖縱隊只剩下二十幾人，在母瑞山堅持8個多月艱苦卓絕的斗爭，山里不敢生火做飯，夜里不敢點燈，食不果腹、衣衫襤褸，甚至以樹皮、樹葉為衣，生存環境仿佛已退回原始社會。為了革命勝利，瓊崖縱隊憑著堅定的信仰，再苦再難也要堅持紅旗不倒。正如瓊崖民歌《歌唱獨立隊》中唱的那樣：“不怕狂風和暴雨，吃在山嶺睡曠坡，樹葉當被草做床……獨立隊呀獨立隊，英雄兒女舉刀槍。前赴后繼殺頑敵，光榮美名傳世上。”經過艱苦斗爭，瓊崖革命隊伍得到恢復，逐漸發展壯大。

信仰如此堅定，與瓊崖縱隊高度重視思想政治教育密不可分。瓊崖縱隊重視黨性教育，廣泛開展理論學習探討，統一思想，凝聚共識。有查階級、查動機、查斗爭等“三查”活動，查階級就是要讓指戰員認清自己的階級、端正自己的立場;查動機，讓戰士端正參軍目的，防止特務混入;查斗爭，讓戰士認清自己是否勇敢，有無動搖、退縮。有刷污行動，以自刷和互刷為主，側重查工作、查生活、查作風，旨在弄通思想和克服污點，進行自我反省和深刻檢討，如果一次開會達不到效果，就繼續多次開會改正。為求順利推行，領導干部必須帶頭自刷。有斗志教育，將戰士斗志分為最好、一般、最差，分別發給紅色、藍色、白色的牌子，激勵廣大指戰員爭創紅牌、拒絕白牌。有互助教育，兩個老戰士幫助一個新戰士。此外，瓊崖縱隊還特別重視運用每期黨報黨刊教育廣大指戰員，在軍內開展讀報、解報等活動，使廣大指戰員能及時了解黨的政策主張，提高思想覺悟，堅定必勝信念。瓊崖縱隊的思想政治教育鼓舞了部隊的士氣，堅定了戰士的理想信念，指引著部隊前行的方向，使革命隊伍渡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

（作者單位：群眾雜志社）

責任編輯：張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