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寧 孫長杰 王宇飛 盧偉偉 劉冰
作者單位:130021 吉林大學第一醫院輸血科
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1](passenger lymphocyte syndrome,PLS)是患者行移植術后,供體殘留的B淋巴細胞針對受體抗原產生的免疫性抗體而引起的一系列癥狀,包括供體殘留的B淋巴細胞或漿細胞進入受體被激活后增殖,產生針對受者紅細胞抗原的抗體,癥狀以溶血為主。ROMERO[2]等提出肝移植中ABO血型不合情況下該病發生率為18%。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產生的原因在于供體殘留的過客淋巴細胞針對受體ABO血型抗原產生了IgG型抗體[3],導致發生抗原抗體反應,紅細胞裂解而發生溶血,因“O”型血的個體產生IgG抗-A或抗-B抗體比例更高,所以“O”型供者對“A”型受者時發生PLS的風險更大[4]。本次報道病例發生于2019年10月,為肝移植術后,患者常規備血時發現血清學改變,溝通臨床,提示患者疑似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經肝膽胰外科及血液科會診后,證實患者確為肝移植后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現報道如下。
1 一般資料 患者,女,67歲,主因“肝硬化失代償期半年余,為求肝移植”入住肝膽胰外科。臨床診斷:肝硬化失代償期,門靜脈高壓癥,脾功能亢進。患者于入院當日急診行原位肝移植術,吻合肝上、下腔靜脈。患者血型為A型Rh(D)陽性。供者血型為O型Rh(D)陽性,術中輸注去白懸浮紅細胞17.5 U、病毒滅活血漿2 400 mL、冷沉淀10 U、單采血小板2 U。入院第1天,患者輕度貧血,為糾正貧血,改善凝血,給予輸注A型Rh(D)陽性懸浮紅細胞4 U、血漿760 mL、血小板1 U。輸血過程中患者生命體征平穩,無輸血不良反應發生。入院第2天,血常規:白細胞12.04×109/L,紅細胞3.47×1012/L,血紅蛋白110 g/L,血小板62×109/L;入院第4天患者因凝血較差,血小板較低,給予輸注A型Rh陽性血小板2 U。輸血中患者無輸血不良反應發生。入院第5天,血常規:白細胞4.8×109/L,紅細胞2.90×1012/L,血紅蛋白91 g/L,血小板 63×109/L;入院第15天,患者血紅蛋白再次降低至79 g/L,提出申請輸注懸浮紅細胞2 U。配血發現患者ABO血型正反定型不符,配血與多名A型Rh(D)陽性供者均不合,對患者標本進行進一步分析鑒定。
1 標本與采集 采集患者EDTA-K2抗凝血3 mL。
2 材料與儀器 抗-A、抗-B單克隆抗體(批號 20190706),長春博德公司提供;血型檢測卡(批號19016.01),西班牙Diana提供;ABO反定型紅細胞(批號2019100301)、不規則抗體篩選細胞(批號20190902)、抗人球蛋白檢測卡(批號20190906),均由長春博迅公司提供;譜細胞(批號20190930),荷蘭Saquin公司;離心機(BASO);水浴箱(湖南湘鷹儀器公司)。
3 方法 ABO正反定型、RhD抗原檢測、不規則抗體篩查和鑒定、紅細胞直抗試驗、抗體效價、放散試驗及交叉配血試驗,操作均參照《全國臨床檢驗操作規程》第四版。
1 血型鑒定 供體血型:O型Rh(D)陽性;患者:A型Rh(D)陽性。患者復查血型,結果見表1。

表1 患者ABO血型測定結果
患者卡式抗人球蛋白介質法自身c凝集強度1+w,反定型Ac和Oc弱凝集,且凝集強度相當,可能為自身抗體干擾;試管法復查血型為A型,鏡下觀察Ac、Oc僅有少量緡錢狀凝集,加鹽水后,凝集散開。故可判斷患者血型仍為A型Rh(D)陽性。
2 抗體篩選及抗體鑒定 經鹽水介質、卡式抗人球蛋白介質進行抗體篩選試驗,為進一步排除是否有同種抗體,進行抗體鑒定。抗體篩選及鑒定結果見表2、表3。

表2 患者不規則抗體篩選結果

表3 譜細胞鑒定結果
3 放散試驗 放散液與試劑Ac、Bc、Oc細胞反應,結果顯示患者體內產生了IgG抗A(見表4),抗體效價測定,IgG抗A效價為32。

表4 放散液與ABO反定型細胞反應結果
4 直接抗人球蛋白試驗:陽性1+。
5 輸血方案 入院第16天與輸血科溝通后,疑似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輸注O型Rh(D) 輻照洗滌紅細胞5 U,輸血過程中患者生命體征平穩,無輸血不良反應發生。患者輸血后,血紅蛋白上升,無輸血不良反應,繼續輸血治療,血紅蛋白變化見表5。入院第19天患者因輕度貧血,為糾正貧血,給予輸注O型Rh(D)輻照洗滌紅細胞4 U,輸血過程中患者生命體征平穩,無輸血不良反應發生。于入院第33天,患者病情好轉出院。
6 生化結果 見表5。

表5 患者疑似發生PLS后的實驗室指標
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PLS)多繼發于造血干細胞移植,也可見于肝、腎、心肺[5]等實體器官移植,PLS常發生于ABO血型不合的實體器官移植[6],是移植物中供者來源的淋巴細胞產生針對受者紅細胞的凝集素而引起的溶血反應,此類抗體主要為抗-A、抗-B,主要發生于供者為O型的A型或B型受者[7-9]。PLS癥狀主要以黃疸、貧血等為主[10],與移植術后早期缺血再灌注損傷、排斥反應等并發癥易混淆,臨床上常發生診斷和治療的困難。對于器官移植中ABO血型不合情況,應注意PLS發生的可能,初期患者常發熱,當出現無出血表現而血紅蛋白異常減低時,考慮發生PLS導致的溶血性貧血的可能性。PLS在受者血清中檢出抗受者紅細胞抗體時常可溶血,但預后往往良好[11],若直接抗球蛋白試驗陽性,同時在受者血清檢出抗受者抗體可確診[12,13]。由于移植物供者來源的淋巴細胞被受者血型抗原再刺激后快速增殖,產生抗體而引起肝移植術后PLS的溶血。一般移植后5~15 d可發生溶血,常為突發性溶血,溶血程度輕至重度不等。除嚴重者可發生DIC外,一般以血管內溶血為主[14-17]。
本病例患者于肝移植術后15 d發現血紅蛋白進行性下降,無出血及發熱反應,入院第15天血紅蛋白59 g/L,提出輸血申請,未輸注;入院第16天復查血常規:發現疑似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與肝膽胰外科及血液科聯合會診,初步認定為PLS,按PLS輸血方案治療,注射用甲潑尼龍琥珀酸鈉160 mg,逐日減少40 mg,患者癥狀好轉,改用口服潑尼松每日20 mg。
本次病例由輸血科率先發現,通過實驗室檢驗結果提出PLS發生的可能性,并協助臨床確診并進行輸血治療,最終患者恢復良好順利出院。肝移植作為治愈終末期肝癌的有效手段,但因活體供者資源有限,肝移植手術的推廣受到限制[18],我院2019年完成肝移植手術100例,僅發現一例過客淋巴細胞綜合征,及時發現并制定糾正輸血方案,對協助術后的治療有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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