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幾千女生按臉打分：警惕以丑陋變態惡心為賣點的“多元藝術”

伍里川

藝術當然不可唯“陽春白

雪”，“下里巴人”也能創造令人眼前一亮的藝術作品，但至少有一點應該是共識，那就是以丑陋、變態、惡心為賣點的所謂藝術，是病態的、反藝術的

近日，宋某“偷拍女生并按顏值排序”的藝術作品《校花》在引起廣泛爭議后，展方OCAT上海館撤展致歉。

這組多達四千張女生照片，各有一個數字。比如，照片上一位女孩背著包，手里提個塑料袋，被標上4306，這代表這位女孩的“顏值”名列第4306名。

偷拍女生還能成為一門藝術，并堂而皇之地進入展館？　這事太魔幻。我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同意被偷拍。性格剛烈的，可能當場就會脫下鞋子朝偷拍者的臉上扔過去。要是征求人們同意，把偷拍他們的照片打上分公開展出，我猜他們不僅不會同意，還會認為這純屬挑釁找抽。

所以，不僅不經人家姑娘同意就拍照屬于不正經的偷拍行為，把這些來路不正的照片展出來也有“偷展”之嫌。

展方推出了言辭懇切的道歉書。但從“作為一個支持多元藝術理念的美術館，我們將以此為戒……”表述里看到了某種機鋒。人們肯定納悶這么一家有格調的美術館怎么會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而美術館除了給出審核把關有疏漏的解釋之外，“支持多元藝術理念”就是暗自為其進行辯解了。

“支持多元藝術理念”，聽起來好正當，好高大上。其實不過是一種話術。“多元”在藝術圈子里是一種正確，什么玩意兒只要冠以“多元”，仿佛有了擋箭牌、護身符，誰敢質疑就是挑戰“多元”，就是褊狹頑固。只不過，偷拍是違法的、不道德的行為，以“多元”來打掩護，只不過讓所謂的“多元”顯得猥瑣不堪，讓所謂的“藝術”顯得腐臭不堪。

經歷過初高中青春躁動期的男孩，不乏為女生打過分的。但這種打分往往秘而不宣，只在私人的場合下才會交流，具有玩笑、隱秘性質。這當然也挺“三俗”的，但并沒有惡意，考慮到孩子們的性心理還不成熟，這種事也不宜上綱上線。

我從未想過，這種打分居然可以公開進行，還是針對幾千名毫不知情的被偷拍者。這就透著滿滿的惡了。判斷這事是不是惡心人，只須問一句就行：面對你的親友，你還會偷拍并打分嗎？

把人的顏值公然標出三六九等，這種所謂的“多元藝術”，恰恰反映出陰暗的偷窺心理和私欲。以這種方式侵犯隱私，美其名曰搞藝術，這是對法律和道德的挑釁，也是對藝術的諷刺。而后一行為，同樣值得深思。

藝術給人帶來美感，是核心價值。如果標榜著“藝術”，卻只有丑陋、變態、惡心，沒有美感，只能引人發怒，那一定是偽藝術。

攝影是藝術，但偷拍不是藝術。始作俑者實際上是能預見到引發眾怒這一后果的。但其故意丑化女性照片的做法，走的是另一條“藝術道路”：標新立異、以“丑”為美。擺明了，他們是在故意作丑，以不雅的舉止、不美的呈現方式、不體面的表現，去影響甚至激怒受眾。當你憤怒時，當你不適時，當你對牛彈琴時，他們就“成功”了。

可嘆的是，這也是一種“流行”。我曾經在某地藝術街區的展館里，看見過不少標明雕塑藝術的作品。這些作品，大多不講人體比例、不講結構精準，只管故弄玄虛、隨心所欲，其作品毫無章法，臉非臉，腿非腿，難以激起人們對于藝術作品應有的敬畏心。觀者或皺眉而出，或私下嬉笑。

至于某些“書畫家”在畫紙上滾著來，甚至用屁股涂畫，如羊癲瘋一般進行藝術創作，真正讓人嘆為觀止。

反其道而行，可以是創新。藝術創作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但此“反”不是彼“反”，不是反藝術規律、反審美標準、反人性。人之所以異于禽獸者，幾希。隨地便溺是禽獸干的事情，人這么做，若非是瘋子，也是沒有教養，豈能倒轉美其名曰為“多元藝術”，這是哪怕所謂的藝術家干的也不行。

藝術領域確曾有“反美學”風氣吹拂。例如國外曾有名為“小便器”“藝術家之屎”的作品引來關注。但無論如何宣講“藝術無禁區”，無論這種“反美學”的作品有著怎樣堅定的粉絲，恐怕常人多會避而遠之。

不知道當今一些所謂現代藝術家師從何人，也許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以丑為美的表現和勇氣源自何處。也許這是無師自通的天分，但是他們忘記了一點，“變態”最可能遭來的是反感，“變態”的藝術，只能被搬出權威意義上的藝術殿堂。

藝術當然不可唯“陽春白雪”，“下里巴人”也能創造令人眼前一亮的藝術作品，但至少有一點應該是共識，那就是以丑陋、變態、惡心為賣點的所謂藝術，是病態的、反藝術的。

（作者系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