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清政商關系的構建與企業績效——基于寧波市上市公司的數據分析

裘安琪

（寧波大學商學院，浙江寧波，315000）

概 要：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提出，開創了政商關系構建的新格局。企業是親清政商關系構建的主體，也是受益主體。親清政商關系的構建與企業積極的政治行為協同，對于企業經營績效和持續發展有重大意義。寧波被列為浙江省構建親清政商關系試點城市，本文基于寧波市上市公司數據，分析探究親清政商關系建設對企業管理成本、盈利水平和技術創新等方面對企業所產生的影響

0 引言

政商關系自古以來就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繞不開的話題，是在特定制度情境下政府與企業之間的關系，是企業經營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改革開放以來，相繼出現“政企分開”“政企關系”和“政商關系”3個反映不同時期政府與企業關系的概念。盡管這三個概念出現的背景和側重點不同，仍能充分說明政府與企業關系是一個動態演進的過程。

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開創了政商關系構建的新格局，進入了服務型政府建設和清廉企業建設的新征程。新型政商關系，其特點就在于“親”和“清”。所謂“親”是指實現政府與企業的良性互動，雙方有親切感，坦誠交往，互幫互助，相互支持；所謂“清”是指廓清政府與企業的關系邊界，彼此保持界限，清清爽爽，不勾肩搭背，不以權徇私，保持一種清廉純潔的良好關系。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一方面對凈化政治生態有著重要意義；另一方面也是優化市場環境的核心環節。企業是親清政商關系構建的主體，也是受益主體，對企業績效會產生積極的影響。

1 寧波市親清政商關系的構建實踐

浙江是中國改革的“東方啟動點”和“重要窗口”，寧波市作為浙江省親清新型政商關系試點城市，爭當政商關系構建的“模范生”。2018年3月，浙江省委統戰部、浙江省工商聯把寧波列為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試點城市。寧波市在區縣(市)、鄉鎮(街道)、社區、企業四個層面開展試點，取得了階段性成效。寧波經濟以民營企業為主體，寧波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就是指寧波各級地方政府與民營企業之間的關系，是民營企業發展的重要環境。

2019年8月25日，寧波市委、市政府出臺《踐行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實施意見（試行）》，提出了寧波市構建親清政商關系的總體目標、主要任務、保障措施，并系統地提出了“1+3+1”的親清政商關系體系。

前面的“1”是指制定一份黨政干部與企業家的正負面清單，“3”是指建立政商聯系溝通、容錯免責、評價監督三項長效機制，后面的“1”是指打造一批親清平臺載體。以親清平臺為載體，構建政企聯系的橋梁，同時通過政商交往正負面清單劃清政商交往的底線、明確雙方應當承擔的責任，輔之以三項長效機制，鼓勵黨政干部擔當作為，讓政企在陽光下交往。

寧波市積極推進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創新試點的做法，被中央統戰部列入2018年度全國民營經濟統戰工作十佳實踐創新案例，當選2019年浙江省統戰特色、亮點工作展示，成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建設的“寧波模式”，在《中國營商環境報告2020》中，寧波位列中國營商環境第12位，成為營商環境建設的標桿城市與典型案例。

由此可見，寧波市在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探索與創新方面走在全國前列，通過對寧波市上市企業績效的分析，對于總結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建設的成效具有重要價值。

圖1 2016-2019年寧波上市公司業務招待費規模及其占管理費用的比重

2 親清政商關系的構建對企業績效的影響

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優化了企業營商環境，影響了政商關系建設中企業的績效。運用2016-2019年寧波市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進行分析，對比推行親清政商關系前后相關財務指標的變化，可以反映親清政商關系的構建對企業績效產生的影響。

2.1 降低企業的管理成本

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構建，轉變了政府服務企業的方式，提高了服務效率，降低了企業的管理成本，改善了企業經營業績。運用寧波市上市公司2016-2019年財務報表數據對此進行分析。

業務招待費是企業管理費用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企業為生產、經營的合理需要而發生支付的應酬費用，計入管理費用。由于資源劣勢，民營企業會主動建立并維持與政府的關系，旨在為企業引入更豐富的政府補貼、融資便利、政府訂單以及在并購中的支持等，因此，在民營企業中，業務招待費用更多體現為一種關系資本投資[1]。

通過比較推行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前后企業業務招待費的變化，可以分析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對企業效益產生的影響。目前寧波市上市企業共有88家，為便于縱向對比，選取2016年前上市的70家上市公司為樣本，其中在滬深主板上市的企業46家、創業板15家、中小板9家。因13家公司未詳細披露業務招待費，有效樣本57家。圖1反映了2016-2019年寧波市57個上市公司業務招待費用規模及其占管理費用比例的變化情況。可見，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建設降低了業務招待費在管理費用中的比例。

由于企業間的差異較大，總體分析有可能掩蓋了事實真相。以2016年寧波上市公司業務招待費用支出排名前十公司為例，分析業務招待費分別占營業收入和管理費用的比例變化，透視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建設所產生的影響（表1）。

表1 2016-2019年寧波上市企業業務招待費支出前十及其占比情況

從表1可以直觀的看到，2016年業務招待費用支出前十的公司，有9家企業于2019年的業務招待費用占管理費用比例較2016年有較為顯著的下降。其中，對比2016和2019年的數據，合力科技的業務招待費用占管理費用比例下降近13個百分點，降幅最為明顯；奇精機械、拓普集團、億晶光電的也較為顯著，降幅在5個百分點左右。另外，企業的業務招待費用增加也可能受到企業業務擴張的影響，通過企業業務招待費占當年企業營業收入的比例分析，發現有9家企業2019年度業務招待費支出及其在營業收入中的占比較2016年度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以合力科技為例，2016年度公司業務招待費用為759萬元，在營業收入中占比為1.66%，此后三年內持續下降，并于2019年降至0.77%。

綜上，通過對近4年來親清新型政商關系推行前后的上市公司數據分析，可以認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為減少企業管理成本、降低政企之間交易費用等帶來了一定的成效。在寧波市親清新型政商關系體系作用下，企業業務招待費用在管理費用和營業收入中的占比下降，既真實反映了管理者尋租活動的減少，企業交易成本和管理成本的節約；又可推斷出政商之間的行賄受賄、權錢交易等腐敗現象的減少。

2.2 提高企業的盈利水平

在以往的政商關系中，企業管理者為了謀求更多利益，可能對政府官員進行利益輸送，此舉雖然能在短時間內改善企業的經營情況，但長期看來，會給公司帶來隱藏的政治與法律風險，對企業績效的持續提升有害無益。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建立、完善與推廣，能夠規范企業與政府的交往行為，完善公司治理體系，減少企業的政治投機，將企業經營的重心轉向自身競爭力的提升，通過技術創新和市場開拓來拓展業務，提高營業收入，進而提升企業績效[2]。

為分析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建設以來企業成長和盈利水平的變化，考慮到可比性，從寧波88家上市公司中剔除20家2016年以后的上市公司和金融企業，有效樣本68家，圖2反映了2017-2019年寧波市上市公司營業收入和利潤變化情況。

2018年寧波市全面開展新型政商關系試點，從圖2可知，盡管受外部環境因素特別是國際市場環境的影響，企業的發展速度有所放緩，但其盈利能力呈現穩步提升的態勢。從上市企業的主要經營指標看，營收總額呈現穩步增長，但增速放緩；2018年的利潤總額為271.92億元，較2017年有明顯增長，增幅為10.34%。在68個有效樣本中，2019年有54家公司的營業收入有不同程度的增長，占比為80.0%；其中有52家企業營收增長率超過了10%，占樣本企業的76.5%；有37家企業的凈利潤增長率超過10%。

圖2 2017-2019年寧波市上市公司營業收入和利潤增長率

圖3 2016-2019年寧波市上市公司研發費用及其占營業收入比重

可見，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構建在極大程度上提供了政商互動的途徑，保障了企業的合法權益，寧波市受到外向型經濟和國際經濟政治環境的影響，在經濟下行壓力持續增大、發展速度放緩的情況下，民營企業通過政府的幫助和扶持調整經營戰略、改善內部管理，不斷提升自身的獲利能力，表現出了極強的韌性和較強的抗壓能力。

2.3 促進企業的技術創新

企業作為創新的主體，親清新型政商關系改善營商環境，促進企業技術創新，不僅能從微觀上作用于企業績效的提升，從宏觀上對于實現全市實現高質量的經濟增長也具有重要意義[3]。

為考察親清新型政商關系推行后企業的技術開發與創新情況，以寧波市上市公司為樣本，對其研發支出情況分析。從寧波88家上市公司中剔除掉2016年以后的上市公司、金融企業和不適用研發成本的企業，有效樣本為56家，圖3反映2016-2019年寧波上市樣本企業研發費用規模及其占營業收入比例的變化情況。

在56個樣本上市企業中，有85.4%的企業2019年的研發費用較2016年有不同程度的上升；2018年寧波市全面推行新型政商關系時，樣本企業用于技術研發和創新的支出總額達到80.63億元，較上年增長65.05%。此外，企業經營業務的擴張需求等其他因素也可能導致企業的研發費用增加，通過企業研發費用占當年企業營業收入的比例可以看到，2018年和2019年研發費用占營業收入的比例較新型政商關系全面推行前都有明顯上升。

因此，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推廣與完善，政府對企業大力的支持和幫助，有利于民營企業積極踐行創新驅動戰略，創新成效不斷提升。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的構建，形成了相對公平的競爭環境，產生對企業增加研發投入的激勵。企業將通過增加研發投入，實現了從基于成本的競爭轉向技術創新能力的競爭[4]。在政府服務民營企業發展和創新激勵政策的作用下，激發企業創新活力的效應也在不斷釋放。

3 結束語

寧波市作為浙江省親清新型政商關系試點城市，率先在新型政商關系構建中探索創新，構建了寧波市“1+3+1”親清新型政商關系體系，實現了政商“親而有度、清而有為”的良性互動，優化了寧波營商環境。

親清政商關系的構建為企業營造了優良的營商環境，為企業的生存和發展提供了堅實 的基礎，促進了政府和企業的良性的互動。政府服務企業的渠道增多、效率提高，企業通過制度的保駕護航，不斷提高經營能力。親清政商關系的建立和完善在極大程度上推動了特別是民營經濟的發展，在降低交易成本、提高盈利水平、促進科技創新等方面取得了顯著的績效。 （文責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