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網紅：跨文化溝通互鑒的使者

文_方鵬超 葉 珂

當下以新媒體為主要媒介形態的傳播格局中，媒介的敘事風格開始逐漸轉向視頻化、輕松化和娛樂化。其中，以YouTube、嗶哩嗶哩等為代表的一批國內外社交視頻類平臺逐漸成為普通人發聲的重要工具。同時，隨著中國對外開放力度不斷增強，越來越多的外籍人士開始關注中國社會的發展變化和中國文化的獨特魅力，并以自己的母文化為載體作比較，積極進行跨文化的交流和溝通，借助自媒體工具講述他們眼中的中國故事。他們中的一些甚至已經成為知名的網絡傳播達人，是中外跨文化溝通的優秀使者。

“老外網紅”不陌生：跨文化交流由來已久

其實，“老外走紅中國”這一現象并不陌生。例如，在上世紀90年代，加拿大籍的大山就已經在中國家喻戶曉了。作為第一個讓全中國聽老外說純正北京話的外國人，大山不僅登上過春晚的舞臺，還表演過相聲。之后，隨著央視綜藝《漢語橋》，以及大眾綜藝《世界青年說》《非正式會談》等等的播出，越來越多的普通外籍人士被推上銀幕、屏幕和網絡。不過，在傳統媒體時代，這些普通外籍人士依然只存在于一個籠統的“老外”標簽之下，受眾的興趣點依舊是關注欄目大于關注單個的外籍人士本身。

直到進入新媒體時代，特別是短視頻的興起，普通用戶開始能夠積極地參與到內容的生產過程當中。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外籍人士在中國“做網紅”才開始真正崛起。與此同時，他們的加入也給國內短視頻行業注入了更多新鮮的血液。

“人在異鄉，不為異客”：用新媒體講中國故事

視頻內容行業卡思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底，中國國內知名短視頻社交平臺抖音上，粉絲量達到千萬級別的外籍人士頭部賬號，已接近10位。其中，在2019年榮獲過抖音最具影響力達人“意大利的伯妮”，粉絲量已超過1400萬，累計獲贊1.7億。換句話說，幾乎每100位國人就有一位關注過伯妮。近期，筆者在做內容研究的時候發現，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數量也在明顯增加。抖音上粉絲總數超過50萬的外籍博主已經有近100人。而在2019年的時候，外籍網絡達人在網絡上還是很少見的。

可以說，對國內用戶而言，看到一個操著一口流利中文的外國人，通過短視頻形式講段子、跳舞、演短劇，已經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了。這些外籍人士來自五湖四海，有的能歌善舞，有的擅長搞笑段子，有的則是在中國體驗生活、感受中國文化、社會習俗。針對這一日益龐大的內容創作群體，國內一些短視頻平臺的數據監測系統甚至已經將“老外”作為一個獨立的內容分類，“老外”的內容已經成為一種文化現象，一種內容創作模式。

歪果仁研究協會微博賬號截圖

一、機構自媒體類

機構自媒體類的外籍網絡傳播達人賬號中，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就是——歪果仁研究協會。這個由外籍人士組成的自媒體機構由一位從《世界青年說》出來的以色列人高佑思和他的朋友一起創辦。他們通過制作高質量的視頻欄目如“老外看中國”等有關中外文化現象對比的內容，吸引了微博、嗶哩嗶哩、愛奇藝上大量用戶的關注，并在短時間內迅速完成了全網數百萬粉絲的積累。

二、海外搬運類

在所有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賬號中，一個比較顯著的類別是海外搬運類。這一塊類別，具體來說，就是在各個短視頻平臺內容量不斷增長的期間，有許多國內的視頻“搬運工”搬運了大量海外網站的內容，其中就有不少是海外網絡達人的視頻。許多都有極好的數據表現，還形成了一股討論的熱潮。比如，“一個人徒手在原始森林造房子”、“挖礦”、“造工具的‘澳洲小哥’”、做接地氣的印度飯菜被嗶哩嗶哩粉絲親切地稱為“六指神廚”印度大叔等等。

嚴格來說，這是一種版權侵權行為。但也不可否認，這些內容，的確為許多創作者提供了內容方向的創作思路，也讓不少人看到了“外國人”這一標簽帶來的巨大內容價值。

外籍網紅的文化價值：優秀的跨文化溝通使者

在所有的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賬號類別構成上，比起欄目化的內容，以外籍人士個人為主的原創內容占了大多數。

以個人為主的原創內容，它們的發展趨勢其實與國內短視頻平臺內容發展的趨勢有異曲同工之處。從最初的個人賬號野蠻生長，以及所產生的內容短板問題，到內容逐漸成熟、MCN機構的介入，甚至由個人賬號背后的團隊承包絕大多數的內容工作，外籍網絡達人們的賬號內容質量也都越來越高。

隨著競爭的逐步激烈，國內還有機構開始專門引入已經成功的海外網紅，將國外成熟的博主引入國內，再造一次爆款IP。典型案例有“假笑男孩Gavin”、立志成為中國最好的外國歌手“巴哥Bart”等。

外籍網絡達人的看點在哪里？換言之，為什么外籍網絡達人可以成為一種文化現象、一種內容創作模式？

毫無疑問，他們很重要的一個標簽就是“外國人”。對于擁有龐大國內用戶基數的短視頻平臺而言，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外貌、語言都有新鮮感，滿足了平臺受眾的好奇心。此外，隨著全球化的持續推進，國內的用戶也越來越想了解外籍人士對中國和中國人民的印象。

除了“外國人”這個標簽之外，通過內容的精耕細作來維護人物的風格，也是外籍網絡傳播達人成長過程中的必由之路。維護好人物風格、讓受眾記住，是外籍網絡傳播達人成長工作的標配。同樣的，普通外籍人士想要成為國內平臺的網紅，需要更多的“內涵”，以更多有價值的內容來維系和支撐。

可以說，國內成功的外籍網絡傳播達人都能很好地通過跨文化的角度，充分利用自己的創作能力和在中國的生活體驗等，創造受眾真正喜歡的有內涵的內容，積極當好跨文化交流的民間使者。例如，可愛、正能量、表述中國式婆媳關系內容的意大利女孩伯妮，一人分飾多角、搞笑演繹在中國真實體驗的老馬，憑手指舞走紅的烏克蘭人Alexs Kost，分享在中國生活日常的斯洛伐克人Popm atta，以中美文化的差異來深度探討社會現象的郭杰瑞，簡單直白夸中國的伏拉夫等等。

與此同時，雖然平臺不同、各自的粉絲喜好不同，但是幾乎所有的外籍網絡傳播達人和他們的爆款視頻，都可以看到一個共同的內容標簽：中國夢。什么是中國夢呢？對他們而言，可以是高速發展的中國現代化建設、中國互聯網的普及，也可以是從陌生和未知，到真正了解和體驗中國生活之后的震撼和趣味等等。

他們的內容很好地形成了這樣一種新的“講好中國故事”的內容創作模式：從他們的跨文化視角出發，并融入中國生活的體驗，同時結合國內外文化差異話題，通過展示自身感受和情緒來抓住觀眾看點，并形成網絡熱議。

內容創作模式打開新的財富密碼

什么是內容的財富密碼？就是能夠創作出深諳用戶心理、引導正能量并能夠爆火的高質量內容。

早期外籍網絡傳播達人創作，感慨中國的發展變化和中華文化的獨特魅力，普遍采用“直白地夸中國”這一內容創作思路。隨著觀眾對于內容的要求越來越高，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內容制作水平也在不斷提高。這一趨勢也啟發了許多國內的短視頻創作者。比如，留學生群體。以中日文化交流為例，嗶哩嗶哩平臺UP主在日留學生納豆奶奶就做出了自己的風格。另外，近期也有越來越多在印度、歐洲等國家地區體驗生活的國內視頻創作者成為網絡上跨文化內容的優秀產出者。

可以說，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崛起，不僅填充了國內短視頻產業的專業細分，而且，其背后代表的對文化差異和跨文化交流溝通的理解探討，也為國內短視頻創作帶來了啟迪。

為“講好中國故事”提供新思路

對內和對外，講好屬于我們的中國故事，這是外籍網絡達人的另一種意義。

通過關注外籍網絡達人，觀看他們對于中國文化的理解，我們國內觀眾何嘗不也是得到一個反觀自身的機會，可以從外國人的角度，看到中國文化新的閃光點。

例如，歪果仁研究協會，他們體驗過造價800億大興機場的廁所，去過十年前中國最窮的農村，帶荷蘭弟看川劇變臉，把手工耿的眼鏡賣給猶太人，都讓國內觀眾從外國人的視角獲得了民族自豪感。

再比如美國人郭杰瑞，疫情期間，始終以獨立客觀的角度，真實記錄美國疫情情況，側面反映了中美文化和價值觀的區別。英國人司徒建國，在解密中國口罩生產過程中，也肯定了中國在疫情防控中的努力。他們都用客觀的視頻記錄，展示了一個真實的中國。

這不僅是對內講好中國故事，也讓世界聽到中國故事。可以想見的是，外籍網絡達人在講好中國故事這一行動中，會發揮越來越重要的影響力。比如2020年底，在中央網信辦指導下，浙報融媒體科技等地方媒體機構共同舉辦的“打卡中國 Daka China”2020網絡國際傳播主題活動，邀請到了以郭杰瑞為代表的一大批國際網絡傳播達人的參加，通過外籍網絡傳播達人的視角，邀請他們打卡浙江特色的旅游地，記錄浙江生活，折射出中國山川和中國文化之美，成功吸引一大批海外用戶關注這次活動，從而進一步增強了海外用戶了解中華文化的意愿。

結語

在當下越來越頻繁的文化交流中，外籍網絡傳播達人已經開始發揮越來越大的影響力。通過外籍網絡傳播達人這一更為客觀真實的“他者”的視角，我們能夠在講好中國故事過程中，進一步消除跨文化交流中的各種刻板印象，讓不同文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交流與互鑒越來越頻繁、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