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華是個監生,但這“功名”不是考來的,而是買來的。
崔華的大妹跟書生鄧文煥早就定了親,可是鄧家變窮了,崔華想悔婚。鄧文煥去縣衙告崔華,崔華就讓仆人給縣官送了一千二百兩銀子。
等仆人回來,崔華問:“老爺收了銀子沒有?”
仆人說:“收了。”
崔華很滿意:“你挺會辦事兒。”
但仆人補充:“不過老爺叫大小姐去堂上點點名。”
崔華生氣了:“我們花了這么多銀子,為的是長臉。這一去點名,簡直是丟臉呢!”
這時來了個公差,說道:“崔家聽著,我們老爺叫你們趕緊去!”
公差走了,崔華急忙對仆人說:“快請大小姐出來商量!”
可是大小姐不在家,仆人說:“不如讓二小姐替大小姐出堂,免得老爺怪罪。”
崔華沒辦法,只得叫二妹出來:“你知道你姐的親事,但鄧家如今是片瓦無存了。我叫那鄧文煥寫退婚字據,他就把我告了。老爺傳你姐去點名,你姐不在,你替你姐去好不好?”
二小姐說:“這是她的事,我不去。”
“什么她的事你的事,都是我們家里的事。”崔華大聲說道。
“我見了官害怕,叫我說什么好?”二小姐說。
“我教你三句話,記住了。第一句,我們家富貴,他們家貧窮,我們不愿意……”
崔華好不容易教妹妹記住了三句話,公差又來了:“我們老爺已經坐在堂上,頭一案就是你們,還不快去!”
到了公堂上,兩邊的衙役齊聲高喊,嚇得二小姐連忙對著衙役磕頭。
崔華說:“妹子,你要對坐在當中的人磕頭。”
二小姐重新磕過頭,縣官問:“你父將你許配給鄧文煥,為何不隨他前去?”他指著已跪在一旁的鄧文煥。
二小姐忘記說什么了,崔華只好低聲再教。二小姐就說:“我們家富貴,他們家貧窮,我們不愿意。”
縣官便道:“本縣現有一千二百兩銀子,也夠你夫妻用的了。”
這真是個好官,他將崔華給他的銀子用作嫁妝了。
鄧文煥磕頭感謝。
縣官說:“崔家小姐,嫁妝有了,你就該隨鄧相公前去。”
見妹妹又啞巴了,崔華趕緊再提詞兒:“我們家有穿戴,他們家——”
“他們家沒有穿戴,我們不愿意!”
縣官說:“能遮身蔽體,即為穿戴,本縣準備了整潔衫服,鄧相公可穿戴起來。”
鄧文煥換裝完畢,縣官又問:“崔家小姐,還有何話說?”
二小姐再看哥哥。
崔華說:“勢力,勢力!”
“對了,”二小姐說,“我家有勢力,他家沒勢力,我們不愿意。”
縣官問:“你家有何勢力?”
崔華悄悄說:“哥哥是京監。”
二小姐說:“我哥哥是個雞蛋。”
崔華只好自己說:“啟稟大人,生員是個京監。”
縣官便對鄧文煥說:“你可與本縣結一門干親,也就配上她哥哥那個監生了。”
于是鄧文煥當堂拜了干爹。
縣官再次發問:“崔家小姐,還有什么問題嗎?”
二小姐仔細打量鄧文煥,然后回答縣官:“我們商議商議吧!”
二小姐對崔華說:“哥哥,你看那鄧相公長得挺好看的,我跟他去吧。”
崔華大驚,忙說:“啟稟大人,我要把舍妹帶回去了。”
縣官讓崔華閉口,他問二小姐:“商議過了沒有?”
“商議過了,我愿意,我哥哥不愿意。”
縣官立即宣布:“當堂一拜!”
鄧文煥和二小姐四目相對,彼此鐘情。
崔華大叫:“妹子拜不得!”
兩位新人已經拜了下去,這一拜可就成了夫妻啦!
鄧文煥把二小姐帶走了。
崔華氣急敗壞地問縣官:“我們花了那么多銀子,你怎么斷我們一個人財兩空?”
縣官說:“這銀子本縣未動,給你妹子做嫁妝了呀!”
“反正這案子斷得不公。”
“依你呢?”
“依我,打那鄧相公幾十板子,出出我的氣。”
縣官說:“如果要出我的氣,我還想打你幾十板子呢!”
為了不讓屁股受苦,崔華只得趕緊回家了。
周銳說戲
這戲原來叫《絨花計》。奇怪,沒見絨花,也沒見用計呀!
查了資料后知道,這絨花是崔、鄧兩家定親之物。崔華悔婚時,鄧文煥就拿了絨花去崔家門外叫賣,想跟大小姐見上一面。兩個人見面后,大小姐贈銀給未婚夫,后來干脆逃去鄧家。
這出戲原來的主角就是崔家的那個仆人。他明著幫崔華,卻趁機跟縣官定計,弄得崔華人財兩空。但最后的結果我不喜歡——縣官把崔華的兩個妹妹都判給鄧文煥為妻了。
1954年,《絨花計》改成了《三不愿意》,劇情精練又活潑,而且很有新意,我們很少看見這樣一個官老爺的形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