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秤錘樹現身寧波

福建/胡冬平

這兩天，一條《寧波首次發現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秤錘樹》的新聞在朋友圈、各大植物群刷屏（圖1）。

這是一條爆炸性新聞！野生秤錘樹在其模式標本產地南京，都已蹤跡難覓，國內其他地方更是少有分布，慈溪此次居然發現了兩個分布點。據寧波市林業技術服務中心正高級工程師李修鵬主任介紹，兩個居群個體數量超過50株（叢）。幸運的是，我也在第一時間找到了其中一個分布點。

秤錘樹（Sinojackiaxylocarpa），安息香科秤錘屬植物，又名捷克木、秤砣樹，前一個俗名為音譯，后一個和正式中文名意思差不多，是根據果實形如下垂的秤砣來命名的。不過，秤錘樹的小花卻如白衣小仙女一般清姿飄逸，是一種名字很堅硬，花朵卻很仙女的有趣植物（圖2）。

秤錘樹是我國植物學界久負盛名的物種，其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標本采集者及定名者均為我國植物學界具有世界性影響力的人物。秤錘樹的模式標本，由世界著名的蕨類植物分類專家秦仁昌先生于1927年在南京幕府山采集，而秤錘樹種及屬的定名及發表，則由中國現代植物學奠基人胡先骕先生于1928年完成，這是我國植物學家發表的第二個新屬，此前，胡先骕先生于1925年已經命名了蘭科風蘭屬，這標志著我國植物學者開始研究和發表本國的植物新類群，結束了以往近兩個世紀中國植物的新屬種全部由外國學者所發表的歷史。

新屬發表之后，該屬先后發表了狹果秤錘樹、棱果秤錘樹、肉果秤錘樹、細果秤錘樹、懷化秤錘樹、黃梅秤錘樹六個種。原來還有一個長果秤錘樹，后來歸為獨立的長果安息香屬，已經改名長果安息香了。所以，截止目前的文獻資料，秤錘樹屬一共有7個物種。

二是秤錘樹在野外處于瀕臨滅絕狀態。1999年，國家林業局、農業部經國務院批準后聯合發布的第一批《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之中，秤錘樹赫然在列。由于開山采石、隨意砍伐等原因，秤錘樹在其模式標本產生地或已滅絕。后來發現有分布的河南新縣、商城，也瀕臨滅絕。現所存世的秤錘樹，多在各地植物園遷地保護，野生種群，難得一見（圖3）。

4月10日，花友Nancy留言，說慈溪也有秤錘樹。基于前文所述認知，我本能認為幾乎不可能。但互加微信看到Nancy發給我的花、果圖，我卻不得不相信了。因為下垂小白花在安息香科雖然很難區別，但帶著尖喙、形似秤錘的獨特果實，卻是秤錘樹最突出的辨識標志。

為了一探究竟，也為了縮小信息擴散范圍，我決定一個人冒雨前往慈溪考察。第二天上午，我依據Nancy所給的準確定位，很快找到了照片中的那棵樹，此樹依然滿樹密密小白花，在雨中顯得如此清新秀麗。我還在樹底下找到不少秤錘般的果實。不過，這樹不僅僅一棵，而是灌木狀的一大叢，數了數，足足有十五六根，和中國植物志所描述的“喬木，高達7米”有點不符，難道是另一種秤錘樹？（圖4）

圖1

圖2

圖3

我用手機拍下了花、果、樹干及生境的圖片，現場發給浙江省著名植物分類專家、省森林資源監測中心陳征海教授，他馬上給我回過來，說就是秤錘樹，還問是不是慈溪的？并給我發來了他所拍攝的掛果圖、花圖等照片。

我這才知道，原來省內著名專家李根友、陳征海、李修鵬、徐紹清等所組成的考察小組已經跟蹤這些秤錘樹近一年時間了。陳教授還說，徐紹清老師等正在撰寫浙江省分布新記錄的論文，接下來需要進行再調查，弄清楚種群數量、群落特征等情況。

了解這些消息之后，我心情無比激動，原來寧波真有大熊貓般珍稀的秤錘樹！我收好手機，撐著傘，一個人在煙雨迷蒙的山間考察這片秤錘樹的自然生長狀況。這些秤錘樹夾雜在楓香樹、灌叢、小野竹中間，主要沿著溪谷分布，接近坡頂的地方沒有秤錘樹。猜測是流水沖刷方式傳播種子導致的自然分布，也說明它們比較喜歡濕潤的地方。

這里的秤錘樹不論大小，幾乎都是典型的叢生狀灌木。所以中國植物志單單記載成喬木是不合適的，應該記載為小喬木或灌木才比較恰當。當然，這些叢生灌木也可以長高、長粗，但是長成像寧波中山公園老蠟梅樹那種樣子也是常態。

這條溪谷兩邊，都是楊梅樹和墳墓，獨行其間有點瘆得慌，也讓這一片秤錘樹的生存狀況有點尷尬。一開始這片秤錘樹居群數量應該更多，但其生存空間一直被人為壓縮也是事實。正如Nancy留言所說，因為種楊梅，很多老百姓把秤錘樹當作雜木砍掉了。我在路邊就看到一叢單枝有碗口粗的秤錘樹被齊齊砍斷，非常可惜！（圖5）

消息公布之后，如何保護這些珍稀植物，是一個必須提上議事日程的問題。

個人以為，有兩件事情是亟需要做的：首先，當地黨委政府應在村民、果農之間加大宣傳力度，告知他們隨意砍伐國家二級保護野生植物的后果，讓他們加以愛護。二是，省市資規部門應采取有力措施予以保護。或劃出保護區就地保護，或遷地保護一批。讓這批在模式標本地都難覓蹤影的國寶級野生植物能成為寧波生態建設的一張金名片。

圖4

圖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