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龍膽

武漢/陳湛

我是一個野花控，尤其控高原野花。我也是一個藍花控。所以，我是一個深度中毒的龍膽控，因為龍膽屬內大多數種生長在高原，并且絕大多數是藍色。

高原的藍天，遼遠、清澈、深邃。灑落在高原上的龍膽花，跟藍天一樣純凈通透，讓看花人沉醉不知歸路。

去年夏秋，我行走在滇西北、藏南、川西，尋找龍膽花。錯過了很多，也收獲了不少。沒有看到心心念念的龍膽花海，其實也好，留著念想，還會再來。

這篇按看到的時間順序記錄一下去年看過的高原龍膽。在這里，要特別致謝龍膽專家，上海中醫藥大學的曹海峰老師，不厭其煩地幫我看圖定種。有這樣的老師，何其幸運。

1.苞葉龍膽（Gentianalicentii）花果期4-7月

五月下旬到的書松，歇了幾天就上白馬雪山埡口去找花。高原的春天才剛剛開始，山上的積雪還沒化盡，竟然就有龍膽開了。淺藍的花瓣，灑著草綠、深藍的斑點，白凈的花絲頂著粉紅的花藥。自然是最好的調色師。

2.厚邊龍膽（Gentianasimulatrix）花果期5-8月

五月底在書松村看見的，就這么一朵。只能疑似了。小花龍膽本來就難區分，細節拍得不夠呀。

3.柔毛龍膽（Gentianapubigera）花果期5-6月

白馬老路上，扎史卓瑪和丁增益追兩姐妹在追逐嬉戲。路邊，清麗的柔毛龍膽在開花。

4.中甸龍膽（Gentianachungtienensis）花果期5-6月

在叫香格里拉之前，這里叫中甸。本地人很多還是用中甸這個名字?；ǖ拿忠脖Ａ袅伺f名。六月初的中甸，錯不拉卡的林子里，桃兒七終于開了。把藍色和黃色搭配得如此自然的中甸龍膽，也開了。

5.秀麗龍膽（Gentianabella）花果期6-8月

Bella，是美人的意思吧，像《美女與野獸》里的Belle。秀麗龍膽長在白馬雪山的高山濕地里，蒼白纖弱，楚楚可憐?？兹干降男沱慅埬懯撬{色的，活潑一些。

6.銀萼龍膽（Gentianaalbicalyx）花果期6月

滿地的中甸龍膽中，有幾棵不一樣，花朵挨挨擠擠地簇擁在枝頂。如果早知道伊的特別，我就仔仔細細多拍幾張了。

7.帚枝龍膽（Gentianaintricata）花果期5-8月

在大佬的指導下，我終于打破了杓蘭魔咒，看到了野生的西藏杓蘭和黃花杓蘭。下到坡底，才發現石頭上開著矮小的龍膽，剛剛急著找杓蘭時都沒注意到。這紅色的條紋和花藥有點妖。

8.毛花龍膽（Gentianapubiflora）花果期4-5月

這個花好小啊，也沒有斑點、條紋和流蘇邊。這樣樸素的小花，也就龍膽控才會趴在地上拍吧。

9.阿墩子龍膽（Gentianaatuntsiensis）花果期6-11月

阿墩子也是一個舊地名，德欽縣城以前叫阿墩子。很喜歡這個名字，就像喜歡中甸、木里、東俄洛、穆坪、寶興，是很多種野花的種加詞，也是植物人心中需要去朝拜的地方。八月是阿墩子龍膽的盛花期，我只看到了六月和九月的花。

10.腎葉龍膽（Gentianacrassuloides）花果期6-9月

葉日小道上，燒肉在野炊鍋里煎得滋滋作響，太白韭的葉子灑上去，激起更濃的香味。等著吃飯的空檔，我拍了拍腎葉龍膽。鋪散斜升的莖，排列整齊的葉子，比花還引人注意。九月，在白馬埡口，我又見到了伊。

11.葉萼龍膽（Gentianaphyllocalyx）花果期6-10月

七月中在孔雀山看到葉萼龍膽的花苞時，我懷疑是不是矮龍膽。可惜不是。李勇老師拍的矮龍膽讓我垂涎已久，那一顆顆飽滿光澤圓潤的花苞，仿佛是一滴滴濃縮了的高原藍天。七月底在丙察察看到這樣的花苞時，又瞎激動了一把，結果還是葉萼龍膽。

12.烏奴龍膽（Gentianaurnula）花果期8-10月

這是我最想看的龍膽之一。七月中在東達山埡口看到這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葉子，順手就拍了一張，那時還不知道這是啥。八月回到昆明，有天在朋友圈看到大佬發的納木錯的烏奴龍膽，一邊看著花流口水一邊疑惑這葉子怎么這么眼熟。找出東達山拍的葉子一看，這不就是烏奴龍膽的葉子嗎，我竟然錯過了花期！于是，我又流下了懊惱的淚水。

13.假水生龍膽（Gentianapseudoaquatica）花果期4-8月

又是一種不怎么起眼的小花龍膽。在然烏湖上游大片的花海中，也只有龍膽控會分幾個鏡頭給伊。沒想到竟然是個加新的種。

14.鐘花龍膽（Gentianananobella）花果期5-9月

我前年在白馬雪山看到過開得很好的鐘花龍膽，印象里開爆的花球造成了認知誤區，在昌都看到只開了幾朵的鐘花龍膽時就不認識了。其實看單朵花是一模一樣的呀。鐘花雖然是小龍膽組的，顏值還是很高的，花形舒展，花色勻凈，開成花球時尤其美。

15.粗莖秦艽（Gentianacrassicaulis）花果期6-10月

龍膽屬里有個秦艽組，組內各種一般都有大葉子，多花簇生，風格比較粗獷。正在拍匍莖百合的我只顧得上給粗莖秦艽一個鏡頭。

16.絲柱龍膽（Gentianafilistyla）花果期7-9月

丙察察，路極爛，景極美，花很多，雨也很多。問題是，沒有太陽龍膽不打開呀。于是，我只能拍下絲柱龍膽香煙狀的花苞。

17.東俄洛龍膽（Gentianatongolensis）花果期8-9月

八月，在城里住了三個星期，我又忍不住往山里跑了。格聶徒步，在成都集合，一天之內從海拔500米的成都拉到海拔4000米的理塘，一車人都高反了。還好過折多山埡口時高反還沒開始，趁著車停十五分鐘讓大家上廁所的功夫，我趕緊在路邊找花。竟然看到了一片片開得正好的東俄洛龍膽。開黃花的龍膽不多，藍花控也喜歡。何況伊叫東俄洛。

18.反折花龍膽（Gentianachoanantha）花果期4-8月

在東俄洛龍膽附近，就看到這么一棵，狀態不好，時間緊沒來得及找或仔細拍。幾年前去川西時拍到過一張反折花龍膽的大頭照，雖然是手機渣圖，姑且放在這里看看吧。

19.澤庫秦艽（Gentianazekuensis）花期8-9月

理塘去格聶的路上，在姊妹湖停了一會兒。下了車，其他人都在拍湖，我反方向往坡上爬，找花。看到了非常漂亮的翠雀和烏頭，比較起來，澤庫秦艽只能算平常了。

20.三歧龍膽（Gentianatrichotoma）花果期7-9月

格聶徒步第一天的露營地在新冷古寺附近。我們從露營地爬山走到老冷古寺再返回，來回七公里。一群當地的藏族少年騎著摩托車在山路上拉生意，不想走路的人可以坐摩托車上山或下山。十幾歲的男孩子們，有的留著長發，有的放著節奏鮮明的音樂，轟隆隆地飛馳而過，是張揚肆意的青春。兩個月后，丁真紅了。連我這個不上微博不用抖音快手的人都知道他了。聽說他家在格聶，我不禁想起在冷古寺看到的少年們，印象中比丁真帥氣英俊的大有人在。野花控是不會坐摩托的，因為沒法看花。一路上，三歧龍膽開得不錯。真正開得好的三歧是在亞丁兔兒山看到的。就在公路邊的石坡上，開成簇，開成片。

21.藍玉簪龍膽（Gentianaveitchiorum）花果期6-10月

快到老冷古寺時，看到了藍玉簪。真喜歡這個中文名字。伊的花也配得上這個名字。大朵的花，寶藍色，絲綢般的光澤。前年秋天去迪慶看龍膽時，藍玉簪是我的第一目標種。如今想起終于找到藍玉簪時的情形，還是滿滿的幸福感。這次在格聶看到藍玉簪依然很喜歡。徒步結束后我留在理塘，想去毛婭大草原看藍玉簪花海。可惜，去得太早了，只開了零星的幾朵。

22.線葉龍膽（Gentianalawrenceivar.farreri）花果期8-10月

在請教曹老師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沒有看過線葉龍膽。其實，我在冷古寺和格聶的高山濕地看到的天藍色龍膽不是藍玉簪，是惦記很久的線葉。只是當時已惘然。

23.鉆葉龍膽（Gentianahaynaldii）花果期7-11月

前年的龍膽之旅看到的第一種龍膽就是鉆葉。雖然伊是小龍膽組的，單朵花的尺寸還是比較可觀的。格聶徒步的第三天，向著主峰的正面一步步走近。圓穗蓼的花海一直鋪到雪山腳下，花海中，一叢鉆葉龍膽熠熠生輝。

24.岷縣龍膽（Gentianapurdomii）花果期7-10月

雖然沒看到藍玉簪花海，在海子山埡口看到了盛開的岷縣龍膽，也算有收獲了。白色的花冠上，藍灰色的寬條紋非常醒目，有種水墨畫的即視感。襯著背后的湖水和雪山，高原龍膽的范兒十足。

25.七葉龍膽（Gentianaarethusaevar.delicatula）花果期8-9月

這是白馬雪山的大路貨。前年十一到白馬雪山時，在埡口和去黑湖的路上，看到了整坡的七葉龍膽。可惜那時候還沒用相機，只能拍手機渣圖。去年九月，沒看到藍玉簪花海的我去白馬雪山住了一個月，等著看七葉龍膽花海。可是，埡口連著下了一個月的雨，沒有太陽，七葉龍膽不開。沒關系，我還會回來的。

26.云南龍膽（Gentianayunnanensis）花果期8-10月

前年在白馬雪山看到的云南龍膽是藍紫色的。今年看到的是白色的，沒認出來。十二月初去蒼山西坡，又看見這白色的龍膽，福至心靈，突然意識到這和云南龍膽長得很像啊，一查植物志，果然云南龍膽花冠也有黃綠色的，帶藍灰色斑點。

27.鱗葉龍膽（Gentianasquarrosa）花果期4-9月

九月中在書松，去客棧對面的山上撿菌子，看見了這小小的花。這是個廣布種，從西南、西北、華北到東北，從海拔110米到4200米，都能看到。

28.中甸匙萼龍膽（Gentianaspathulisepala）花果期9-10月

前年在香格里拉城區路邊的土坡上無意中看到中甸匙萼龍膽，喜歡伊的花和葉子。去年經過時又去看了一回?？吹酵疗乱琅f，龍膽無恙，就放心了。

《中國植物志》說，中國有247種龍膽。我一共才看過三十幾種，來日可期。